吃完了飯,大明讓馬小娟陪著方瓊,去了賓館。
大明又叫上了余承東教授,一起來找黃坤老爺子了。
大明和余承東教授一進會議室,就看到四個人正在忙碌。
大明問黃坤說,“老爺子,概算做出來了嗎?”
黃坤笑著說,“有我老人家在,咱們可能做不出來呢。不過這一回,我也是碰上硬茬子了。做了這麽多年的工程預算,第一次被技術難題給為難住了。看起來你還是真有先見之明,如果不是王石在這裡幫助我,把每項技術措施都進行了分解,我連定額都套不進去。園林綠化的定額和建築定額有很大的差別。大樹移植這一下,必須按照分解步驟進行。材料費是材料費,人工費是人工費。運輸和吊裝都各有各的費用。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如果按照我的老黃歷算,到明年我也算不清楚。”
王石謙虛的說,“老爺子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如果今天不是老先生在這裡主持這個概算,還真的是做不出來。我也就是起了輔助的作用,建成才是一批黑馬。你別看人家上學不多,幹什麽什麽成。有些工作,真是吃不了他。”
黃坤也讚揚建成說,“一輩子乾工程,我見的人多了,像建成這樣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奇才還真是不多見。如果再乾上幾年,就成人精了。你們上哪兒找到這麽一個能乾的家夥?如果你們願意,我願意帶帶他,讓他當我的徒弟。”
大明笑著看著建成說,“看起來建成還是真成了香餑餑了。在做花譜的時候,王石就說非他不可。余承東教授看了他製作的沙盤,說他對園林設計進行了巧妙的二次創作為原有設計拾遺補缺提高了一個檔次。也希望能收他為徒弟。現在三個師傅都在一起了,你們自己討論吧。誰願意收他為徒弟,我都很高興。”
金雅麗有點兒吃醋了,“你們兩位老人家,是不是當著矬人說短話呀?黃坤老爺子,你也實在是不怎麽樣,眼力也不行。我這個科班兒的財務人員出身,你不說我做預算也就罷了。當著我面兒表揚別人,是不是我做的很差呀?”
大明大咧咧的笑著,有點兒挑撥離間的說,“你們看看,提意見的來了吧?”
黃昆趕緊的補充說,“做概算,預算,本來就是人家財務人員的看家本領。將來成為造價師,應該說是不成問題的。雅麗有這方面的天賦。今天套定額歸我計算,全都是人家做的。看起來強將手下無弱兵。大明,金雅麗在這方面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了這樣的左膀右臂,你就殺開活兒的,乾活兒吧。”
金雅麗還是不滿意,“這算什麽呀?打一巴掌揉一揉嘛。你這些表揚是我爭出來的,不算。”然後小嘴兒撅的,都能栓一頭驢了。
黃坤無可奈何的說,“看起來說話聽音兒,我今天是豬八戒照鏡子,反正是裡外不是人了。算是徹底的把雅麗這丫頭給得罪了。看起來人家是沒有相上,我這個糟老頭子不願意。被我納入我的門下,做我的徒弟呀。”
金雅麗反怒為喜,“師傅,誰說我不願意啦?”
幾個人看到金雅麗的反覆無常,都哈哈的笑了。
大明問黃坤說,“老爺子,兩個項目概算是多少呀?”
“你這個老同學,可是給你抱來了兩個大金娃娃。兩個項目都不小。廣場改造提升項目將近3000萬。其中地面鋪裝和建築施工佔2400萬左右。六百多萬,是園林項目的概算。他提供的資料準確。
概算就沒有多大的誤差。等拿到施工圖,進行預算的時候,出入也不會很大。”黃坤說。 “雕塑公園兒項目呢?”大明說。
“雕塑公園項目概算是2700萬。各種園林小品和中軸線改造,1000萬左右。大樹移植和其他的綠化項目,總概算是1700萬。”黃坤簡要的回答。
“您預計兩個項目能達到多少的利潤?”大明說。
“目前人工的費用是最低的。各種定額又不低。所以利潤是可觀的。我推算了一下,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兩個項目拿下來至少要有800~1000萬的利潤。前提是必須科學的組織好,不要費工費料。”黃坤說。
金雅麗驚呆了。插嘴問,“能有這麽多億利潤呐,那不是發財了嗎?雖然我做財務工作,別說見證多錢,聽都沒聽說過。我們這麽大一個果園兒,年的總收入才三四十萬。如果這個情況讓大嘴劉指導豈不是急紅了眼。”
“這個數字,咱們隻限於這幾個人。不過要向劉大媽匯報一下。”大明說。
“別高興的,太早了。多大的產書,就需要多大的投入。你這麽一個新成立的公司,哪裡有那麽多的資金投入啊?雖然說都有預付款。但是30%左右的預付款,能夠解決大問題嗎?為什麽我把園林項目和建築項目分開來列呢?就是因為建築項目,需要很大的投入。你比如廣場鋪裝項目,材料費一下就佔了一半兒。那是多少錢呢?那是將近1000萬。你現在手裡別說1000萬了,幾十萬都沒有。每個廠家你不給錢,仍然給你發貨呢。”黃坤提醒說。
“是呀。這可是一個大難題。”王石附和著說。
“我倒是覺得,不是大問題。這是一項省重點工程。請有關領導和材料廠家打個招呼,我們壓一張支票。就不會出什麽問題。不像你們想象的困難那麽大。”大明說。
“那個需要相當級別的領導打招呼。那些材料廠商,真的是很難纏的。除了資金以外,建材的計劃指標也是個大問題。沙子,石子沒問題,水泥可是重要的物資。沒有計劃指標,你是買不到的。”黃坤強調說。
“指標沒有問題,既然是省重點項目,就有相應的計劃指標。而且還必須優先供應。”大明很有把握的說。
“嗨,嗨,你看。我們幾個人剛才還在發愁,被你三言兩語給解決了。”黃坤感慨的說。
“不像你想的這麽簡單吧。”金雅麗說。
“車到山前必有路。先把工程拿下來再說。有關計劃指標的事情,我想只要是領導決定了。有關部門就會為我們考慮的。畢竟是省重點工程呀。”大明說。
“大明說的對呀。既然是省重點工程,就肯定有他物資的保障。計劃指標不是問題。但是跑這些計劃指標,也是需要人脈關系的。金雅麗說的也不無道理。別把這個問題看得太簡單了。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你們幾個人都累了吧?忙的一晚上,把結果給我就行了。明天我就用這個,結果和他們具體的談。希望我們大家沒有白費勁兒。”大明說。
“大明,你還是給他們幾個人從食堂要點兒夜宵吧。一看時間都已經這麽晚了。他們用忙活了半夜,肚子肯定是提意見了。”余承東提醒說。
“是的,是的。我再跑一趟食堂。”大明說。
“你發話就行了。看看你喝了這麽多的酒,還瞎跑什麽呢?有了你的話,跑腿兒的事兒,還是我去做吧。”金雅麗說。
“那就辛苦你啦。”大明說。
金雅麗走出了會議室。
王石關心的問,“客人安排妥當了嗎?”
大明說,“馬小娟陪著她呢。”
縣招待所的房間很簡陋,設施都是一般化的,主要是比較乾淨。
老同學,一年多沒有見。馬小娟陪著方瓊來到了招待所。
從食堂裡出來,方瓊問馬小娟,“你是陪我住在招待所,還是送我到了那裡,回家去住呢。”
“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見面了。陪你聊一個通宵,怎麽樣?”馬曉娟說。
“這還差不多。”
“說說你工作的事兒唄。”
“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不都是在聊工作上的事兒嗎?我們兩個閨蜜在一起了,還聊工作幹什麽呀?你就沒有什麽貼己的話,對我說嗎?”
“我攢了一籮筐的話,準備全部都倒給你了。”
“大明沒有欺負你吧?”
“借他兩把膽子,他也不敢呀。”
“有氣勢。”
“個人問題怎麽樣了?”
“我爸媽比較著急。三天兩頭的,讓我去相親。你看看我哪裡有時間呢?”
“周圍有沒有合適的?”
“設計院也是,剛恢復機構不久。許多老的設計師都已經分散到各地了。被召回來的老人,都四五十歲了。我在設計院,算是最年輕的了。哪裡有合適的?等著我呀。”
“那你就一個都沒見。”
“爸爸媽媽就是催債的鬼,我敢喂牛他們的意思嗎?這一年多推了很多次。也見了三四個。”
“跟我說說。”
“你看,現在咱們已經到了招待所了。等到晚上躺在被窩兒裡,咱們倆再聊這個。房間號到底是多少啊?”
“304。”
“鑰匙在你手裡了嗎?”
“我手裡拿著呢。”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上了樓。
來到304房間的門口,小娟用鑰匙打開了房間。
馬小娟對方瓊說,“時間太晚了,過了洗澡的點兒。打一點兒熱水,洗一洗,再躺下吧。”
方瓊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百無聊賴的說,“太累了。能不能夠不洗呀?”
馬小娟把他從床上又重新的拉了起來,好言好語的說,“小姑奶奶,這可不行。走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又折騰了一天。還是先洗一洗,放松放松吧。洗完了以後再睡。你先去刷牙,洗臉,我去打一點兒熱水。”
方瓊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洗涮涮。
不一會兒,馬小娟提來了四個大暖壺。
馬小娟用臉盆倒了,半盆的熱水,遞給了方瓊,“姐們兒,你先洗洗。”
方瓊接過了臉盆,從自己的行李當中找到了一塊小毛巾,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馬曉娟從外邊聽到裡邊嘩啦嘩啦的水聲,自己也把自己的洗漱包找了出來。
幾分鍾以後,方程從衛生間出來了。
馬曉娟自己倒了半盆的熱水,也進了衛生間。
方瓊一件一件的脫下了衣服,又一件一件的掛在了衣架上。
然後穿著內衣,上了床。方瓊溫暖的身體已接觸冰涼的被窩兒,就產生了無限的感慨。單身的日子就是這樣。無論天氣多麽的寒冷,也無論身體有多麽的單薄,只能用體溫去改善被窩的溫度了。
躺在冰冷的被窩裡,方瓊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想一想剛剛分手的大明,一年多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方瓊仍然是心裡放不下。
剛要把往事翻騰出來,馬曉娟已經從衛生間裡出來了,塵封的記憶也就沒有就此而打開。
方瓊笑著問,“怎麽這麽快呀?”
馬曉娟回答說,“就是簡單的洗一洗,還能用多長時間呢?不過明天早上有了洗澡水以後,我們兩個還可以洗一個熱水澡。”
“明天早上,他們不會等我們嗎?”
“那就讓他們等。”
“你真忍心晾著大明嗎?”
“只怕是你不忍心吧。”
“你這個冰美人,永遠都是用刀子戳別人的心。”
馬小娟已經鑽進了被窩,笑著對方瓊說,“多長時間沒有和姐妹一起鑽一個被窩兒了?”
“好長時間了。”方瓊若有所思。
“還記得在學校裡,我們也曾經這樣聊過天兒嗎?”馬小娟笑著說。
“第一次這樣聊天兒,我們兩個還是情敵呢。”
“是你拿我當錢給,好不好?那個時候你追大明的手腕兒,可是很強烈的。把你的開朗性格,已經用到了極致。和你這樣人像,比我差的太遠了。那個時候你就諷刺我,一口一個冰美人。今天又把這個稱呼拿出來了。你看我現在見到你多熱情啊,一點兒都不冰啊。你怎麽還這麽說我呢?”
“這是你的殺手鐧,你是不是就是用這一招把大明給拿下的?”
“這個秘密,永遠不能向你揭開。你不是說我們兩個是情敵嗎?總不能把自己的秘密暴露給自己的敵人吧?”
“我們早都不是情敵了,好不好?我們現在是閨蜜,是好姐妹,你還這麽吝嗇。”
“那你為什麽老是單身呢?還沒有放下。”
“在學校就放下了。你們兩個人都好了,四五年了,我還能夠不死心嗎?我單身,和他沒有什麽關系。確實是因為忙。更主要的是,沒有碰到合適的人。”
“你這個園林系的校花,有多少次男生?為你而著迷呀。你不都拒絕人家了嗎?我看哪一個配你都沒問題,就是你太挑剔了,或者你還沒有打開心結。”
“在學校的時候,你不都給我分析過嗎?他們幾個各有各的特點, 但是他們的特點都是以我厭惡的地方。你說遇到這樣的人,能夠走到一起嗎?”
“你們那個班長,多優秀啊。每天就像蜜蜂采蜜一樣,圍著你這朵鮮花。你就是看不上人家。你看看,現在人家已經分在省建設廳。成為官員了。你後悔不後悔呀?”
“你還說呢?他還像原來那樣死纏爛打。讓好多人都誤解我,和他交朋友了。”
“難道你對他就一點兒不動心嗎?”馬小娟好奇的問。
“這個人的優點就是才華橫溢。但是她那一雙眼睛,賊不溜秋的。只要身邊有一個美女,他就會眼珠亂轉。這樣的人放在身邊,能夠安心嗎?我跟他沒戲。”
“我記得還有一個特別優秀的小夥子。高高的個子,一雙眼睛都會說話。對,你還是情有獨鍾。在眾多的追求者當中,我覺得他配你是綽綽有余的。”
“我不是沒有動過心思。但是我們兩個人來自不同的城市,現在人家又分去了京城,進了建設部。我哪裡高攀的起呢?就是真成了,兩地分居。最後結果也是一拍兩散。與其那樣,還不如別啟動感情程序的好。”
馬曉娟埋怨的說,“我的好妹妹呀!你這樣挑三揀四的,什麽時候是一站呢?”
“我媽媽也是這麽說我。”
“叔叔阿姨為你的事兒肯定是操碎了心。說一說,這一年多,你相了幾次親呐?”
“你真是有點兒八卦。”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方瓊發出了輕輕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