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按照大明的吩咐，從江雅麗那裡領了一張支票，騎車到地質大隊，買圖紙去了。地質大隊賣的圖紙，都是1:1萬的地形圖。這下子可讓王石犯了難。要做苗圃的規劃，需要1:2000的比例。雖然不符合要求，但是按相應的比例放大了以後，也可以達到1:2000。但是放大圖的精度就不敢保證。

　　按照一般用圖紙，底圖應該比例尺比較小，縮小比例後可能畫出來的圖更精確。而用大比例尺放大成小比例尺，圖的精度就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從1:1萬放大到1:2000要放大五倍。圖紙出現的誤差，可能比原來更厲害。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圖紙放大以後，找一條基準線，經過實地測量，進行誤差矯正。

　　只要基準線是一條閉合線，把整個圖面的誤差調整過來，基本上也就是很精確地了。王石達買回來的圖紙交給了實習生。他們隻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把小比例尺1:2000的圖畫出來了。

　　王石帶著水準儀和平板兒儀，在地圖上確定了一個基準點，然後又測量了一個。閉合的基準線。然後又把這張圖紙交給了實習生。讓他們按照現地矯正的結果，調整圖紙的精度。經過實習生的調整，第二份兒，1:2000的圖紙出來了。

　　王石為了更精準一些，在圖紙上隨機選擇了十個點，又帶著實習生們到現場進行實際測量比對。測量的結果說明圖紙已經很精確了，基本上沒有什麽五差。這樣苗圃的1:2000的地圖就出來了。

　　王石在建設兵團是做過苗圃的。不過最大的，也就是1000畝左右。像這樣2000畝的特大型苗圃，還是第一次規劃設計。而且王石做的是林業苗圃。與園林苗圃還有很大的差別。不過陳各莊這塊地還算是很規則，高差不大，土地很平整。這些土地是陳各莊一個村子的糧食用地，土壤的肥力也是比較肥沃的。因為整村子因為在塌陷區范圍內，已經搬遷了。這一塊兒土地礦務局搬遷的比較徹底。原來村子的房屋已經被拆了。所以也沒有村民回來種地。更不存在釘子戶。和花圃的那塊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最麻煩的是這兩千畝地，完全是旱田。村子裡原來的水井，只是供人飲水用的。所有的土地都沒有灌溉條件，完全是靠天吃飯。由於村子已經搬遷了，原來吃水的井，也被填埋了。王石好不容易找到了在煤礦工作的，原來陳各莊的村民，在他們的指引下，找到了原來水井的位置。

　　慶幸的是，兩口水井上面都蓋上了大石板，水井表面是填平了。把石板上面的浮土清乾淨以後，水井就顯露出來了。王石目測了一下水井的水位，一下子就發了愁。兩千畝地的苗圃地，至少需要打5~6口深水井。而這個村子原有的兩口水井，卻是大口井。出水量不能夠滿足苗圃的灌溉，水源問題就成了園林苗圃的卡脖子問題。

　　王石把這個情況，趕緊找大明匯報。

　　王石對大明說，“大明，我們的苗圃地，可能要重新選址了。苗圃地沒有水，怎麽能夠成呢?我問了一下，這個村子的土地都是旱作田。完全是靠天吃飯。這兩口大口井頂多能夠灌溉二三十畝地，就算差不多了。保證幾百人吃水還沒問題。如果要用它來澆地的話，那完全不行。我們栽了苗子，一年至少要灌溉五六次。如果靠現有這兩口井，不但不能夠覆蓋兩千畝。估計連一個零頭都保證不了。”

　　大明思索了一下說，“看起來，

水是苗圃的關鍵了。你跑一趟水利局。請專家給我們看一看，這個地方能夠不能夠找到水?另外，你看看村子的周圍，能夠不能夠修一個小水庫?如果雨季能存下幾十萬方水，不也就解決問題了嗎?”　　王石覺得說的有道理，“如果能夠修水庫的話，村民們可能早就修水庫了。這個想法，我估計不是特別的現實。請水利局的專家來找水。原來的村民就沒找過嘛。所以我覺得可能也有問題。不過我們可以找礦務局，既然這裡是塌陷區，說明這裡就有廢棄的礦井。廢棄的礦井，一般都是因為透水事故而廢棄的。如果廢棄的礦井離我們這裡不遠，飲水要比打井和修水庫成本節約的多。”

　　“你說的對呀。這不是我們就有三條路了嗎?第一是找水利專家，看看能不能夠找到地下水。如果找到了，我們打幾眼機井，不就解決問題了嗎?雖然費用高了點兒，一勞永逸。陳各莊那個地方，北面就是山區。溝壑縱橫，找一個合適的山溝。匯水面足夠大，修一座小型的水庫，也是有可能的。礦局有那麽多的機械設備，讓他們支援我們一下。估計費用也不會太多。第三條路就是找廢礦井飲水。這三個方案，你同時進行吧。把三個方案的成本，最後比較一下。哪一個方案成本比較低?我們就用哪個方案，不就更好了嗎?這件事兒你不要再寢室了，你自己拿主意。定下來用哪一套方案都你一個人說了算。這邊兒的工程設計很緊張，我顧不上。拜托了。”

　　“你就這麽相信我嗎?這麽大的事兒，你都一推六二五，也太放心了吧。這麽大事兒，我可拿不準主意。我先把周圍轉一轉。把這三個方案都請人做出來。最後還是你來拍板吧。不過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修水庫這個方案。不過修水庫可以，費用不低。除了修水庫以外，還要修配套的引水渠。你想想這樣的工作量，可是也不想呢。機械設備可以幫助我們做攔水壩。但是引水渠一定是要人工修的。即使是修好了水庫，也要等著雨季蓄水。春季，我們就開始種苗木了。水是不能夠缺的呀。”

　　“短期內修水庫，可能用工量大。你怎麽不想一想?我們招了一千多人以後。培訓完了，他們乾嗎去呀?不正好利用冬季枯水期，進行農田基本建設嗎?主渠，乾渠，次渠一次性修建完成。要不然這些人難道讓他們放假嗎?如果抓點緊的話，一冬天就修出來了。現在大型的基地設備，礦務局都有。我覺得能夠趕在春季修完。春季我們育苗的計劃稍微推遲一些嘛。把必須上山造林的用水車拉水保障一下。其余的等到水庫有了水，再把苗圃地種滿種嚴。這也經濟實惠啊。也沒準兒老天爺開眼，春季就來一場大雨，給我們續上水呢。”

　　“你想的美。我們北方十年九旱。春季是旱情比較普遍的事兒。怎麽就因為你見了苗圃，老天爺春季就會給你下一場大雨呢?必須做好上山造林苗木的繁育工作。用水車可是一個好辦法。隻做這些育苗的工作，現有的兩口大口井，也能夠保障了。等到水庫蓄了水，今年秋季和明年春季，在大規模的育苗。”

　　“雨季也可以育苗兒啊。山上的造林雨季都可以，苗圃地怎麽不可以呢?”

　　“你外行不外行啊?山上當然可以雨季造林啦。只要保成活，有苗不愁長。育苗地，就不能夠雨季了。因為你要讓苗木生長的好。就要良種壯苗。育出來的苗，參差不齊。將來達不到出圃的標準。那還不是勞民傷財嗎?”

　　大明羞臊的滿臉漲紅，當著專家的面，自己一個技術人員，卻說了這麽外行的話，不好意思的說，“我學的那點兒東西，都是紙上談兵。遇到了你這個有豐富經驗的人，當然要露怯啦。”

　　“不過以後說話還真要小心。你是一把手。如果不是我的話，人家聽了你的，會給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呀?園林苗圃需要苗木的形態。不僅僅是預出來就行了。不是優質的苗木，用到工程上，園林工程也會搞砸了。”王石進一步的做了說明。

　　“所以說你是個專家，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技術人員。以後在這方面，無論是生產上，還是技術上你最後拍板。這不是謙虛，而是尊重人才，尊重知識，尊重科學。老王你作為一個老大哥，又是專家，該做主的就做主。咱們兩個接觸也有幾天了。從造林設計，到花圃的建立，苗圃的選擇。實踐證明，你是一個有豐富經驗的園林苗木專家。所以有你在這裡把關，我們這個苗圃，一定能夠成功。”

　　“我還有一個建議，我們兩千多畝地的苗圃。確實是一個超大型的苗圃了。這個地方又很乾旱。我懷疑空氣濕度也不夠。這樣對苗木的生長會有很大的影響。不僅達不到我們培育觀賞樹木的效果。能夠讓他活著，可能就很不錯了。所以如果我們修完了水庫或打了水井，都應該在我們這個地面兒再挖一個水面兒，或者是分散一點兒，挖幾個小水面。一方面體現我們園林苗圃也有園林藝術效果。更主要的是為了保障苗圃空氣濕度達到苗木生長的要求。稍微改變一下這裡的小氣候。將來苗木成活了，隨著苗木的生長，小氣候會越來越好。對，我們預出高質量的苗木，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還有一個作用，你忘了說了。我們有時候從外邊進來的苗子，不能夠及時種到地裡。可以放在水池浸泡24小時。一方面，補充它缺水的過程。另一方面，也會對成活率提高，有更大的作用。裸根苗木栽植，講究在以前，在水裡泡24小時。這樣會大大的提高成活率的。苗木成活以後，生長也會有作用。”

　　“那我在規劃的時候，就找一些低窪的土地，自然做一些水池。但是表面不做駁岸，何苗圃地渾然一體。就像自然的水面兒和沼澤一樣。這不也是一種良好的景觀嗎?不僅做了苗圃，還可以做一些水景。不僅對苗木有好處，也有景觀效果。在這種賞心悅目的環境下工作，工人的工作效率也會提高的。”

　　“你老是考慮景觀效果，我反而考慮使用性。水池不要做一個大水面，還是分散做比較好。深淺不一。深水池可以作為我們的蓄水池。淺水池，我們可以養一些水生植物。水生植物在我們以後園林施工過程中也需要大量的。如果你不提醒我的話，咱們就又做了一個旱田苗圃。看起來你這個專家，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還有一個事兒，得跟你說呀。”

　　“什麽事情啊?”

　　“我們這個苗圃周圍很遠的地方，都沒有人煙。將來我們的工人，都必須班車接送。我們兩千畝地，也算是大苗圃了。要拿出百分之幾的土地，做一個辦公區和休息區。把管理區的辦公室，和職工的宿舍結合起來建設。不然工人乾完了活兒，到哪裡去休息呀?這麽大一個苗圃，也不可能不留值班的人。更何況春季出苗任務量大的時候，有可能要加一些夜班。所以職工宿舍要配備。這樣可能提高造價了。 你可要有點兒思想準備。”

　　“我早就有思想準備了。不僅這個園林苗圃要建職工宿舍。而且花圃那邊也要適當的建設職工宿舍。不過花圃那邊的職工宿舍，能不能利用現有的民房改造呢?這樣可以節約一些成本。你知道的，萬事開頭難，難就難在，沒有錢。我們現在手裡除了礦務局，給山上綠化的預付款，和幾個工程的預付款以外，沒有其他的錢。所以這個時候還是要節約為主。所有的基建項目，都要控制規模。都要圍繞著生產這個中心進行。職工宿舍可不可以變成倒班宿舍?以後有錢了，再剪一些。不然一次性投資那麽大，我們哪裡找錢去呢?人工沒有問題，但是人員也要開工資啊。”

　　“我回去精細的算一算。用最少的量來建設職工宿舍。夠用就行了。庫房和工具房暫時可以不建房子。只是在我們管理區搭一個大棚子就可以了。前不著村兒，後不著店兒的，也丟不了什麽東西。更何況，我們還有值班人員呢。”

　　“這個想法好，因陋就簡。現在這麽建設，不是一次到位，將來工程量大了，回籠資金了。我們可以建的更好一些。總之，是要量力而行。我們現在雖然帳上有一部分錢。細算起來，我們乾的事兒太多了。第一，要保證這麽多人開工資。第二，要保證我們的生產能夠運轉起來。第三，要本著勤儉節約。這些，你都是很在行的。道理也不用給你講。既然你已經想好了，就由你來決定吧。不過你花錢的時候，最好和我，金雅麗共同碰一個頭。這樣才能夠保證我們全面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