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調動的事兒，很快就辦完了。

　　大明不僅調動了工作，還被提拔為辦事處城建科的科長。關系放在了辦事處城建科，人在大集體。

　　雖然城建局已經通過了大明的設計方案。施工圖還有很大一部分需要完成。根據施工圖，還要把所需要的苗木列一個清單。綠化施工的工程量，也要精確的計算出來。

　　園林設計的平面圖圖例，和我們見到的一般圖紙的圖例有很大的差別。圖例本身代表了樹種的特性，圖例本身就顯現了很大的藝術性。每一個圖例畫起來都要相對一致。不然的話，樹種就分不開了。

　　喬木的圖例，相對的要大一些。針葉樹和闊葉樹的圖例也有相對的區別。喬木的更加舒展一些，針葉樹種的更加藝術性一些。不僅有立體感，而且還有枝葉的形態。針葉樹的圖例，大多是各種尖針是的，而闊葉樹的圖例，顯得更加寫意。

　　相對於喬木的圖例來說，灌木樹種的圖例，相對的比較小，但是因為種類繁多，顯得圖例也琳琅滿目。

　　喬，灌，花草相結合，既有層次感，又有藝術性。所有這些圖例，按照自然配置的原則搭配在一起，儼然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美麗畫卷。疏密相間，層次分明。樹種之間的關系，有時候要用直線標注出來，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仿宋體的漢字，顯得圖紙更具有嚴格的科學性。

　　草坪的圖例，成為平面圖的底色，有的地方稠密的像一朵烏雲，有的地方更像是一隻飛翔的鳥兒。襯托著各種樹種的圖例，把畫面布置的井然有序，遠遠看去不僅疏密相間，錯落有致，而且有如行雲流水。有的時候，草坪的點綴，在設計師的筆下，更是豐富多彩，把各種圖案和諧統一的聯系起來。

　　大明，因為有學國畫的基礎，所以畫出來的園林綠化設計圖，更像一張美麗的畫。近景清晰可見，遠景寧靜致遠。水面，湖泊，波光淋淋。小橋流水意遠深長。在白色的繪圖紙上，顯得工筆細膩。瞄到硫酸描圖紙上，半透明的朦朧，給畫面更增添了神秘感。各種圖表和標識的安排，根據圖幅的大小，更讓畫面感覺到精致細心。

　　由於大明的到來，城建局園林科又把幾條大街的綠化設計，交給了大集體承擔。從設計到施工，大明計算了以後，感覺到工程量實在有點兒大。所以他一直在等著劉大媽來，想和她進行詳細的磋商。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目前大集體安排的待業青年只有二十多個，而且他們主要是做小賣部，小吃部。這些人不適合做重體力勞動。做生意還可以。做起綠化工程來，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現在的辦公室，也不適合做園林綠化工程指揮部。和一個小吃部結合起來，對於衛生的要求，就是達不到的。一旦綠化工程開工，各色人等出出進進，小吃部就完全不能夠做生意了。一定會引起小吃部人很大的意見。

　　劉大媽從外邊走了進來。

　　大明從圖紙上抬起頭，就像盼救星一樣，終於看到了劉大媽。

　　劉大媽笑著對他說，“大明，工作要做，更要注意身體呀。你看看你現在黑眼圈兒太明顯了。畫圖是不是又熬了一個通宵呀?這樣可不行，一定要有一個正常的作息時間。不然的話，我可要強行的給你放假了。不能夠因為幾張圖紙，把你的身體搞壞了。好容易挖到你這樣一個寶貝疙瘩，如果沒有幾天，把你弄病了。我可就得不償失了。”

　　大明也笑著對劉大媽說，

“大媽，今年我們可是大豐收哇。現在我們完成的設計，工程量已經很大了。比去年我幫忙做的幾個工程，要大了好幾倍呢。如果再用現有的人員做工程，可能做不下來呀。人的問題，已經成了我們發展的短板，我看我們現在要趕緊的，想辦法了。不知道您到底是怎麽想的呀?”　　“我也正要和你商量這件事兒呢。你覺得做完我們手上這些工程，大概需要多少人呢?”

　　“今年縣城主要街道都要進行綠化改造提升。有些完全是新開工，一點兒綠化的基礎都沒有。還有許多的老舊小區，也需要綠化提升。我看了看，沒有300人開不了工。即使是300人，全部到位了。現有的工程，都是很緊張的。我看城建局園林科，還在沒完沒了的給我們下達任務。所以新接的工程，就沒有人幹了。即使是新工程，沒有問題。那我們原來的工程，要進行養護的呢。人手明顯就不夠了。”

　　“看見你畫圖，我就很興奮。但是什麽也沒有，我聽完你剛才的這些話，更興奮了。我們兩個人，能不能夠商量一件事兒呢?這個事兒，比你說的這些事兒都重要啊。”

　　“什麽事兒呢?”

　　“上級領導對我們這個大集體做園林綠化工程，給予了充分的肯定。所以辦事處的領導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把園林綠化工程的隊伍拉起來，成立一個專業性很強的園林綠化公司，怎麽樣呢?城建局園林科的王科長和我說，密山市園林處要見密山市人民公園，但是他們請省裡的園林設計院給他們做設計，被人家拒絕了。今年省會城市的重點園林綠化工程很多。領導又都特別重視。所以沒有時間做我們這種小城市的公園兒了。聽說我們這裡有人，可以做園林設計。電話已經打到了王科長那裡，希望盡快的去一趟。看看我們能不能夠做。”

　　“做街道綠化和居民區綠化，我一個人還能夠應付。如果要做大型的公園兒，我一個人可夠嗆。公園的園林設計，和我們原有的園林設計完全不一樣。不是工作量大小的問題，而是概念的問題。這是一個專業性很強的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各種工種。除了簡單的園林小品設計以外，其他的，我都不是很專業呀。要想接這個設計，必須是一個工作班子。不然的話，到時候不能夠交出合格的設計來。那可是砸了我們的牌子呀。”

　　“專業的問題，你做主。領導們也強調，內行領導內行。一方面，我已經歲數大了。有些新鮮的事物，學習跟不上。更何況園林綠化是一個專業性很強的工作呢。像你這樣科班出身的人，都覺得能力不足。我這樣一個，原來就是居委會老大媽的人，又怎麽能夠適應的了呢?另外一方面大集體的工作，內容很龐雜。不能夠專心致志的做好園林綠化的工程。第三方面原因就是現在這種情況，魚目混珠。安排的待業青年也有限。所以有沒有必要成立一個專業性很強的園林綠化公司呢?有沒有必要由你來牽頭組建這個公司呢。”

　　“大媽，我還是願意和你一起工作。無論成立不成立園林綠化公司，你都不能離開我們。沒有你的領導，我們就沒有工作方向。有你在，我們就有主心骨。別說什麽外行領導，不了內行。您老人家的工作方式方法和您的影響力，凝聚力，是我怎麽都比不了的。您既然把我從果園兒調到了辦事處。和您一起做大集體的工作。就不能夠把我們甩開了，我們也離不開您老人家呀。”

　　“誰說我要離開了?你成立了園林綠化公司，我不做經理，可以做書記。我們兩個人搭配起來做工作，是不是更好些呢?你主要負責業務，我主要負責思想政治工作。做人的工作，我可是內行啊，做了一輩子。但是，你要擔負其主要負責人的擔子了。你以後專業技術人員不可能永遠讓我護著你吧。難道你不想乾一番事業嗎?”

　　“當然想啦。但是獨木不成林。要想把這件事兒做成，必須找幾個有能力而且志同道合的人，成立一個工作班子，做一個公司組建的方案，然後進行人員的分工，每個人負責一方面的工作，這樣才能夠開創新公司的局面。”

　　“辦事處的領導已經長了兩個局的領導。因為我們安排的待業青年，他們的父母主要是來自於這兩個局。一個是農場局，一個是礦務局。他們要讓他們的職工心理穩定。解決職工子弟當中的待業青年問題，才能解決他們職工的後顧之憂。所以我們希望兩個局，每個局給我們派十名工作人員。由你來負責，我來協助。組建一個專業的園林綠化公司。不僅要做好園林綠化工程，取得可觀的經濟效益。還可以安排大量的待業青年就業。解決當前最突出的問題。”

　　“我可沒做過什麽領導，我能成嗎?”

　　“你這個年輕人呐，怎麽這麽沒有自信呢?搞園林綠化設計，你頭頭是道，工作完成的很出色。圖紙畫的特別漂亮。城建局的園林科，給予了你很高的評價。現在讓你帶領待業青年去接綠化工程，難道你要打退堂鼓嗎?”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怎麽可能打退堂鼓呢?但是組建一個公司不是那麽簡單的，萬事開頭難呐。沒有一批人認真的研究這個問題，制定好完整的方案。把每個細節都考慮到。把各個工作方面的事情，責任到人。這樣才能夠叫做組建公司。兩個局都派人的話，會給我們派得力的人嗎?如果這些人來了，乾不了事情，我們的公司就會受到阻礙。組建公司，可能會是一個遙遙無期的事情。人的因素，是最關鍵的因素。招兵買馬，也需要錢呢。就現在我們大集體帳面兒的這一點兒錢，做工程，都已經捉襟見肘了。哪裡有組建公司的開辦費呢?”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辦事處的領導和雙方的領導都已經見面了。礦務局願意讓我們綠化他十幾萬畝山場。他要給我們提供造林費用的。這筆費用不就是我們建立公司的啟動資金嗎?讓他們每個單位派十個人來。已經強調了，必須是精兵強將。這關系到他們子女的就業問題，他們不可能不重視。也不可能，派一些窩囊廢了。所以你提的問題，根本就不存在。這就需要我們做大量的工作，特別是前期的準備工作。農場局的副業處，可以幫助我們全程注冊公司。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好事兒呢?”

　　“既然您把前邊的問題都解決了。我還有什麽說的呢?您這是趕鴨子上架。讓一個從來沒有當過官兒的人，去做一個企業。而且是這樣，一個企業的一把手。從資歷上有許多老前輩。從專業上，我又不是科班出身。您和領導都這麽信任我，我當然要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了。那麽我就先制定一個方案，確定公司的規模。然後咱們就招兵買馬。”

　　“礦務局可是財大氣粗。聽說我們可以安排幾百個待業青年就業。他們特別的積極。主動的把十幾萬山場的綠化任務交給我們。也就是說，我們不接任何工程礦務局綠化荒山的這筆費用，也能讓公司屹立不倒。”

　　“大媽你老說您是為外行，但是您把很多問題都想在前面了。不僅做了大量的思想準備和雙方談判的過程也不一定是一帆風順的。雖然他們對自己職工子女就業問題都很關心。但是他們實在是出不上力。如果公司組建好了，會解決一大批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經過我們培訓，這些待業青年還可以成為公司的中堅力量。這麽好的事兒，我們怎能不能夠全心全意，盡心盡力呢?”

　　“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說不定那幾個人，很快就到了。”

　　大明有點兒自嘲的說，“這事情反轉的也太快了吧。前些天我還怕丟掉國有農場正式職工的身份發愁。現在是發愁給別人安排工作，招收待業青年的問題了。劉大媽，您說這些問題，哪一個不是您推動的?這些問題，沒有您在我哪裡有主心骨呢?不過我最近這幾天騰不出手來，因為這幾張圖紙。城建局要的很快。所以我不能夠全心全意的去組建公司。一旦方案公布以後各司其職。我還是想搞我的園林綠化設計。”

　　劉大媽很有信心的說，“搞你的專業，沒有問題。奉承我，就有問題了。下一步，必須以你為主。年輕人不鍛煉，怎麽能夠成長呢?你要勇於挑起這幅大者。”

　　“我可是真是不知道撞了什麽大運。從一個學生變成農場局的一名技術人員。可以說是把我變成了一個社會人。是我人生當中一個巨大的轉折。從國營果園，被您借調過來。從是我最喜歡的園林綠化設計。又讓我的事業更上一層樓。現在你又要讓我主持組建專業的園林綠化公司。不僅成為街道辦事處的幹部，還給了一個副科級。我可謂是連升三級呀。我自己都快不適應了。”

　　“有什麽不適應的呀?你看看我們所處的時代。就是一個風起雲湧的時代。各方面都是蓬勃發展。你個人因為你自己的專業，你自己的能力，取得了這樣一點點的進步。就不適應了嗎?從一個普通的技術人員，變成一個企業的負責人，而且是一把手。這不正說明我們這個時代需要知識，需要才華，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

　　大明深有感觸地說，“那好吧。我準備一個組建公司的方案。等上級有關部門批準了，我們就開始操作。不管身份怎麽樣變化，我都是您部下。沒有您保駕護航，我好多事情都弄不明白。有您在，我就不懼怕任何困難。”

　　劉大媽笑著說，“你這是拿我當拐棍兒啊。不過我願意做你的鋪路石。讓你們年輕人更好的發展，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職責。更是領導的期待。你剛才說可以安排300個待業青年。而且還不夠。那麽大概能夠安排多少?我們的工作量能夠滿足他們嗎?”

　　“300人的規模，只是針對現在的工程量。按照我們接工程的速度，安排上千個崗位，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剛才您說礦務局的十幾萬畝山場，也要求我們做綠化。經過實際考察以後，我們才能夠計算出有多大的工程量。 他們到底給我們多少年完成綠化任務?這是很關鍵的。”

　　“礦務局要求我們兩年完成植樹造林任務。十幾萬畝，需要多大的工作量啊?這麽多人一下子招進來，我們管理可不能出發。所以在你的方案裡邊，要多做幾手準備。我們這個城市大概齊有3000左右的待業青年，如果我們能夠安排1000人以上。那可給兩個局吃了一顆定心丸兒。也給這些待業青年，指出了一條明路。”

　　“具體的人數，等我們制定完了方案再說吧。不過這個數字，肯定是動態的。因為我們這裡安排的都是臨時性的工作。如果成立公司，以後有了產業的方向。那麽我們發展的會更快一些。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工程也接下來了。必須要有人乾工程，但是我們都是一些體力活兒，他們願意來嗎?”

　　“我已經和待業青年打交道有一段時間了。能夠讓他們靠著自己雙手創造財富。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講，都是莫大的幸福。對於我們來講，也是為社會解決了重大的熱點問題。對這種一舉兩得的好事兒。想起來就讓人興奮不已。”

　　“您對他們都很了解呀。”

　　“當然啦。和他們朝夕相處，怎麽可能不感同身受呢。返城青年都有很多的家庭負擔，他們的人生經歷很坎坷。所以在就業上，他們太急切了。沒有經過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是近幾年以後才成人的。如果長期讓他們在家待業，他們的思想壓力和經濟壓力，都有很大的問題。讓他們盡快的就業，對於穩定個工作，哪一個又不向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