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明把梁發奎女兒的名字梁燕,特別交代給了金雅麗。
但是早晨吃飯的時候,碰到了老杜,發現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異樣。上去和他打招呼,老杜還是很熱情的跟他攀談了好一會兒。
老杜,“楊經理,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車做設計啦?”
大明,“密山市人民公園的設計,只能讓學生做肯定不行。他們的指導老師和我的設計思路,也有不一樣的地方。有些關鍵的部位,重點的景區,我還要親自動手。平面圖它們沒問題效果讀他們畫的還真是不如我。所以我只能夠白天跟你們一起做其他的工作。晚上熬夜趕設計啦。”
老杜,“還是你年輕,有精力。你的設計圖看起來真是一副美好的畫卷,讓人看了以後愛不釋手。雖然我是一個外行,看不出什麽門道來。但是從我一個外行的角度看,真的是美輪美奐。看起來你的腦袋裡是一堆的藝術細胞。你可是找到了充分發揮你才華的舞台。遇到了這麽好的一個時代,你可以盡情的瀟灑了。”
大明,“知識不就是要用的嗎?現在有這個機會,把所學的知識用在工作上。對於我們這些學專業出身的學生,可以說,機會難得。有了這樣的機會,為什麽不好好的充分利用呢?雖然時間上有點兒趕,在精力上,也確實是有點兒累了。怎麽辦呢?設計這個東西,在自己的腦袋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要想實現自己的設計構思就必須親自動手。”
老杜,“那也要注意休息。我們這些人還指著你呢,你可是我們的領路人。雖然年輕,體力也不能夠超支。要合理的安排時間,能放松,放松就放松一下。別把自己的那根弦繃得太緊了。如果不能夠合理的安排工作與休息的時間,對於身體會是有很大的傷害。年輕的時候不算什麽,將來會顯現出來。”
大明,“說的有點為時過早吧?我剛二十幾歲呀。”
老杜,“晚上還要趕設計嗎?”
大明,“幾個重點的景點都已經完成了,今天晚上想休息一下。”
老杜,“我正好要和你說呢,晚上我請你吃頓飯,怎麽樣?”
大明,“看你說的。從工作上說,你是我的部下。從年齡上說,你可以做我的叔叔了。要說請客,也要我請客。哪裡還輪得上你呢?我們就在食堂聚聚餐,怎麽樣?金雅麗她們幾個人也確實比較累了。也需要給他們打打氣。你說呢?”
老杜,“你考慮的比較全面。不過今天還是咱們兩個人吧。我還有點兒事兒,要和你說呢。人多了就沒法兒說事兒了,人多嘴雜呀。也別再食堂了,到外邊找一個安靜的小飯館兒,好好的,咱們兩個人吃一頓飯,談談心。地方我來找,下了班,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呢?”
大明,“那就聽你的,你找地方吧。下了班,我們一起去。”
老杜,“說定了,就這樣兒。”
大明又忙忙碌碌的一天。
晚上下班兒,再找老杜,卻不見了蹤影。
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電話裡傳來了老杜的聲音。
老杜,“大明,我下午到派出所辦點兒事兒。辦完了事兒,已經晚了。直接咱們兩個去飯店吧。在街拐角,有一個小吃部。我在那裡等你。你能找到吧?”
大明,“咱們這條街上也沒有幾個小飯館兒。不就是糧店旁邊的那個小吃部嗎?那我還找不到嗎?你等著,咱們兩個不見不散。”
說完了話,
大明放下了電話。 剛出了辦公室的門,正面碰上了金雅麗。
金雅麗,“我正要找你說點事兒了,你要出去嗎?”
大明,“老杜說找我有事兒,一起吃點兒飯。你有時間嗎?咱們一起去吧。有什麽事兒,就一邊走一邊說,好不好呢?”
金雅麗,“人在請你,我去合適嗎?”
大明,“沒有,我不這是在群裡嗎?有什麽不合適的?都是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又沒有什麽秘密,可以背著人的。一起走吧。一邊走好一邊說事兒,你有什麽事兒呢?對了,上午我給你安排的那個人報名了嗎?”
金雅麗,“你是說梁豔嗎?報名了,這個人的條件很不錯。人我也見到了,外觀的條件相當的出色。不是一般的漂亮,是真的很漂亮。和你什麽關系呀?怎麽你周圍全部都是美女呀?你還是第一個向我關照她的呢。按照你的吩咐,所有的手續都辦完了,參加培訓吧。考完試以後再說。”
大明,“我不是問她的事。我是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金雅麗,“報名的人太多了。雖然我們才招工,招了三天,現在報名的人。已經一千五百多人了。我想原來我們用一周的時間。現在時間還不到一半兒。人就已經這麽多了,如果再延續下去,報名的人這麽多。我們可怎麽辦呢?我們合同製工人招收的名額就是1000人。將來那些不被錄取的,他們滿懷著希望,還不要鬧事兒嗎?你想到,沒想到這樣的後果呀。如果避免以後有不良的效果,是不是我們就暫時停止招工呢?”
大明,“臨時工有多少登記的呀?”
金雅麗,“登記臨時工的大多數都是不符合我們招工條件的,要不然是年齡大一點兒,要不然是本身有什麽問題。目前只有五十幾個人登記了。剛才我跟你說的那件事兒才是大事兒呢,你到底是怎麽考慮的呀?”
大明,“我們向社會承諾招工一周。我們就不能夠食言。該登記還登記。該培訓,還培訓。我們照顧起市場早已經說好了,要經過考試,擇優錄取。1000人,額滿為止。至於其他的人,我們可以安排做臨時工。根據我們現在承攬業務的情況來看。在安排幾百人做臨時工,沒問題。你要想建公園兒,做綠化,做苗圃。沒有人,哪裡成呢?我們現在機械設備根本沒有,完全靠人海戰術。植樹造林的季節,就那麽短的時間,公園建設。栽植的任務也集中在對一段時間。所以,有人總比沒有人好啊。”
金雅麗,“這些待業青年,你別看他們沒有工作。對待工作選擇還是很挑剔的。特別是那些返城的知青,他們剛放下鋤頭,不再修理地球了。到了我們園林綠化公司,不是還要修理地球嗎?你說他們能夠接受嗎?另外就是那些沒有被錄取的人,他們對我們工作的過程如果有所質疑,那可是能會出大事兒的。”
大明,“這些事兒要想,而且要做好細致的工作,不能夠出紕漏,人的問題是天大的問題。我們後面的業務工作還很繁重,如果人的問題出了事兒,把我們的精力都分散到這一方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希望你精細再精細。要用人的感情去關懷他們,處理這件事兒。人心換人心,只要我們心裡不藏著自私的想法。對他們能夠理解的,體貼的都做到位,人心都是肉長的。還憑什麽會鬧事兒呢?
我們園林公司的性質,大家在報名以前就知道了。不必要擔心,他們嫌棄我們的工作,如果嫌棄了他們就不會報名來。既然已經報名,加入我們公司。工作性質,他們應該還是能夠接受的。返城的知青更實際,他們面臨著方方面面的壓力。特別是生活的壓力,年齡的壓力。給他們的選擇已經不多了,好容易有這麽個機會,他們不會輕易的放過的。”
金雅麗,“你說的也對。想必他們是有了自己的判斷。”
大明,“你得相信我們自己,也要相信我們的園林公司。我們新的管理制度,按勞分配的制度,分成獎勵的制度。所有這些新制度實行了以後,與傳統的國營企業有所區別。能夠達到豐厚的收入,他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那些挑三揀四,有意見的人,可能也就平息了。別忘了物質是第一的,利益是第一的,其他的都是附著在這兩個問題之上的。”
金雅麗,“和你談話真費勁,說起話來就一套一套的,現在怎麽又跟我談上哲學的問題了呢?”
大明,“我錯了,我說話簡單一些。今天一天是不是很平靜啊?”
金雅麗,“有老杜在,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大明,“人家老杜就是有那個威風,能夠鎮住場子。他下午去派出所做什麽了呢?你知道嗎?”
金雅麗,“我們前期招收的人,他到派出所查查有沒有案底。是我給開的介紹信,拜托,他替我們去調查的。他和派出所,公安局的人都熟。你不知道人手好辦事兒嗎?”
大明,“看起來,他還是一個多面手。”
金雅麗,“人家這把年紀了。在煤礦做保衛乾事這麽多年,當然和公安局,派出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呀。這是他的工作性質決定的,而且老杜這個人很熱情。人情世故也很老道,我們這些年輕人,好多了。人家不僅有工作經驗,還有廣泛的人脈關系。”
大明,“怎麽什麽都考關心啊?”
金雅麗,“你不知道當今的社會,就是一個人情的社會關系網。可比你那封介紹信要強多了。”
大明,“你也學的這麽市劊嗎?”
金雅麗,“你這麽說話,就沒意思了。這就是我們面對的現實社會呀。當然了,你不一樣有才乾,又年輕,現在又是一把手。大家誰不來求你呀。你要不要人脈?要不要關系無所謂,我們可不行,將來我們的公司業務也不能脫離這些。”
大明,“我又說錯話了,惹的你不高興。”
金雅麗,“是你不接地氣,好吧。”
大明,“確實是,我也才剛工作一年多呀。”
金雅麗,“是不是還要聽老職工的呀?”
大明,“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金雅麗,“你罵誰呢?”
大明,“怎麽好賴話都聽不懂啦?誇你呢?”
金雅麗,“你這是變著法兒的損人。”
大明,“我可沒有你那麽多的心眼兒。”
金雅麗,“跟你們這些小知識分子,真沒法兒說話。”
大明,“沒辦法呀。”
金雅麗,“天天順溜溜的。”
大明,“百無一用,是書生嗎?”
金雅麗,“我可沒這麽說。”
大明,“你就是這個意思。”
金雅麗,“別磨牙嘛。到地方了。”
大明,“你先進。女士優先嘛。”
金雅麗,“這還算是有點兒紳士風度。”
兩個人進了小吃部,在牆角的一張桌子上看到了老杜。大明同時看到了另一個人,梁發奎。這讓大明很錯驚愕。
梁發奎同時也看到了大明。他很有禮貌的,衝著大明在微笑。而且迅速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站在桌子旁,等著大明走過來。
老杜笑著對大明說,“還真巧。我在這裡。等著你,沒想到我的老領導來了。就一起吃吧。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梁副處長是我們礦務局後勤處的副處長。曾經管過我們保衛科。所以我們兩個人,也算是老朋友了。既然碰到一起,大家一起吃飯,你沒有意見吧?”
大明已經走到了桌子前,在梁發奎的身邊,看到了另外一個女孩兒。還沒等他說話,金雅麗已經開了口了。
金雅麗驚奇的叫到,“真巧呀,你不是梁燕嗎?剛才我們兩個路上還談到你了呢。”
大明聽到金雅麗叫到梁燕的名字,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麽事兒。老杜雖然說是趕巧碰到了老同事,這個父女倆,看起來是請老杜做筏,專門是請自己來吃飯的。大明不由得用眼睛又仔細的看了看老杜,而老杜的神情卻很自然。
大明坦然的說,“梁處長,真讓你給說著了,兩座山沒有不見面的兩個人總有碰面的時候。真是太巧了。昨天晚上我們兩個人分開,今天晚上我們又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您和老杜認識,怎麽不早說呢?幹嘛繞這麽一個圈子呢?我可是一個小孩兒,在您面前是一個既沒有人生經歷,也沒有資歷的小學生。大學畢業,剛剛參加工作,一年多一點兒。您照這麽大一圈子,為了什麽呢?”
看到大明,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本來表情很自然的老杜,突然變得面沉似水。看著大明,還想把話說下去,老杜突然的發言階段了,他的話茬兒。
老杜甕聲甕氣的說,“你也不用夾槍帶棒的,今天這頓飯就是我主動替老領導請你吃的。昨天晚上我巡邏的時候,碰上梁處長了。我問了問情況,所以才想方設法請你今天晚上來吃飯。如果你不想吃這頓飯,你現在就可以走。我絕對不攔著你。不過看到你現在這樣,我本來想吃完飯要說的事兒,我現在就提前跟你說了。今天這頓飯也是咱們兩個人的散夥飯,我準備回礦上了。希望你以後買賣興隆。”
聽到老杜這樣說話,大明和金雅麗以及梁氏父女,大家一下子就驚呆了。
金雅麗迅速的反應過來。大明和梁發奎兩個人是認識的,而且兩個人肯定發生了什麽誤會。老杜今天請這頓飯,肯定是給兩個人拉和的。而與上了大明這個出生的牛犢,卻不會應付這種場面,嚴重的缺乏社會經驗和人生閱歷。即使是有什麽過節,這個時候當面也不該捅破。應該和和氣氣的把這頓飯吃完,吃完了飯以後,再向老杜表明自己的立場。
但是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面,雙方都被堅持在那裡了。只有自己金雅麗,一個人才是置身事外的。這種局面,只能夠靠自己的八面玲瓏來擺平了。
金雅麗清楚的知道,如果就現在這樣不歡而散,那麽老杜和大明的關系,徹底的完蛋了。這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私人的恩怨。園林公司裡礦務局的人和農場局來的人,就會形成一個對立面兒。徹底的把一個單位變成了兩拔人的戰場。從原來暗中較勁,變成了名槍鳴炮的,打起來了。
如果這種糟糕的局面出現了。 不僅是大明,沒有社會經驗。缺乏人生的閱歷。更不會對人際關系處理,發揮他的智慧。而是整體兩個局的合營,就徹底的泡湯了。如果是那樣,現在已經登記的1500人,怎麽來面對這樣一個四分五裂的公司呢?
這可有一句話,很貼切的形容大明今天的表現,因小事大。他的結局也會很悲慘,那才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金雅麗哈哈的大笑,然後大聲的說,“你們兩個人怎麽跟鬥雞一樣啊?見面就掐架。今天我可是忙活一天了,好不容易有人請吃飯。為什麽不讓我好好的吃一頓飯呢?大明我也不叫你楊經理了。你一個小屁孩兒,折騰什麽啊?在老杜這樣的老前輩面前耍什麽橫啊?更何況還有客人和我們未來的員工呢?剛誇你紳士,你現在何必尾巴就露出來了?大家趕緊坐下,我來點菜。梁處長,您喜歡吃什麽呀?”
老杜就坡下驢,坐在了桌子旁。
梁發奎臉上也平靜下來,拉著自己的女兒,也坐下來了。
大明知道自己鬧的這一場很尷尬,既然金雅麗出來打圓場,自己也不得不安安穩穩的坐在了桌子的旁邊。
金雅麗,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湊在了梁燕的身邊,兩個姑娘。一唱一和的,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金雅麗抬頭問梁發奎,“梁處長,你喜歡喝什麽酒啊?”
梁發奎笑容可掬地說,“酒就不用點了。我帶的是竹葉青。楊經理,你能夠喝的慣嗎?這可是有點兒藥味兒啊。但是是四大名酒之一。要不要嘗一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