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也讓自己的小組休息了。
趁這個節骨眼兒,王石走到了大明和建成的旁邊。
建成看到王石走過來,站起身來,趕緊打招呼,“王師傅,你有事情嗎?”
王石走到了他的跟前,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兩個人和大明一起坐了下來。
王石對大明說,“別看建成年紀小,還是很會乾活兒啊。來預計一天的活兒,估計半天就能做完了。沒想到小小的年紀有這麽好的組織能力。乾起工作來,也很用心思。真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
大明點點頭說,“我已經表揚過他了。聽你這麽說,對他也是一種鼓勵呀。我們這些年輕人,需要您的鼓勵。你那邊兒的進展怎麽樣啊?”
王石回答說,“上午溫室的線,就放差不多了。我看下午我們大家可以集中在一起,放水渠和道路的線了。你已經開了一個頭兒,我們兩組人員,並過去。進展也會很快的。就是我覺得應該有一個組專門劃道路的線。根據道路分區也就出來了。每一個功能區由一個小組來劃地塊兒劃渠道的線。這樣進展會很快的。我們原來計劃一周完成。估計五六天就能完了。明天又上30個臨時工,是不是就開始做溫室的地基呢?”
大明說,“別看我們招收的都是臨時工。王師傅,你看到了吧,臨時工和臨時工之間還是有差距的。有的臨時工善於思考,以前就有工作基礎,可能還有技術專長。我們一邊組織他們乾活兒,是不是把一些有技術專長的專門的組織一下呢。你比如說會瓦工的,會木工的,會電焊工的,都可以把他們組織起來,成立一個技術班。這樣我們碰到一些技術活兒,這些有技術的臨時工,就可以發揮他們作用了呢。”
王石接著說,“我也是這麽想的。建設這個溫室,就需要很多的工種。在建築行業裡,木工是一個要技術強的工種,他和瓦工協調起來,這一棟建築就可以完成了。不知道我們這裡邊有沒有學過木工的?如果有的話,就可以把圖紙交給他們,讓他們來組織建設這兩棟溫室了。”
大明有點兒不明白,“有瓦工,為什麽不成呢?建築的主體不是由瓦工來完成的嗎?”
王石解釋說,“木工就像一座房子的總設計師,房屋的結構,房梁的尺寸和方式,都是木工提前做出來的大框架,而瓦工是根據木工的屋架結構,打地基,壘牆和木工交圈兒的。所以木工在建築行業的作用是很重要的。當然,瓦工還是建築的主體。”
大明又追問,“我們這是一座溫室,基本沒有什麽木工的活兒啊。除了門窗以外,就是安裝玻璃了。房屋的股價全部都是鋼結構,電焊工到時,活兒不少。”
王石回答說,“其實電焊工就是起到了以前瓦工的作用。木工精於計算,這一點電焊工和木工輸出同歸,整體的溫室結構是由他們計算,並製作出來的。瓦工還是原來的功能。黃坤,黃老爺子不是從礦務局的建築公司請了幾個電焊工嗎?明天,各種材料,就進廠了。我們可以一邊打地基,一邊製造溫室的框架。”
建成插話說,“王師傅,我在裡邊兒的三年,木工,瓦工,電焊工我都做過。因為擴建監獄得監舍,當時我們是被一個曾經是工程師的犯人帶領,所有的房屋都是我們從設計,建設一起完成的。當時他教我識圖,發現我還是比較靈光的,所以這幾個工種他都讓我學了,而且都認了師傅。建設溫室的過程中,你如果缺哪方面的人?我可以補充進去。
” 大明用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建成,笑呵呵的對王石說,“沒想到我們這個小夥子還是一個全才呢。建成,我看你先做這樣一件事兒。中午休息的時候,你把大家組織起來。按照剛才我說的,誰有什麽專長就報名,專門成立一個技術組。明天來的人,你也要這樣。把有技術專長的人,在城裡一個技術組。陸續增加的人員都要把有技術專長的人挑選出來。要發揮他們的所長。這些有技術的人,如果我們不了解,去培養別人,那是一種人才的浪費。讓他們發揮所長,各顯其能,也正是我們新體制要體現出來的。”
王石點點頭說,“別看我們是一支新組建的隊伍,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去開展工作,我們公司人員的結構,會迅速的形成框架。這很有利於我們今後接工程,乾工程。把那些在農村插隊過程中,做過一些農業技術的人,也要挑選出來。把他們安排在造林隊,苗圃隊,花圃隊。這樣我們就省了很多的時間,既發揮了他們的專長,也保證了我們的質量和進度。會大大的縮短我們公司發展的路徑,在外人看來,也是一個成熟的公司了。”
大明笑著說,“你這個研究術的專家,也研究人呐。公司的組建,也是這些天,我一直思考的問題。我們之所以對工人進行培訓,就是要讓他們每個人都有技術專長。臨時工的隊伍也應該如此。臨時工是最先參加工作,所以在這方面建成你要多用心。”
建成謙虛的說,“領導這麽信任我,我能夠勝任嗎?”
王石和藹的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工作。我們也會和你一起研究的。”
大明剛要說話,只見在溫室放線的那些人,已經被外來的十幾個人圍住了,並且大聲嚷嚷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王石趕緊的,站起來,準備跑過去。
大明用眼神製止了他,然後對建成說,“建成,你趕緊過去看看是什麽情況,你處理一下。”
建成,答應了一聲,向著人群跑了過去。
王石不解的問,“讓一個小夥子去,他能成嗎?”
大明對王石說,“先讓建成處理一下。一方面我們觀察,觀察來人的目的。另一方面,我們也觀察觀察建成這個小夥子處理事情的能力。如果這樣的突發事件,他都可以平息下來。將來這個小夥子,我還有大用途。我們兩個,如果直接衝上第一線。那還有什麽轉圜的余地呀?建成處理的過程中,他拿不了主意的,也會問我們的。我們在背後,給他起到一個支援的作用。怎麽處理?不是還在我們手裡嗎?”
王石點了點頭說,“看起來,你對建成是很欣賞的。做事情也很有想法。何愁咱們的公司不能夠壯大呢?”
大明笑著說,“我最開始的想法是很簡單的。前兩天,老杜給我上了一課。自己知道,我年紀很輕。沒有人生的醫院裡和社會的知識。所以必須邊乾邊學。既然領導把我放到公司負責人的這個位置了。我就應該負起責任來。但是要把公司做好,就必須有一幫子人來幫助我。那麽這些人必須從工作實踐中挑選。公司剛開始組建,工作還沒有展開,怎麽來挑選呢?那就讓實踐來檢驗吧。在實際工作中做的好的,做的優秀的。那不就是得力的幫手嗎?就可以把他們放到各個崗位上,負起責任來。這比聽匯報,看檔案,更加直觀。”
王石也笑著說,“沒想到你這麽年輕,考慮事情卻是這麽全面。”
這個時候,跑過來一個工人,氣喘籲籲的報告說,“兩位領導,我們班長讓我報告你們。來的這些人,是原來這裡的村民。他們過來,主要是關心他們老人的墳地。在我們這塊兒地上有幾十個墳頭。看到我們動工了,他們就著急了。像我們要一個說法。”
大明回答說,“你回去告訴你們班長,讓他根據實際情況處理。你也回去觀察情況,有需要報告的就報告給我們。要隨時報告啊。”
臨時工點點頭,又跑走了。
大明看著王石說,“這個問題,我們提前已經想到了嗎?”
王石肯定的說,“這個問題,我已經想到了。只是因為我們這兩天是放線,而不是動工。所以沒有把告示在村裡貼出去,也沒有動用廣播向大家進行宣傳。遷墳的費用,已經準備了。而且礦務局專門成立了一個工作組。會根據每個墳頭的具體情況,來兌現政策的。”
大明若有所思的說,“這些情況,建成都不清楚。看看他怎麽隨機應變吧。”
王石搖搖頭說,“你這是什麽心理呀?既然想讓建成解決這個問題,又不像他交底,你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呢?”
大明笑了笑說,“這你就不知道了。一個人如果面對應急事件,心裡有了底,那當然是從容不迫的去解決這個事兒了。而面對突如其來的突發事件,心裡沒有底。還能夠平平穩穩的把這件事兒處理完,處理好。那才是真本事呢。建成這個小夥子很激烈,我相信他能把這件事兒處理好的。咱們兩個人,打一個賭。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村民一定會平平穩穩的走。然後建成會跟我問到底怎麽辦,拿主意。那個時候,我會把底牌亮給他。然後他在向村民宣講政策。”
王石有些疑惑的問,“你這是什麽套路哇,不是難為人家建成這個小夥子嗎?”
大明點點頭說,“王老師,看起來你是愛才心切。但是這個人是不是人才沒有得到實踐的考驗?也沒有經過磨難,你現在有點兒愛惜人才,那是不是為時過早了呢?如果任何底牌都不給建成而建成能夠把這件事兒安安穩穩的平息下來。那才是真正的人才,那個時候你在愛才惜才,才是正當的。現在是不是人才?是不是真正的人才還在考驗當中?你就這樣埋怨我,是不是太有點兒偏心眼兒啦?他是23歲,我也是23歲,我怎麽沒有見你?這樣護著我呢。”
王石有點兒氣不憤了,毫不客氣的說,“人家建成,現在已經給你衝在第一線了。你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哇?建成是不是人才?咱們先不說,你這種考驗人家的辦法有點兒無厘頭。別說人家接受不了,首先我接受不了。你作為領導,應該把底牌亮給人家,有一個標準,讓人家去處理事情。現在你就憑著人家的本事,來處理這麽大的事情。我不讚成。你說我偏心眼兒也好,你說我什麽都好,但是你這件事兒我覺得做的不好。建成這件事兒,處理成什麽樣都是有水平。有擔當的,像個男子漢。而你作為一個單位的一把手,躲在後邊兒窺視人家。顯得心裡太陰暗了。我是向理不向人,你說我說的這件事兒。對不對吧?”
大明卻輕松的笑了笑,計不計較,王石對他的埋怨更不計較,王石對他的不理解。但是仍然堅持起見,現在他必須經過考驗,看看建成到底有沒有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用人當然要大膽,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是不是好鋼呢?必須用在大貨上萃取。把建成推上風口浪尖兒,是踏浪前行,還是大浪淘沙?必須冷靜的觀察。
大明和王石的爭論,建成根本就不知道。
受到大明的指派,到第一線來觀察事情,然後根據情勢處理事情。這就是建成,從大明那裡領會到的意思。因為是刀山火海還是一馬平川,現在對於建成來講,只能夠一往無前,沒有退路。
建成來到人群的旁邊,並沒有急於進入人群當中,介入雙方的議論。
一個臨時工,問對面的人,“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讓我們停工啊?”
來的人,也就是30出頭,從他的臉龐上看,是一個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這樣樸實的人,為什麽攔截園林綠化公司的臨時工工作呢?
30出頭的中年人,對問他的人,鏗鏘有力的說,“我們當然要攔截你們啦。不管你們做什麽,提前應該下個通知,出個安民告示。讓我們村民製造,你們在幹什麽?因為這片土地,祖祖輩輩都是我們的土地。你們這些人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闖進這片土地。和誰都不敢招呼,你們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和他對質的臨時工,有理,有力,有節的說,“我們是什麽人?我們是礦務局的子弟,待業青年,組建了一個公司。我們現在在礦務局張帝的范圍內,做我們該做的事情。不管你祖祖輩輩是不是在這裡,你們是不是村民?這片土地已經被國家征用了,和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有什麽理由來攔接我們呢?”
他明年農民說,“因為這些就是我們的土地,國家對這片地已經征用了,是不假。但是這也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家園。要在這邊土地做任何工作,應該讓我們明白,會不會對我們的家園造成破壞?我知道,肯定礦務局同意你們在這裡做什麽了。我們是村民,我們有權利知道你們在幹什麽。我們怎麽知道你們做的事情,會對我們的環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對我們的生活會造成什麽樣的破壞?你今天不交代清楚,我們不會讓你們為所欲為的。”
另一個臨時工振振有詞的說,“大哥,你說這裡是你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家園。就連你住的村子礦務局已經出了征地費。你現在住在這裡,本身就是違反雙方協議的。你們應該把土地,把村子,把你們的房屋讓出來。按照礦務局的要求,你們搬遷到指定的地點。現在你們拿了補償款,卻不按協議執行,是你沒有問題,而不是我們在這裡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違反了協議呀。”
中年人已經被氣得滿臉青筋,高聲的喝道,“我們搬遷不搬遷,那是我們和礦務局的事情。和你有什麽相乾呐?你在這裡乾活兒,已經影響了我們生產生活的秩序。我當然有權利製止。你說礦務局派你們來的,你白紙黑字有什麽憑證嗎?今天我告訴你。什麽也別說,沒有礦務局的文件,這裡一草一木,你休想動任何一點兒。”
對質的臨時工切毫不示弱,“我們就動了,你怎麽辦吧?我們所有的工作,都是礦務局同意的這片土地。已經屬於礦務局,在國家的土地上,我們乾國家安排我們做的事兒。你說怎麽辦吧?”
中民農民已經急了, 不再和臨時工們對質,而是轉身對自己帶來的鄉親們說,“鄉親們,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雖然我們拿了征地的征地款,但是不意味著我們要出賣祖宗。土地是你們的,但是我們的祖墳還在這裡。你們現在在這裡胡作非為,已經影響了我們祖宗留下來的風水。他們這樣不講理,胡作非為。我們所有的人能夠答應嗎?”
村民們異口同聲的說,“堅決不答應。打攪我們祖宗的休息,破壞我們的風水,永遠都不答應。”
中年農民對臨時工說,“你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們老百姓的呼聲,村民的要求。我不管,誰做你的後台,只要我們不同意,看你能動這裡的一草一木嗎?鄉親們,他們如果敢冒天下之大不為我們該怎麽辦?”
人群裡有一個人高聲的說,“打斷他的腿。”
另一個人高聲的喊,“打爛他的狗頭。”
中年農民看到自己帶來的人,擁護自己,更加理直氣壯的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老百姓的呼聲。如果你不聽我們的勸你動一動式一式,看看我們能不能夠打斷你的腿,打爛你的狗頭。”
青年臨時工並沒有害怕,而也是理直氣壯的說,“我們在國家征用的土地上,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看你們誰敢阻攔?你們有人,我們也有人。誰把誰的頭打爛了?”
雙方互不相讓,氣氛已經到了臨界點,就像一堆乾柴,點火兒就會熊熊的燃燒。無論是臨時工們,還是村民們,面對這樣的形勢,雙方各不相讓,眼看一場群體性的流血事件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