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勢更大一些。
早飯後,袁桂山喝了一杯茶,打傘到紙廠前後看了一圈,回家要袁五華開車到前坪,然後去房裡提了包,準備出發去縣城。電話鈴響了,他接了電話,是薑懷民打來的。
薑懷民問了一些情況,袁桂山告訴他,最近幾天會有大雨,估計清江河水位就會上漲,因此,這幾天自己與幾位股東在一起商量生產的事情。剛才自己還去紙廠看了,何一海帶著一些工人正在清理車間,做開工生產的準備工作。薑懷民聽了很高興,肯定了袁桂山最近的工作,接著告訴袁桂山,適當時候還要請相關部門的領導吃一頓飯,再融洽一下感情,便掛了電話。
那天股東會後,薑懷民留下袁桂山,要求他在前進紙廠正式生產之前,還是要注意其他股東的動向,做到萬元一失。因此,這幾天薑懷民都會打來電話問問情況。
袁桂山出來,拉開車門上了車,往縣城而去。
袁桂山問道:“五華,青蓮昨天去了她娘家?”
“嗯。”
“青蓮這幾天心情不好,你要多安慰一些。”
“爺,青蓮沒事了,你就不要擔心了。”
下午三點半,薑懷民正在辦公室看著報紙,電話鈴響了,是袁五華打來的。袁五華在電話裡說,袁桂山請他吃晚飯,五點半,在樂群樓。薑懷民有些詫異地問,上午你爺怎麽沒說呢?袁五華呵呵笑了,然後說,只要薑鎮長還沒吃晚飯,現在請也不遲呀!薑懷民聽後也笑了,答應準點到。
五點二十分,薑懷民來到樂群樓,到了包間外面。他覺得今天有點異樣,門沒開,裡面也沒有聲音,不像平時袁桂山會遠遠地迎上來接他來包間。他敲了敲門,門開了,裡面通明透亮,袁五華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躬身作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道:“薑鎮長,您來了,快請進!”
薑懷民走了進去,菜還沒有上,桌子上除了兩杯冒著熱氣的茶外再無他物,袁桂山也沒在。薑懷民轉過身來,看著袁五華,笑道:“五華,你爺呢?”
袁五華還是那樣笑容滿面,說:“薑鎮長,我爺五點半準時到,你先請坐!”
說罷走到桌子前,把椅子拉出來,讓薑懷民坐下。
五點半到了,袁桂山沒來,菜也沒上,薑懷民心中不悅,問道:“五華,袁書記呢?”
這時,門敲了兩下後,進來一位長相靚麗的服務員,進來後轉身關好門,笑著看著薑懷民。
薑懷民見服務員進來了,生氣地說道:“你們怎麽搞的?樂群樓是這樣服務的嗎?說好了五點半吃飯,五點半了,菜都沒上!你們服務真的是越來越差了!”
薑懷民在罵這個服務員時,眼睛卻不時看著袁五華。袁五華笑了笑,也不答話。
那位服務員笑著說:“不好意思,薑鎮長,今天客太多了,忙不過來,還要請您稍等一會。”
薑懷民一下怒了,叫道:“去,把你們陳老板叫來!袁五華,你爺他到底來不來?什麽時候了,他是這麽待客的嗎?你們下次再也不要叫我吃飯了!”
那位服務員聽了卻不動,臉上還是笑著,抬起手把手上的一疊資料遞了過去,說:“薑鎮長,您稍安勿躁,我們老板說,先請您看看這個資料。”
薑懷民正在火頭上,大叫道:“什麽?叫我看資料?!你是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叫我看資料!”
那服務員還是笑著說:“薑鎮長,您先看看吧?對您有好處!”
薑懷民急火了,想轉身罵袁五華,卻看見袁五華也在笑!他一下子就懵了,接著立即意識到今天晚上這頓飯不同尋常很有蹊蹺。他迅速冷靜下來,看了一下袁五華,問道:“五華,你們做什麽?”
袁五華笑道:“薑鎮長,您就看看吧!這對您沒有壞處!”
薑懷民指著那位服務員問道:“五華,她是?”
袁五華連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頭,笑道:“不好意思,忘了跟您介紹了,這位女士不是樂群樓的服務員。她姓唐,叫唐青蓮!我堂客!”
薑懷民心裡立即明白怎麽一回事了,看著袁五華生氣道:“五華,你們這是做什麽?”
袁五華笑道:“薑鎮長,不做什麽!我堂客想承包前進紙廠,三個股東裡面有兩個同意了,我爺說,是薑鎮長您壓著他們變了卦。所以,今天我們想請您高抬貴手,讓青青承包了這紙廠。”
薑懷民冷笑道:“五華,你發了癲吧!你叫你爺來,他們股東自己作的決定,憑什麽說是我壓他們改變的!”
袁五華也冷笑道:“薑鎮長,真的要這麽逼著我們去做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情嗎?”
薑懷民見袁五華用這模樣和腔調說話,記起了上次袁五華問薑懷中要貨款的情景,吃了一驚,說:“五華,你不要胡來!”
袁五華拿過唐青蓮手中的資料塞到薑懷民手上,說:“薑鎮長,我們不會胡來。請您看看這個,也請你不要胡來!”
薑懷民低頭一看,最上面一頁赫然印著“舉報信”三個大字。他大吃一驚,朝袁五華道:“這是什麽?舉報信?舉報誰?”
袁五華呵呵一笑,道:“呵呵……薑鎮長,你問誰哩!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薑懷民心裡開始打起鼓來,接了資料坐下來翻開看起來,不看則已,一看就嚇了一大跳!這是前進紙廠每年分紅的詳細情況,分紅的每頁紙廠上都有薑懷中的簽名!
薑懷民心裡驚慌起來,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小汗珠。他心裡清楚這資料只要上交紀委,他將面臨滅頂之災!薑懷民心裡明白過來,這兩人是想用這份材料逼他松口,達到承包紙廠的目的!他抬頭看了兩人一眼,袁五華還在笑著看他,唐青蓮臉上一副輕蔑冷峻模樣,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就將眼睛看向別處。
袁五華緩緩問道:“薑鎮長,看完了嗎?怎麽樣?”
薑懷民看了一眼袁五華,說:“五華,這關我什麽事!這些與我半點關系也沒有!”
袁五華笑道:“沒關系?薑鎮長是把我們當小孩子呀!我們也不跟薑鎮長兜圈子了。沒關系是吧?對的!這上面確實沒你薑懷民的簽字,不過薑懷中憑什麽不出一分錢,每年分紅三四萬?你把我們當寶耍啊!”
說完,衝到跟前一把掃起薑懷民面前的資料。
薑懷民嚇了一跳,跳起來叫道:“五華,你們要做什麽?”
袁五華呵呵一笑道:“薑鎮長記性不好嗎?剛才說了呀!”
薑懷民笑道:“五華,真不是我壓的,你找我有什麽用?”
袁五華不笑了,惡狠狠地說:“好,沒用。薑懷民,我們走!你就等明天縣裡來人找你吧!”
說完,走過去拉了唐青蓮的手,就往外走。
薑懷民連忙叫道:“五華,這麽急做什麽!你們不就是要承包紙廠嘛, 又不是一個天大的事情!”
袁五華轉過身來,盯著薑懷民道:“薑鎮長,我們承包紙廠確實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過有人想把它搞成天大!”
薑懷民臉上堆出笑來,說:“五華,唐……什麽,我原來以為你們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們決心這麽大。要承包紙廠這很好辦嘛!這樣,五華,我們坐下來商量一下,用一個最好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袁五華臉上也有了一些笑容,道:“薑鎮長,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們就相信你一次!你說,怎麽一個商量法?”
薑懷民看了兩人一眼,笑道:“你爺他們已經在準備生產了,現在突然叫停,你爺心裡肯定會有想法。要是你爺真的有想法,即使以後唐……你堂客承包了,你爺不支持也不好,對吧?”
袁五華笑了,說:“薑鎮長說的是這個啊?呵呵……這個彎怎樣拐過來,要勞煩薑鎮長了!其實你也清楚,三個股東中只有我爺不同意!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把左東明與何一海兩個股東叫來,告訴他們你已經同意將這個紙廠承包給我們了,之後,你留下我姑爸,要他回去跟姑姑講好,讓我姑姑來做我爺我娘的工作就行了。”
“這主意行嗎?”
“行不行我不管,我只要結果,薑鎮長!”
三天后,天又晴了。
下午前進紙廠三位股東在紙廠辦公室與唐青蓮袁五華兩人簽訂了承包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