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姐說“你怎麽不聲不響走開了,是不是怕請客?”
真民說“我臨時有點事,現在特意來找你們一起去吃飯。”
真民領著大家到老街香來飯店,店主劉珍華是老屋衝族裡人,幾年前買了街上一戶人家的老屋,重建成三層新樓,開了這家小飯店。他父母在去年冬天喝了農藥自殺了,他們家象真民家一樣獨居在東邊一個山坳裡,平日裡兩口子在山裡勞作,很少跟人來往。屋場的人發現他們家屋頂好幾天沒有昌炊煙,覺得奇怪,有人趕過去嚇得大叫起來,他們看見他父親睜著白眼躺在床上,他母親直直地橫在地上,二個身子己經僵硬了………
真民點了六個菜,要了啤酒飲料。張銀花在戲場己經察覺陳覺芳琴對表弟有好感,她沒等菜上齊,就叫青青幾個人去成衣店裡看衣服,留下真民倆人面對面的喝著啤酒。陣芳琴說她在村裡讀小學時,真民三舅是他班主任,後來跟父親去城裡讀完高中,又去省城藝術學校學習一年多,明年打算學美容,將來想開了美容院。真民發現她說話時嘴角總是帶著淺淺的微笑,顯得親切而又優雅。她喝了一口啤酒關切地問“你過了年是不是很快又去福建?”
真民說:“在外打工總不是長遠之計,我想在鎮上辦個頁岩磚廠,如果辦成以後再生產用於裝修高檔燒結磚,以後應該有發展前途。”
“你還挺能乾,蠻有商業頭腦蠻有遠見的!”
“事還沒做成,那裡談得上能乾,我覺得人在這世上不過幾十年的時光,活得太平庸沒有一點意思,就像山裡野樹默默生長,默默死去,沒人知道他曾經來到這個世上。應該趁著自己年青去努力拚博乾出一點事業,到老了也不會後悔沒有白白的來到這個世界!”
“你說得蠻有道理,人應該活得有意義有價值,我第一眼看見你,我覺得你蠻成熟穩重!少年老成,是個乾事業的人。”她還說她大舅在鎮裡當副鎮長,有什麽需要可以去找他。
前面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打鬧聲,沒過多久,幾個人從店門前跑過去,其中一後生滿臉是血,緊接著一大群人大聲喊打喊捶追了過去……
真民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劉珍華攔住他說:“真民你回去吃你的飯,千萬不要過去打抱不平,李昌浩外號李老大那一族人多勢大沒人惹得起。剛剛領頭是李家兄弟排行老五,外號叫武和尚,在城裡武館學過拳,打架就象吃蜜糖,在外面常跟虎猛子他們混在一起。”
真民回到凳子上,問他是什麽事情引起打架。劉珍華小聲說這事是我旁邊開五金店李老三的二哥哥李老二引起,他家二妹子跟陡坡村一個姓王的後生訂了婚,卻又跟城裡一個有錢的男子混在一起,前幾天,姓王的後生問李老二要他退回六萬塊彩禮,李老二說他霸蠻睡了她的女兒,沒告他強奸就不錯了,還想要錢。今天趕集後生叫七八個親戚上門來要彩禮錢,爭爭吵吵就打了起來。
他遞給真民一隻煙說:“小弟剛才我聽你說想辦什麽磚廠,別頭腦發熱啦!騎田村磚廠就是村長李老大兄弟出錢開的,你公開搶他們生意跟他們作對,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的!”
“各做各的生意,公平競爭,怕這怕那什麽事都乾不成!如今大搞城鎮建設,他們的磚根本供應不過來,再說他們用粘土製成磚質量太差又不環保遲早會淘汰。”
“你雖然說的有點道理,可你那裡知道鎮上這江湖水有多深呀!我住在這裡開個小飯店都好難呀……!哎……”他長長的歎息一聲,
“有些事我真不知怎麽跟你說……”有幾個人進了店,劉珍華過去招呼客人去了。 陳芳琴吃了小半碗飯,起身去了廚房裡面,劉珍華出來笑道:真民你走桃花運囉!美女倒請你吃己經付了錢啦!”
真民沒想到她是去裡面付錢,急忙走過來說:我請客,你怎麽亂接她的錢,你馬上退給她!”
可陳芳琴已經出了店門,真民從身上掏錢塞給她,芳琴捂著囗袋不肯要,兩人在店門口拉拉扯扯。劉青青提著一袋衣服走過來說:哥,你別把人家衣服扯爛了,一個大男人請客卻讓一個妹子給你付錢,你也好意思呀!以後應該多請人家幾次。”
真民聽了妹妹話有些惱火,好象他是故意賴著她付錢,可又不好當著陳芳琴面跟青青爭辯。他隻好對陳芳琴說:“那是應該的,今天讓你付錢實在不好意思,下次一定請你!”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以後見面就是熟人,誰請客都一樣呀!”
兩人跟陳芳琴說了幾句告別客氣話,趕往路口搭車。
十字路口有許多人在等車,李揚軍弟媳王桂香母女站在人群中,村裡媒婆外號叫呱大娘跟她們在小聲談著今日相親的事。真民上前跟他們打招呼,王桂香不自然的笑了笑,她女兒靈英子卻大方笑著說:“哎呀!是你這個老矮子呀!變得我都快認不出,嘻嘻嘻……”
她雖個子不高,穿著半高跟鞋也不顯矮,白嫩嫩臉顯得很嫵媚,穿著黃色的羽絨服,黑色冬裙子,看上去很洋氣。
呱大娘轉過臉來, 跟真民說她受他娘托咐在銀橋鎮訪了一個好看的妹子,過幾天那妹子就回來,到時領他去妹子家見面,還說單從真民家裡條件妹子不會願意,如果見到真民本人那妹子一定會喜歡他的。
靈英子打量街道上人群,她說道:前面那個穿桔紅色衣服的妹子家裡一定是個大財主,我在廣州珠寶店看過,她那一對金耳環起碼要四萬多塊錢!”
真民轉過頭,看見陳芳琴站在六七米遠的一家雜貨店前跟女店主說著話,眼睛看著他這個方向,她手上拿著一個摩托車頭盔,旁邊停著一部女式摩托車。真民心想她也許是過來送自己的。
眾人的目光一下被陳芳琴吸引過去,大家不停的議論她,有人說她家別墅建得好大好氣派,有人說她父親是城裡大建築公司的老板,家裡錢堆成山。呱大娘驚歎道:我做了這麽多年的媒,還沒見過生得這麽好看的妹子呀!你看她那一副妖妖的身材,還有一雙大牛眼睛,一張鯉魚小嘴,實在是水死人啦……”
下河灣老單身劉後平笑著罵道:“那鬼妹子真的長得太水啦……一身好胚子好肉呀……以後好了那個狗男人!”
真民盯了他一眼,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一輛接客中巴車開過來,眾人上了車,真民站在靠近窗口位子,看見不遠處陳芳琴怔怔地盯著自己,眼裡飽含著難分難舍的情意。他突然覺得自己心口湧上一股熱流,車子拐了一個彎,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了,可真民依然呆望著遠處那個十字路口,心裡一下子塞滿莫名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