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少成覺得自己應該已經死去了,這樣的打擊過後怎麽可能還活的下來呢,那自己此刻的意識應該就是靈魂,不是靈魂的話,為什麽自己會住在這樣藍色的水裡呢。 簡妮絲和阿貝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來自天外,扭曲而沉重。
“我們是不是應該喂他一點血喝喝?”透過藍色的液體詹少看到簡妮絲不停隨著水紋波動的臉,正一臉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NO,NO,NO。以後他或許可以不喝血了。”阿貝拉過簡妮絲的手臂。
“不喝血了?”
不喝血了?不喝血了~,不喝血了~這些聲音慢慢的飄遠了,詹少覺得自己的身體沉了下去,眼前的藍色漸漸被黑幕代替。
“少成啊,你怎麽才回來啊?”東叔,是東叔,詹少回過頭去,東叔的笑臉此刻看起來是那麽親切。
“東叔你在忙什麽呢?”十七歲的自己看起來那樣的孱弱,已經穿小了的衣服,袖子根本蓋不上手肘,骨頭就那麽支愣著,更顯得自己瘦的可憐。
“東叔把這台老機器修一修,要是修好了,以後少成就玩這台機器。”東叔笑著說,手裡一直不停的擦拭著滿是機油的零件。詹少正是愛玩的年紀,可是大成子怎麽可能讓他佔用賺錢的機器呢。
蹲下來,拿起地上的一塊電子板,詹少著迷的看著上面的電路圖和電子元件,這些東西就好像城市裡的街道和樓房,雜亂中有著自己的秩序,看著看著,詹少就著了迷。
“叫你小子偷東西,叫你小子偷東西。”大成子手裡的棍子劈頭蓋臉的打了下來,詹少的身上立刻火辣辣的疼痛起來。可詹少咬著牙,不做聲,無論他哭還是辯駁,都會給了大成子更加用力揍他的借口。
“你和那個老盜竊犯一樣,賊性不改。”大成子扔掉手裡的棍子,狠狠的唾了詹少一口。
看著大成子光著膀子的肥胖背影,詹少覺得一種衝動忽然在胸腔裡成長起來,一經出現立刻膨脹,好像要把他的身體給撐爆了起來,這種感覺異常難受,詹少想大喊,想殺人,只有這樣才能釋放這種膨脹,看著大成子的背影,詹少的眼神冷冽了下來,忽然如鬼魅一般從地上長身而起,就在遊戲廳的門馬上就要關上,還沒關上的瞬間,詹少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門邊,這種感覺像極了狩獵的豹子。
他要撕了那個肥胖的身影,他要喝光他身上的每一滴血。輕輕的推開門,剛才還覺得胸中似乎要沸騰的詹少忽然冷靜了下來,屋門後面,什麽都沒有,如果一定說有什麽,那就是一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即使詹少的眼睛在這樣的黑暗中也不能看清楚東西,再回過頭,門也不見了,身邊都是這樣的黑,好像整個人瞎掉了
詹少呆呆的站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是那時候自己在影碟機裡經歷的絕對黑暗麽。
遠處,一點亮光一閃一閃的亮起來了,嘿哈roundone,那陣熟悉的音樂聲響起來,很熟悉啊,不過卻又讓詹少感覺到一點點的害怕,是什麽?對著亮光,詹少一步步走了過去,可是亮光看著很近,卻仿佛很遠,開始只是一步步的走著,慢慢的詹少心裡焦急起來,怎麽看起來還是那樣的距離,詹少腳下加快,慢慢跑了起來,可亮光隨著自己的跑動就在他的眼前一跳一跳的,並不拉近也不走遠,詹少的呼吸漸漸沉重了起來,肌肉沉重,雙腿像灌滿了鉛,太累了,詹少想,耳邊是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嗓子裡充斥的是鹹腥的鮮血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要吐出血來了。終於他的腳步慢了下來,慢了下來,最後他疲憊的跪坐在地上,絕望的看著眼前的光亮,雖然不知道哪亮光是什麽,可詹少依稀覺得那光對自己很重要。 “呵呵,少成,怎麽坐在地上,過來吃飯了。”東叔的聲音讓他的周圍溫暖光明了起來,那種暖意包圍著他的身體,暖暖的、懶懶的,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輕快的呼吸,詹少想,就這樣睡過去也不錯。
“咯、咯、咯”愜意的閉上眼睛,耳邊忽然傳過來一陣讓詹少不舒服的聲音,詹少猛地睜開眼睛,回過頭看過去,什麽都沒有,自己仍然在那片黑暗中,可是那種氣體通過喉嚨的咯咯聲是這樣的明顯,揮之不去。
“不要,不要。”詹少真的不喜歡這個聲音,他拚命堵住耳朵,“不要,不要。”可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時間身邊全部都是這樣的聲音,好像要把他淹沒了。
詹少猛的睜開眼睛,眼前是自己夢中那種藍色的水,水?!,自己真的是在水中?詹少嚇了一跳,立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手腳劇烈的撲騰起來,可這種液體似乎比水要粘稠一些,也更滑一些,努力了幾次,詹少也不能在自己身處的容器裡站起身體來。
一個憋不住,一口水嗆進鼻子裡,卻讓詹少安靜了下來,這種感覺,除了比空氣有些粘稠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不適,試著又呼吸了一下,詹少發現這些液體並沒有奪取自己的生命。沒有了開始的慌亂,詹少慢慢伸出手去,扒住了透明容器的外沿,借著胳膊的力量從這個好似魚缸一樣的容器裡坐了起來,一出水面,詹少覺得臉上一輕,那些液體並不沾濕身體,而是像果凍一樣滑溜溜的從臉上滑了下去,隨著他每一次呼吸,一些藍色的液體從他的鼻孔裡流了出來,看來自己的肺裡都是這樣的東西。
向周圍看去,詹少覺得自己似乎置身一間實驗室,屋裡到處是一些管子和線,還有一兩個監視器的屏幕,看上面的線條,似乎是生命檢測一類的設備。慢慢從“魚缸”裡站了起來,清涼的感覺讓詹少意識到自己什麽都沒穿。
這種赤裸裸、並且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讓詹少覺得很不舒服,回想當時,自己似乎和已死的東叔倒在了一起,那麽現在自己會在哪裡,最有可能的就是——政府的研究機關,會放電的東叔,不死的自己,這些確實是將自己置身這樣一個大魚缸裡最好的借口。
詹少謹慎的四處打量,希望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可忽然,刷的一聲輕響,在魚缸對面的牆上,一道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