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慢,但很穩,始終在穩步變強。
現在很強,以後會更強,說不定以後能比肩甚至趕超八奇兩絕,爆發出超越所有人的光芒。
厚積薄發,大器晚成,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
因為慢所以穩,因為穩所以厚重,夏東來靈力厚重而中庸,不爭不奪緩緩入孟長鋏體內,使他身體每個角落都舒展開來。
夏東來再印孟長鋏胸口,往上前推,憤懣之氣便順著手掌由胸腔向上,從口中緩緩吐出,然後孟長鋏才睜開眼睛。
“師傅!”孟長鋏清醒後見到夏東來,趕緊行禮。
夏東來擺擺手,道:“你受情緒牽引,生出憤懣之氣致體內邪火滋長,為師已經設法將你體內的惡氣吐盡。”
“惡氣雖除,但邪火起於微末,外力無法根滅,終是你修行路上的隱患。”
“你若此生還想精進,需消去邪火。”
孟長鋏一聽如此嚴重,趕緊問道:“師傅,我該如何消去邪火?”
夏東來一生中庸,修行未走任何捷徑,何種事情都有遇過,故而能是最好的老師,他解釋道:“邪火乃心魔,一念生而萬魔起,魔存於心,自然消解不得,僅有化、斬兩途。”
“化之道,誦經念佛、遊山玩水、以經歷打磨定力,強根基、健心智,性命雙修,一日,一月,一年,十年,悟得便化得。”
“那斬之道呢?”孟長鋏覺得化之道過於浪費時間,開悟之道過於虛無縹緲,對於無端生起的心魔,他直接問第二種看著更為直接的方法。
“斬之道...”夏東來撚須長吟,深深看商別黎一眼,然後開口。
“解鈴系鈴,皆在一人。”
“心魔起於什麽,便斬去什麽。若是貪財,便去搶錢,若是貪色,便去采花,欲望滿足,心魔自然消解。”
“你不貪財,也不好色,你的心魔來自影族,便只能斬去影族。”
夏東來手臂抬起,指向商別黎:“商別黎是影族奸細,你便只能斬他斬心魔。”
聽夏東來說話,孟長鋏一愣,然後下定決心咬緊牙,反手握劍,已經做好了拚殺的準備。
正好,新仇舊恨一並斬了!
在孟長鋏又準備相殺的時候,夏東來忽然又開口,來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讓他生生停下來。
“你或許以為真相就是這樣,自己非得殺了商別黎不可。”
“但為師告訴你,這是假的。”
“啊?”已經決定拚命的孟長鋏幾乎跳起來。
“他不是奸細。”夏東來態度反轉,不再沉著臉,現出微笑:“至於為師為什麽會這麽篤定。”
“因為公主信他。”
孟長鋏還不死心,他指著商別黎道:“但他已經承認了,他影子裡確實有個影族。”
夏東來表情微妙,他瞧著自己那幾乎是一根筋的徒弟直搖頭:“徒弟啊,你這般的耿直,隨隨便便就能讓人給騙了,讓為師未來如何敢放心將第二星將的衣缽傳給你。”
“影子裡有影族,跟影族的奸細,是兩碼事。”
“況且,你難道看不出來這件事背後有人在操控嗎?”
夏東來溫潤的目光看他,孟長鋏不是蠢人,稍微一點也理解透了中間的前因後果,他不是沒臉沒皮的人,想到自己剛才做的那些傻事,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此刻他紅著臉尷尬撓頭,道:“這個...那個....我錯了,以後不找商別黎麻煩了。
” 他承認錯誤的速度倒是快,君沽酒卻沒那麽容易放過他,他哼了一聲,嗤之以鼻道:“長本事了啊,說得你好像能找阿別麻煩似的。”
“就你這樣的,我都能打十個。”
君沽酒豎起一根指頭,表示一打十的意思。
“你放..”孟長鋏本想反駁,但這件事他有錯在先,首先就是理虧,而且他確實不是君沽酒的對手,此刻就不知道如何反駁了,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君沽酒這嘴巴太壞了,性子純直的孟長鋏哪裡是他的對手。
他說自己能打十個孟長鋏,孟長鋏一人確實打不過君沽酒,但打十個就是故意誇張了。
孟長鋏哪裡有如此不堪一擊。
但有什麽辦法,不然還能從哪裡找十個孟長鋏過來跟君沽酒過招驗證啊!
憋屈!
孟長鋏千言萬語憋在胸口,此刻就只有憋屈!
商別黎知道君沽酒這種得理不饒人的性子,他不找茬別人已經不錯了,今日被孟長鋏一惹,他不得跟個鬥雞似的跳起來啊。
君沽酒嘴上肯定不會放過,孟長鋏一肚子的憋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他不在其中摻和,而是向夏東來詢問:“帝厲是否在府內?”
夏東來看向這個後生兒,有種老丈人打量女婿的審視。
修為氣度都不錯,樣貌也算俊俏,配得上厲丫頭,唯一不好就是與影族有太多牽扯。
厲丫頭終究有皇族身份,夫君若是與影族牽連不斷,未來怕是會惹出些麻煩。
夏東來頻頻點頭,對商別黎大體算是滿意,雖然並非是最好的良配,但誰讓厲丫頭喜歡。
夏東來歎了一口氣,這些小輩不知道輕重,看來還是得他們這些老人多操勞一點,為他們的終生大事照看一些。
“進去吧。”夏東來並未阻攔,為商別黎指路,“公主在星雲堂等你。”
商別黎點頭,對這位前輩一抱拳,然後拉住還沒吵過癮的,此刻仍喋喋不休開炮的君沽酒,徑直往府內去。
終於從君沽酒的嘴下逃生,孟長鋏一臉的劫後余生的慶幸,他望著商別黎進去雲將府的背影,又鼓起勇氣問道:“師傅,公主喜歡商別黎吧?”
夏東來摸著他的頭,惋惜道:“好徒兒,你的心思整個星將府都知道,公主也知道,但感情的事從來不是一廂情願,付出便能有回報。”
“公主確實喜歡商別黎。”
“你只能或者放下,或者默默守護公主。”
“為師老了,身上的星將職責,終究有一日還是要落到你身上。”
孟長鋏咬著嘴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師傅放心,我知道的。”
“我會一輩子守著公主。”
夏東來摸著他的腦袋,又歎了一口氣。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終,一往而殆。
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