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是雲將府第十星將,文舒公,此事由他操辦,必定萬無一失,你們可以放心。”
帝厲向兩人介紹來人。
第十星將文舒公,在星將如雲的雲將府中也是特別存在,他體弱多病,武道從未在人前彰顯,為人所知,向來是多謀善斷的智將形象。
此事由他出馬,確實讓人心安。
“不知道公主有何事交代?”文舒公行禮後詢問道。
帝厲將商別黎剛才所說的意思再與文舒公說了一次,後者則頻頻點頭,看商別黎的眼中已經有了讚許,顯然他對商別黎應對計劃頗為認同。
帝厲見此心頭石頭又下去不少,對解決這件事的把握更大,她將事情說完,交待一句:“此事不能讓人察覺到雲將府有任何參與的痕跡,這中間尺度如何,文將軍要有所把握。”
文舒公頷首稱諾,明顯病態的黃臉從來嚴肅:“末將清楚。”
“事不宜遲,你便去辦吧。”
文舒公接令告退,在經過商別黎身邊時,他停了片刻,對他道:“商公子未來若是在江湖生倦了,想找塊地與人長廂廝守,或可加入我雲將府,別的不保證,我這第十星將的位置,隨時都甘心交給商公子。”
好家夥,這也是給帝厲做媒婆與拉人入夥的,商別黎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隻好呆呆地抱拳行了個禮。
文舒公說了那些話後也沒想商別黎答覆,他率然背手過去,大踏步微笑著從星雲堂離開,去完成帝厲交待的事情。
堂內又只剩下三人。
帝厲已經從椅子上起來,向商別黎欺近身道:“文叔的提議你覺得怎麽樣,有時間好好想想。”
對於這個精靈般的女子商別黎毫無辦法,就跟他對君沽酒有時候的倔強脾氣沒有辦法一樣。
他雖然也很想答應帝厲,接受這觸手可及的美好。
但他終究是不能。
他的毀家之仇,他與距穆的契約,都注定了他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帝厲似水年華,他不能毀了帝厲的未來。
也就是面對帝厲的時候,他會生起前所未有的惆然念頭,若他沒有被影衝毀掉的這一切該有多好,那樣面對帝厲,他會喜悅的張開懷抱,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商別黎眼中有掙扎與愁苦,他沒有自信又極為認真地重重點頭:“我會好好想想的。”
帝厲從他眼中讀出未能化消的心結,她眼神微微有些失落的黯淡,但立刻又泛起期冀的光芒:“那我可等著你呢,千萬別食言了。”
君沽酒看不下去了,在身後推了他一把道:“慫不死你,上次我說的都給忘了啊。”
聽到君沽酒的話,帝厲立馬來了興趣,興衝衝道:“什麽話啊?跟我有關的?”
商別黎怕君沽酒胡說八道,趕緊捂住君沽酒嘴巴,拖著他離開:“沒什麽話,就是君沽酒失心瘋胡言亂語,那個,今天我們先走了,兩日後事還有許多準備,就不久留了。”
商別黎趕緊被捂著嘴“哇哇”叫,明顯不甘心,也準備做媒婆的君沽酒離開。
帝厲從雲星堂出來,在院中看著他們走遠。
院中一片青磚,宛如碧波弄影,一條人兒披甲長發,在迢迢綠水中孤零零翹首以盼,她纖細的身子如小荷獨立,形單影隻,秋影蘸瀟湘。
她抱了抱自己,嘟囔道:“我再等等你。”
“可是我也會失落會傷心會不敢主動。”
“所以你能不能別一直讓我等你呀。
” 被商別黎捂著嘴拖出門,君沽酒極為沒有面子地掙脫開來,他抖了抖自己的一襲白衣,鄙夷道:“商別黎你這個慫貨,上次不是說好了把那句話說出來的嗎?”
商別黎回頭深深看雲將府一眼,裡面也有個姑娘在那樣看他,對君沽酒的奚落他沒有反駁,只是重重搖頭,努力將生起的許多情緒甩出去。
“我還是不敢,我怕誤了她。”
商別黎神情憔悴,一生強硬的她,只有在對待帝厲的感情時,才會現出這股從來有過的脆弱。
君沽酒知道商別黎的心結,他歎了一口氣,摟住商別黎的肩膀開解道:“她若是怕被人誤了,便不會喜歡你。”
“她是誰啊,她可是勇冠三軍,萬夫不可擋的帝天子啊,她喜歡一個人便是刀山火海也會過去,她會怕這些?”
不過他也知道商別黎心有所愛,但卻在心底為所愛隔下了山海,山海難平,不會那麽容易放下心結,於是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按你那性子,估計也不會那麽容易放下心中桎梏,反正先這樣吧。”
“最近也有正事,等正事了了,我再幫你合計合計,看看怎麽將這段天賜良緣給有頭有尾地做好看了。”
說到這裡君沽酒話鋒一轉,一改他往日嬉皮笑臉,難得地扳起臉來嚴肅道:“不過阿別啊,別說我沒提醒你,女子青春短暫,帝厲已經拋下矜持開始主動,你卻而再再而三地沒有回應, 這樣會傷了她的心。”
“因為她百折不撓的性格,她現在還會等你,但就怕她一次次的失望,積攢而來會慢慢變成絕望。”
“別覺得誰一定會永遠等誰。”
“等到她哪天完全死了心,那時就算你踩著七朵祥雲來娶她,都已經沒有用了。”
“所以啊,難得在她喜歡你,你也喜歡她的時候,給她一些回應,說句喜歡你或者抱抱她什麽的,不難的。”
“莫待到走到盡頭,失了眼前人的時候,那時你會明白什麽叫心痛如絞。”
君沽酒像情場老手一般地給商別黎分析,後者也聽進去了,“嗯”了一聲也下定了決心,眼神也堅定起來。
下次一定勇敢一些。他想。
“現在回君家吧。”
“謠言的事由文舒公去處理,相信很快就會看到結果,我們主要的任務還是守著老爺子,別讓秋水伊趁機把老家給端了。”
商別黎思緒還沒平複,這次是君沽酒替他做決定。
“哎呀差點忘了,有老爺子在家,君府你是進不去的,不過在君府不遠有家酒樓,我們可以去那。”君沽酒一拍腦門,才想起來家裡老爺子對商別黎的偏見,想了下提出了去君家附近酒樓守著的建議。
商別黎並不反對,兩人便往君家方向去了。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名怯生生的獨身女子通過了甌鹿的巨大城門,來到了白鹿大道盡頭的縱橫棋宗。
在她之後,有四名披著灰色袍子的奇怪之人也進到了甌鹿,住進了飛雲大道毗鄰君家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