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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世從賣了影子開始》第41章.最完美的公關法則
  她也知道她的方法並不是能治本手段,正如商別黎所說,謠言既已發酵,便覆水難收,不能止住。

  雖說謠言止於智者,但智者畢竟是少數,普羅眾生還是癡愚之人居多,他們沒能力分清善與惡,辨明是與非,常常被輿論裹挾著不自覺步入洪流,成為被有心人利用的免費刀槍。

  從古至今,三人成虎,有多少英雄名臣,都是死在這謠言之上卻無力反抗。

  對於謠言,唯一能與之對抗的只有名望。

  皇權威嚴浩蕩之時,或可借用天子一言九鼎之力,朝廷的民心與名望鎮壓謠言,只是此時皇權勢弱,天子雖然有稍許能力,帝厲卻絕不會讓天子摻和進來。

  雖她喜歡商別黎,卻也不會因此分不清主次,對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守天子,守天下。

  對天子而言,趟渾水有百害無一利,只會平添許多風險。

  “你不會是讓我向陛下傳話吧?”帝厲想到這種可能。

  此事如果要完美解決,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借用陛下的威嚴,金筆書寫,玉璽蓋章,昭告天下才能止住這股已成氣勢的謠言。

  但帝厲之前已然講過了,這次的事情涉及影族,雲將府怕受牽連都不會出面,更別說是在雲將府之後要守護的陛下。

  若是商別黎拿這事開口,她再喜歡商別黎也會立刻拒絕。

  商別黎知道帝厲是誤會了,他大手擺動,否決了她的猜想,然後說出自己目的:“我知道你們雲將府與甌鹿的暗市有些關聯,正是要你們牽線暗市幫忙,通過暗市向外也傳點消息。”

  “什麽消息?”帝厲問道。

  只要不會牽扯到帝治,其他的忙,帝厲還是很樂意幫的。

  商別黎回道:“原本隻想傳點我的其他謠言,例如我實際身份是影皇,或者我好男風,影族雙護都是我禁臠,又或者我實際活了一千多年了,真身高三十丈,是影族遠古大將。”

  “反正就是這些,都與影族相關,看著像是之前的謠言衍生出來的,盡管了編,越離奇越讓人不敢相信越好。”

  “來之前是這樣想的,但既然現在知道帝為修參了一腳,那便把帝為修也帶上,順便多帶幾個分散下注意力,比如李明河、林長功這些,不然讓明眼人看出來有人在針對帝為修,反而弄巧成拙。”

  “或者你在朝堂上還有什麽看著不順眼的,也一道傳點他們的謠言。”

  商別黎口若懸河,自如談來,顯然他對這事想了很久,已經成竹在胸。

  但,這會起什麽用嗎?

  帝厲問出疑惑:“不順眼的倒是有幾個,但你這樣做是幹什麽,會起作用嗎?”

  君沽酒也不解:“拉了帝為修、李明河這幾個人下水,雖然解恨順道將水攪渾,但也解決不了你的問題啊。”

  “你這樣向外傳更多謠言,繼續推波助瀾,不是讓事情更加失去控制,對你更加不利嗎?”

  好友兩人都表示不能理解,因為這個計劃毫無邏輯,看起來更像是泄憤的,而不是積極去解決問題。

  商別黎知道好友無法相信,這個計劃看起來確實很兒戲,一點都不嚴謹,但他確實遇見過有人用類似的方法解決了謠言的問題。

  他向兩人解釋道:“我知道你們無法理解,但確實有人用類似的方法解決過謠言的問題。”

  “是誰?”君沽酒問道。

  商別黎敲了敲太陽穴,似乎盡力回憶,然後回答:“多年前我在寧水的時候,

曾結識過一個很了不起的書生。”  聽他要講曾經的故事,兩人也安靜下來。

  “那書生死了父母,無依無靠,便給一個也死了父母的從商小丫頭片子當狗頭軍事。”

  “後來那書生與那小丫頭片子結為夫妻,其中許多事情,我便不說了,我隻說我見過的一次。”

  “那次她娘子與寧水一門大族在爭生意,後者使了手段,花了大價錢錢將寧水消息最靈通的一批人都買通了,傳他與他娘子是大魏的奸細。”

  “謠言如秋日野火,也如我今日這般,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座寧水的人都已經在傳他與他娘子是魏國奸細。”

  “更甚者,不僅僅是民間,連軍方都被驚動了,持了寧殺錯不犯錯的想法就準備向他與他娘子動手。”

  “那書生在滿城洪流中,以一己之力,隻用三天時間便逆反輿論,不僅有驚無險渡過危機,更是生生吃掉了那個在背後使計,要吃掉他娘子生意的一門大族。”

  “從前到後,我全程見識他之手段,驚訝於他的力挽狂瀾,後來我與他聊起此事,他對我說。”

  “當有人朝你潑墨,能躲開最好,若發現的太遲躲閃不及已經被染了一身黑,那便不能再用白布來擦。”

  “因為你已經染了黑色,別人看你肯定就是黑的,再如何用白布來擦,都肯定擦不乾淨,只會越描越黑。”

  “既然已經黑了,你該做的便是自己往自己身上多潑一些墨,用更為極致的墨水,黑到無人敢去相信世上會有這般的黑色。”

  “那樣第一次潑的墨也就被蓋住了,後面的黑沒人相信它是黑色,也就不黑了。”

  商別黎向他們解釋。

  帝厲在捏著下巴思考,她掌內外關系錯綜複雜的雲將府,本身也是心有玲瓏的人兒,被商別黎說透了道理,她也看出這個法子確實可行,甚至拉帝為修幾人下水的行徑,也不是單純泄憤之舉, 恐怕其中還有將水攪渾,留下點手段的深意。

  這中間的道理,其實是使謠言超過了大多數人的心理接受能力。

  任何一個人,在其他任何人的眼裡,其實都有他好壞能到達的極限。

  這就如同街上賣油條的販子,你說他偷蒙拐騙,欺負良家婦女,肯定還是有人會信的。

  因為這是多數人對賣油條販子能壞到什麽程度的認知極限。

  但你要是超出了這個認知極限,例說他非禮了帝厲,或者去皇宮中竊玉偷香,那就算再缺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

  因為這種事情超出了人們對油條販子的認知極限。

  若是這般讓人無法相信的謠言再多十條,二十條,三十條,再愚鈍的人都會覺得不對,油條販子怎麽可能做那麽多不可能的壞事,順應的,他們也會開始動搖,懷疑第一條謠言的真實性。

  或許是被人冤枉的,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多油條販子無法做到,匪夷所思的謠言在到處傳。

  人們會這麽想,一旦開始這麽想了,第一條最危險謠言的聲勢也會被逐漸瓦解,就算有人在身後繼續操控,也很難再聚集起來那麽多的信任度。

  是謠言的信任危機!

  君沽酒也想明白了中間的關鍵,他一拍大腿稱讚道:“以退為進,這可真是個好辦法,我怎麽沒想到呢。”

  “了不起啊,那個書生,阿別你可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

  他倒是首先想到去認識那個書生。

  帝厲則是已經起來,喚來了方才退下的那名黃臉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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