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別黎滿頭的黑線,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帝厲的性子,守甌鹿,守天子,受先帝托付披盔戴甲,披甲時霸氣不可擋,因為她要撐起整座雲將府,手中將軍令時刻染血,所有一切時候都不允許她有半點軟弱。
萬夫莫開,但哪有女子會真正想過這樣的日子。
她原本也是個二十三歲的女子,盔甲之下,身著素服的帝厲才是她的真實,喜甜,愛首飾,愛嘴碎,實際是個沒心沒肺的嬌憨姑娘。
這樣的帝厲與君沽酒碰在一起嚼舌根,連他也沒辦法,畢竟自己不善言辭,說不過他們兩個長舌婦正常,另外說君子動手不動口,打架的話,二打一自己也不是對手。
說又說不過,打也打不過,商別黎尷尬咳嗽了幾聲,阻了他們繼續揶揄,才開口道:“我說你們兩個差不多了,今天約帝厲來齋月樓,不是對我的批鬥大會,今天我們是有其他正事要商量的。”
那兩人這才止住話舌,意猶未盡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差點忘了,今天是來談正事的。”
“今天就到這,下次繼續。”
“你說吧。”帝厲坐下,雅間內才安靜下來。
面對帝厲波光似水的目光注視,商別黎喝了茶,需要平複下心情。
剛才被一陣數落,以君沽酒與帝厲的損人功底,連商別黎都招架不住,需要調整了下情緒。清茶落肚走遍全身,平複下來後,商別黎才將秋水伊意圖在甌鹿打開人影兩境的第一處通道,以及早上遇刺的事情說了一遍。
“秋水伊帶走了楚夢魚,意圖打開人影兩族的九處通道,讓影族不再受人間規則限制,長驅直入人間。”
“我跟斷了線索,只能來到甌鹿找百裡留機碰碰運氣。”
“百裡留機明顯知道什麽,但他心思複雜,不願全力相助,隻告訴我三日後第一處封印將會在甌鹿打開。”
“但甌鹿太大,我與沽酒只有兩個人,只有三天時間,就算將甌鹿翻了天也找不到通道的位置。”
“想著你生長於甌鹿,又是皇族,肯定有接觸不少機密,說不定知道一些線索。”
“對了,我們白天從皇宮出來後還遇到了刺客,一個是吹花小築地榜第九的勾魂箭侯麟,這人無關緊要,已經死在沽酒手上了。”
君沽酒驕傲地頷首,補充了一句:“整個過程我毫不費力。”
商別黎不理他中途戲鬧:繼續說:“還有另外一人,蒙著臉的魁梧漢子,不知是何身份,但他與影族的滄浪王合影,想要殺我,但被我與钜穆擊敗。本來我能擒住他,但中途出來個攪局的虞美人,將人救走了。”
“從那人來看,人族中已經出現勾結影族的叛徒,並且有目的地要阻止我們,讓秋水伊能夠順利打開通道。”
“此事不僅僅是我與影族的私仇,也是整個人族的危機,你們帝家有守東甌的責任,這件事你得幫我。”
商別黎坦然道。
聽完商別黎所說的事情,帝厲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事實上今日時候“兵奇”林農就進了宮,向陛下稟告了帝為修與滄浪王勾結,意圖打開人影兩境的通道,借影族大軍謀反的事情。
兩方聯系,如此看來就對上了,帝為修不僅與滄浪王勾結,甚至還與秋水伊有所關聯,所以才會出手截殺意圖阻止這一切的商別黎。
身為女性,帝厲心思細膩,她多想了一步,將自己知道的,與懷疑的都與兩人說了。
“我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
“是誰?”商別黎問。
“是帝為修。”
“今日在我來之前,林農稟告陛下,帝為修勾結滄浪王,意圖打開人影通道,借影族大軍謀反。”
“結合你所說,那蒙面人是他無疑了。”
帝厲也將自己所知說了,同時說出自己心中懷疑。
“帝為修已經漏了餡,他在明面上,除非是要魚死網破,不然只要盯緊了,他便耍不了什麽手段。
“比起帝為修,我反而更在意百裡留機。”
“嗯?”商別黎目光詢問。
“此人雖然與我們同列四天子,實際卻交集不多,他一向行事神秘,讓人看不透。”
“在如今情況下,既派人去神仙峽殺楚詞,又告知你三日後秋水伊破封印開通道,還狀似無意地向林農透露帝為修勾結滄浪王意圖謀反,再加上對於影族的任何動向他似乎都了如指掌,很難讓人不懷疑百裡留機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值得我們警惕。”
聽帝厲分析,商別黎石指敲擊著水曲柳桌面,伴隨思考發出“嘟嘟”的聲音。
說實話他也懷疑過百裡留機,只是事有輕重,他眼前最在意的還是三日後秋水伊打開甌鹿通道的事,而且百裡留機在其中算是對他有所幫助,故而他暫時沒有將主要目光投到百裡留機身上。
但既然今日帝厲開了這個頭,他也索性先將目光先投到百裡留機身上,繼續順著這條線挖下去看看。
“你覺得百裡留機想做什麽?”
“他將帝為修推到前台,想讓他成為所有人的靶子,自己就可以藏起來。”
“但他想做什麽呢?”
帝厲想了片刻,又搖頭道:“我看不透他。世人皆為利所驅,帝為修借影族之力是想奪位,而百裡留機如果也勾結影族的話,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值得他這麽做的。”
君沽酒從一旁插嘴:“百裡留機就不能也想當皇帝嗎?”
商別黎否定這個想法:“他若是想當皇帝,自然有其他辦法。借影族大軍驅狼逐虎,乃是下下策,非他這樣的智者所為。”
眾人繼續苦思,對於百裡留機大家都沒頭緒,隱隱思維有些陷了進去,商別黎用力敲了敲桌面,止住兩人繼續思考,然後道:“百裡留機究竟如何,我們以後慢慢再去找線索驗證。”
“事有輕重緩急,我們當今的要事,還是阻止三日後的通道打開。”
“帝厲,甌鹿的通道,你可有線索?”
商別黎將詢問目光投向帝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