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在白羽成和可魯面前出現兩道身影。
是兩個少女的身影。
其中一個白衣如雪,衣上附有銀色軟甲妖鎧,梳著一頭飄逸金色的長發,面容可謂是傾城傾國,美眸閃耀動人之中又透露出一絲銳利。她手持一把亮銀色的長槍,就那麽靜靜地看著白羽成。
另一個則身著緊身黑色皮衣和黑色的長靴勾勒出曼妙的S曲線,左右腰間各配有一把短刀匕首,她梳著長馬尾,容貌亦是十分俏麗,但目光卻十分堅毅,那是作為刺客和殺手的目光。
這兩個少女,白羽成認識,一個是光之國第七公主雪莉,另一個是當初在惡棍手中救下的少女阿秀。
那個曾經只能哀歎命運不公的柔弱少女阿秀,如今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刺客了,看來雪莉將她帶走後確實有給予她充足的修煉資源。如今她已經成為雪莉最親近的左膀右臂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她們,她們為何會在這裡?
難道也是作為大妖怪首領參加“守護妖界聯盟”來殺自己的嗎?
白羽成帶著疑問看向兩位少女。
“沒想到你會混到這個地步。”雪莉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平淡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冷漠。
白羽成心中不覺一顫,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過的那個高貴卻又讓人充滿暖意的光之國第七公主嗎。
兩人雖然只是短暫的萍水相逢,但他自認為當時在彼此心中的印象都很不錯,當時她還要求與自己切磋,兩人也是有著些許的默契,大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再往深層一點說,如果當時不是他已經有了瓊兒不會再對別的女子動心,以他們相逢的感覺,完全有發展的可能,因為彼此感覺都不錯。
而因為有了瓊兒,所以兩人便成了知己的感覺。
就算許久不見,或者說有可能相見後再無相見之日,也不用以如此冷漠的態度寒暄吧。
至少也算得上是朋友……
如今在雪莉的語氣中,大有一種本來很看好你,如今看你混成這人模狗樣的很是失望的感覺。
白羽成沉默地看著兩個少女,可魯見白羽成陷入思緒中保持沉默,也靜靜地看向兩個少女。
“許久不見了,白羽成大人。”阿秀還算正常,見雙方保持沉默,便向白羽成寒暄道,語氣平和,沒有冷漠。
“你們也是為了浩劫劍而來的嗎。”白羽成平靜地說道。
“那倒不是,就算猜我也能猜到,天地之浩劫已經不在你手上。”雪莉淡淡地說道。
“那麽是為了捍衛妖界的和平,來除掉我的嗎。”
“呵,妖界和平。”雪莉嗤笑一聲,“那只不過是那群妖族首領想要奪取你手中浩劫劍的借口罷了。這本就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也是一個隨處充滿戰爭的世界,何來的捍衛和平呢?你只不過碰巧悲慘成為虛偽者們遊戲的犧牲品而已,還那麽天真。”
“……”
“其實通過剛剛的戰鬥,各大妖怪首領們也大概能猜到浩劫劍確實不在你手中了,畢竟誰會有一把毀天滅地的劍而在戰鬥中不用呢。只不過他們還在賭,賭你有可能還能讓浩劫劍現世。另一方面,維護世界和平的豪言壯語已經發出,也確實難以收回,所以你也就只能淪為犧牲者了。”雪莉冷冷地說道。
白羽成沉默地聽著。
“我們光之國之所以參與大妖怪首領會談,只不過是想在眾強者雲集的場合露個臉罷了。
至於對你,一個毫無未來的失敗者,我實在沒什麽興趣。”說著,雪莉轉身緩緩離去,邊走邊對身後的阿秀說道,“有什麽想說的趁現在好了,他的時日應該不多了。” 聽了雪莉的話,白羽成心中一陣感慨,感慨這世態炎涼,感慨這世間情如薄冰。
這便是所謂現實吧,又或者說,為妖的本性。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永恆的情,親情、愛情、友情等等,在利益面前,所有的情分都顯得那樣脆弱不堪。
曾經相遇,雪莉覺得他白羽成是個有志之士,雖不能成為戀人,但卻可以以友人的態度欣賞。
欣賞他的血氣方剛,欣賞他的路見不平,欣賞他的自強不息。
當然這也建立在當時他命運的羅盤沒有指向深淵。
而如今,當看到白羽成深陷命運的泥潭,恐怕再無出頭之日,認為他徹底廢了,命運的羅盤不會再有所改變,她便改變了態度。
即便她明明知道,白羽成只是淪為眾大妖怪首領那虛偽道義的犧牲品,她依然沒有半點為他鳴不平,反倒說他天真。
白羽成能理解,誰也不願意和一個落魄者為伍,那樣只會連累自己徒勞無功,即便這個落魄者有一天能重見天日,那麽與其將精力投入在他身上,還不如投入到一個如日中天的人身上不是嗎。
這個世界,永遠都能同甘,卻很少能共苦。
女性更是如此,她們中的大多數都願意找一個強大的、給予她們無憂無慮生活的大妖怪托付一生。她們願意以青春、美貌作為交換,希望得到現成的享受,渾然不知真正站在高處的男性又怎會將靈魂空虛的她們視為珍寶,也許這也算是因果。
在這殘酷的世界,她們永遠缺乏:你贏,我陪你君臨天下;你輸,我陪你東山再起。你陪,我便一生不負你;你愛,我便與你同甘共苦。
本已心如死灰的白羽成,沒想到此刻再度看清世態炎涼的時候,竟然感覺一陣輕松,甚至稍微打起精神來。
只是她的態度多少讓白羽成有點不爽。感覺就好像她甩了白羽成一樣,好像自己是多麽高貴的仙女而白羽成配不上她。
其實白羽成曾對她有好感,但那也隻限於好感和惺惺相惜的感覺而已,根本發展不到喜歡的程度,何必擺出這種好像白羽成跪舔不到的態度呢。
這一刻的她,讓白羽成有了一種厭惡的感覺。
雪莉的身影已經走遠,風中只有阿秀,她平靜地面對著白羽成和其身旁的可魯,欲言又止。
“看來你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刺客了呢。”白羽成平靜地說道。
“嗯……”阿秀眼神複雜地應答,微風將她的秀發吹起,突顯出她那獨有的妙齡少女英氣。
曾經的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少女,也曾與命運做過鬥爭,而鬥爭的轉折點便是眼前的男人,是他從惡棍手中救下自己,並與雪莉約定,給予自己豐富的修煉資源並伴隨雪莉左右。
如今她已脫胎換骨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女刺客,也是與命運作鬥爭的勝利者,世間正道的眷顧者。再看到此刻落魄的白羽成,她又會有何感想呢?
感慨世事無常,還是相信他亦能戰勝命運呢。
“還是很感謝白羽成大人曾經的救命之恩,也感謝白羽成大人對阿秀的成全。對於現在的處境我深表遺憾……”
“……”白羽成平靜地聽著。
“希望你可以度過難關。還有……希望你,能始終保持曾經的自己,不要被心魔吞噬,不要偏激……”
“我知道了,謝謝你。”白羽成淡淡地打斷阿秀,然後轉身和可魯離去。
保持曾經的自己,別被心魔吞噬,別偏激,呵呵。
曾經自己對這個少女有救命和再造之恩,白羽成從未想過未來有所回報,甚至這一生可能再無見面的機會。
只是如今再次相見,已經戰勝命運的她, 曾經也在痛苦中徘徊過的她,曾經那樣憤怒無助的她,就是這樣看待深陷命運泥潭的自己嗎?
他白羽成不是一個野心勃勃不易滿足之人,他本隻想自強,不斷變得強大,帶著瓊兒過最歡快自由的日子,隻想強大後也讓母親得到解放,從此無憂無慮……
可是為了區區一把絕劍,他遭到鼠妖一族的暗算,最後失去那個曾被他當成生命全部的心愛之人,致使他萬念俱灰跌入谷底。
浩劫劍降世,他自然要殺光仇人,只是即便將其滅族,又怎能平複心中之痛,這世上有誰能代替瓊兒在他心中的分量……
而浩劫劍太過強大,不是白羽成能夠操控得了的,因此他漸漸瘋狂,到處殺戮毀滅,雖是他在宣泄憤怒,但也不完全是他的本意。
反之,這世間的有能力者,各大妖族的首領,卻又為了得到浩劫劍以冠冕堂皇為借口對他展開通緝追殺。
現在,已經知道事情經過的人在自己面前居然還對自己說,讓他保持正能量,別偏激。
如果是那些虛偽之人也就無所謂了,就連曾經被自己救過、經歷過與命運鬥爭之人也這樣說……
這一刻,他的心再次寒冷,他明白多說已無意。
難道他要繼續聽她假意的同情自己,用這些虛偽的高昂口號感動自己嗎?
就這樣吧,謝謝你在繼雪莉公主後,又再度給我上了深刻的一課,反正我們也不會再見,實在沒必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從此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此生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