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方明,郭靖一人就去了松林,繼續練習掌法。
正自習練間,忽聽林外傳來幾道人聲,回頭一看,正是那梁子翁帶著幾人走了過來。
這梁子翁自從丟了寶蛇血,總是覺得盜血之人與全真七子,江南七怪這幫人脫不了乾系!
又想到那些人都是武林成名人物,當不致作出這等不顧顏面之事。
可對郭靖黃蓉兩人那是懷疑的緊。
尤其是黃蓉,隻覺其年紀幼小,古靈精怪,做出什麽事來,都大有可能。
只是自從眾人上次立約以後,再沒機會見到郭黃二人。
這次因為接了完顏洪烈的委派,才來到此地。
誰知卻先見了郭靖,當真喜出望外。
畢竟有些事得問個清楚,遂雙足一撐,縱身躍起,幾個起落就到了郭靖近前。
郭靖見了梁子翁臉色也沒有任何變化。
自己近一個月來,無論是內功修為還是武功均已大進。
可在武林中到底屬於什麽層次,此人正好是個試金石。
遂也沒有躲避,只是雙手負立,靜靜看著梁子翁一言不發。
梁子翁喝道:“小子,本仙翁問你件事!老實告訴我,免得吃苦頭!”
郭靖看著梁子翁這幅惡狠狠的表情,平日那副仙風道骨的氣派早已蕩然無存了。
輕笑一聲,悠悠道:“梁老怪?
你哪來的臉還自稱什麽仙翁?
郭某是不是給你臉了?
你哪來這麽大口氣跟我說話?”
郭靖這話一出,可把梁子翁氣的夠嗆。
梁子翁成名已久,生平除了在洪七公手裡吃了些苦頭,所到之處誰不尊崇畏服。
完顏洪烈一國王爺,也對他禮遇有加。
這老怪的稱呼,他又豈會不知。
可其他人遇見他,哪敢當面直呼老怪,不是叫他仙翁,就是參仙。
他知道郭靖,別看長得一臉憨厚,可其言辭犀利,更是有些得理不饒人。
上次就懟的彭連虎下不來台,自己可是親眼見識過。
可輪到自己身上,那種感覺尤為不同。
直是氣的三屍神暴跳。
郭靖可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話,一個稱呼就讓梁子翁氣的吹胡子瞪眼了。
梁子翁怒氣填膺,也不想多說什麽,想著先拿下你這臭小子,不怕問不出實情來。
遂腳一點地,運掌如風,雙手成爪,展開“大擒拿手”直拿郭靖頸腹要害。
郭靖見對方此招很是凶狠勁急,風聲虎虎,也自不避。
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畫了個圓圈,向其斜推而去。
這招正是其初學乍練的“亢龍有悔”。
梁子翁身在半空,一覺此掌來勢,掌挾勁風,含勁蓄銳,真是威不可擋。
連忙急使“千斤墜”身法,身子急墮在地,未防對方乘勢進招,瞬時腳跟一蹬地,身體電射般直退出兩丈開外。
郭靖這一招直接讓梁子翁驚疑不定,他曾見過對方出手,雖然武功也算不錯,可以前哪有這等威能。
只是月余時間,其功力就精進若斯,心中懷疑更甚,喝道:“小子,老仙的寶蛇血是不是你盜得?”
郭靖剛才試了一掌,並未接著進招,就是想看看這“亢龍有悔”到底有多厲害,也在回味剛才的掌法,看哪裡還有不對的地方。
如今已然知道,憑自己的功力只是打出此掌三成力道。
梁子翁這等一流高手已然不敢硬接了,
威力之大可說是遠超自己想象了。 想著自己此時功力還是不夠,內勁外爍之法用起來不是那麽得心應手。
做不到真氣離體,打出真正劈空掌力的威勢來。
否則剛才那一招,梁子翁又豈能躲的那麽容易。
這“降龍十八掌”一出,要打得對方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才算成了。
念及此處,卻聽了梁子翁這話,淡笑道:“梁老怪,你也配提一個盜字?
呵……你盜別人盜的還少嗎?
不過那條蛇血的確是郭某喝了!
你待如何?”
梁子翁一聽這話,又見郭靖滿臉嘲諷之意都不加掩飾,登時雙目充血,殺意難遏。
可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戟指罵道:“臭小子,今日老仙就要吸乾你的血!”
說著大吼一聲,再次揉身撲上。
郭靖見其這次攻來,身形橫趨斜行,忽左忽右,身形很是飄忽,出手與先前大為不同。
梁子翁剛和郭靖過了一招,竟被對方一掌逼退。
如今哪還敢把郭靖當成小輩,心中豈敢有絲毫懈怠,立馬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絕學“野狐拳法”。
這拳法以“靈、閃、撲、跌”四字訣為主旨,於對付較己為強之勁敵最為合用。
要義就是身法急展,如躍魚脫兔,首先叫敵人捉摸不著自己前進後退、左趨右避的方位,然後再伺機進擊。
郭靖一看對方這路來勢,就明白了這拳法的根本,心中曬然一笑,剛好自己也沒心思和他再玩什麽虛的了。
動念間,腳下步法一錯,身形晃動,近身向前,再次一招“亢龍有悔”“呼”的一聲應手拍出。
這一招就是破對方這種花裡胡哨武學的妙招,管你什麽虛招實招,一掌揮至,立馬原形畢露。
梁子翁剛才就見識了此招威力,哪敢硬接,身形急向左閃,當真有如靈狐之捷。
可這次,郭靖是真正動手,不再存試招之意,這一掌也是奔雷電閃,迅捷如風。
梁子翁身法雖快,可右大臂還是被郭靖掌風掃到,就這一下,已然讓其骨痛欲裂。
總算梁子翁得享大名幾十年,自也不是浪得虛名,隻論內功造詣在內力境中也是相當不凡了。
可縱然如此,其沒給郭靖此掌當場震斷右臂,如今也有些抬不起來了。
此時的梁子翁更加確定,他的寶血果然是被郭靖喝了,否則其短短月余時間武功怎能有如此進步。
可他不知道就這一個月,郭靖又是修煉“九陽神功”,又得洪七公傳授“降龍十八掌”,指點上乘武學要義。
已然將自己體內積蓄的內力可以完全發揮出來,說是脫胎換骨有些誇大。
但武功進境完全算是突飛猛進了!
與月前相比又豈可同日而語。
梁子翁哪知他那寶蛇血強身健體,避免毒蟲侵害倒是有用,若說讓郭靖有這麽大的武學進步,那也非其所能。
郭靖此時一動手,可沒給梁子翁傷春悲秋的時間,見其身形已然躲開自己一掌。
瞬時腳尖一點地,身形凌空躍起,雙臂一振,一招“飛龍在天”頭下腳上向其拍落而至。
梁子翁隻覺此掌掌力未至,掌風已然撲面而來,這一招好似籠罩自身四面八方,自己竟然不知該躲向何處。
說時遲、那時快,哪裡還有余裕再籌思對策,但知若以單掌相接,勢必臂折骨斷,說不得全身筋骨都得盡碎。
也隻得急提內息,強忍臂痛,運轉全身內力,雙拳齊動,一招“靈猿上樹”迎擊而去。
二人拳風掌勁相交,只聽“哧砰”的幾聲響,接著又是一聲“啊”的慘叫。
郭靖已然一個倒翻筋鬥,輕落回地面。
卻見梁子翁已然全身扭曲,躺臥在地。
其雙臂斷裂成了幾截,骨頭茬子都戳破衣服露了出來,雙腿同樣如此。
郭靖此時修習“九陽神功”一月有余,早將體內內力按其運功法門再次提煉,氣海充盈,內功修為進益頗大。
論內功修為已然遠在梁子翁之上,又是用的“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
這招講究居高下擊,是降龍掌中強逼對手硬拚的精妙招數。
郭靖從騰空到落掌,以靈動之變,促威猛之勢,二者相疊,那力道何等巨大。
剛才二人拳勁掌力相交,以梁子翁的修為,縱然身上無傷,也接不住郭靖這一掌。
更何況其右臂早已被震傷,強提功力硬接此招,自然被震的雙臂盡斷。
可此掌余力不衰,持續發力。
梁子翁又是腳踏實地,相互作用下,雙腿自然也扭成了幾截,骨頭茬子都能看的見了。
這都是肉眼直接能看到的,都已然慘不忍睹了。
至於那衣袍包裹住的軀體,前胸肋骨早已全部斷裂,內腑自然也已被掌力震的破碎。
梁子翁咽氣就是頃刻之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