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真是奇了!
要是說官吏,副本世界,李酒是戍邊的兵卒,在那個時代就是不講理的代名詞。
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名官吏,看似手中的權力不大,但是與群眾的生活息息相關,對上官唯唯諾諾,但脾氣可大的狠呢。
似這王捕頭這般,不說明察秋毫,至少看起來講道理的,實在少見。
眼下在衙門的臨時牢房裡,李酒自然是不會被關進羈押重犯的牢裡,小道士會法術也不能進去,就把衙門的臨時牢房化作集體宿舍,讓二人住下。
此刻已是深夜,破曉將近,本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官府卻是燈火通明,這可不是起的早,看來是一夜未睡,一個個差役吏員匆匆來去。
李酒攔住匆匆而過的王捕頭。
“先生如何得知我不是罪犯呢?”他不由開口問出心中疑惑。
“很簡單。”
王捕頭點了點頭,嘴巴的胡子隨著嘴角的微笑一動一動。
“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遇害了,小哥今日才入我桃李國是也不是?”
“是,那又如何?”
李酒仍然未解內心疑惑。
“自然是沒太大的關系,可某家親眼看著凶手在外面像幾隻黑色的大鳥,高高的飛走了,你要是凶手,留在這裡幹嘛?等著我們來抓你?”
大胡子捕頭終於沒有忍住,大笑起來。
“小哥過幾日盡可放心出我府衙大門。”
他說得輕松,但身後相隨的幾名衙役卻緊張得很,特別是個嘴上包了紗布的,目光裡又是戒備又是蠢蠢欲動。
李酒沒有理會後面的目光,抱了抱拳:“多謝大人。”
“無妨,都是些小事。”王捕頭擺了擺手,同時撇了一眼旁邊蠢蠢欲動的小道士。
“他可以,你不行。”
“為什麽?”小道士又漫天叫起屈來。
李酒在旁邊看這鬧劇看的別有精神,但王捕頭接下來的話卻是答非所問。
他不理小道士,徑直向李酒的方向走了一步。
“小哥入城時看見今日城門懸張的黃榜麽?”
“知道。”李酒不知他此言何意。
“實不相瞞,從前段時間起,便有一個犯罪團夥在城內接連犯下大案,無一例外,死者都是滿身傷痕,悲慘死去。國主大怒,張貼黃榜,便是為了招募義士,緝拿此僚!”
只是說到這關鍵地方,捕頭便停了下來,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這模樣分明是告訴李酒,我是很想告訴你,但是衙門又規定,個中詳情是官府機密,不得泄露。
什麽?你想要想知道,那簡單,揭了這榜,幫我們查案就行了。
李酒稍作考慮就答應下來。
一來,城內一行,李酒滿腦子紛紛擾擾,像一團漿糊毫無頭緒,而在吳員外身上聞到的甜膩的味道,惡心之余卻讓他想起了一些事。
“大尊,我是來找它的嗎?”
於是,拱手道:
“為生民立命,我輩義不容辭。”
旁邊的小道士看著二人須臾間就完成了一樁買賣,內心也焦急起來,這銀子他是萬萬賠不起的,可是這大牢他也不願意坐,他腦筋一轉便有了主意。
“我也要加入。”
王捕頭嘿嘿一笑,像是早有預測,揮揮手讓二人一起從牢裡出來。
捕頭沒急著為李酒和道士二人解釋前因後果,只是將他們帶進衙門後院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廳裡。
剛進門。
場中數雙眼睛齊涮涮投了過來。
這會兒打量的功夫,王捕頭也帶著年輕衙役關上門跟了進來。
他先是招呼著二人落座,為在場的人彼此間作了個簡單介紹。
在場看似人多,但其實主要分為兩個部分。
“這兩位都是今日揭下黃榜,願意幫助衙門追捕凶徒的義士,看似平平無奇,但是可是具有大法力的人。”他語氣來的誇張,李酒聽得有些不好意思,小道士的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隨後又向李酒二人介紹起了對面那九個人:“這些都是國主手下的高手,是國主憐惜百姓,不忍其受到屠戮,才請動這幾位來衙門協助我們調查。”
隨後,王捕頭又客套了幾句,便說起了正事。
“這兩位初來乍到,並不知曉其中詳情,還容某家細細道來。”
“案子始於今年半個多月前,城北裁縫鋪的掌櫃楊平被刺死於家中,死因被人拿利器砍數刀,流血而死。”
“僅僅兩天天之後,城西酒坊雇工王小六,在夜裡,悄無聲息死在酒坊的大通鋪上面,旁邊還睡著與他一同做工的一個同鄉,同樣是身中數刀而亡。”
“又在兩天之後,副班頭也被發現死於宅邸,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凶器, 同樣的亂刀分屍!”
“從此之後,事態一發不可收拾。每至大霧之夜,那團夥總會出沒作案。時至今日,不分老幼,不辨貴賤,陸續已有七人被害身亡。”
“直到六天之前,我們終於找到了案犯新一輪的刺殺目標,縣衙中盡起巡檢司人馬與兩班皂吏,捕下網羅,可惜賊人手段厲害,竟於天上來去自由,再加之霧氣濃重,依舊被其得逞,殺人後逃脫出去。”
“而又在今天他們又犯下血案,猖狂離去,我們布置人手要堵截凶犯,可惜依舊被其得逞,只在凶案現場,發現了這位兄台。”王捕頭一臉悔恨,要是自己能再精密一點,怕是賊人就無法逃脫。
“就算他不是賊人,怕也與賊人逃不脫乾系,怎能堂而皇之進入衙門與我等一起捉賊?”對面領頭的,死死盯著李酒,面色不善。
頓時,另外幾道懷疑的目光就落在了李酒身上,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李酒不慌不忙,一一點頭微笑致意。
王捕頭見狀,走入雙方中間,半是緩和氣氛,半是證明李酒的合法性。
“我們既然能讓他從牢房裡出來,多少了解了一些關於真凶身份的事。”
話聲剛落,滿堂的眼珠子又嘩啦啦滾到了王捕頭臉上。
“你知道了什麽,快快說來。”領頭的很是激動,看來對此案很是上心、
捕頭先是點頭,再是搖頭:
“具體身份不知,但凶手不是人。”
“不是人?”
場中一時間面面相覷,只有蠟燭燃燒的聲音在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