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捕頭說完之後,大堂一度安靜,場中一時間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李酒打破僵局。
“雖然犯人們罪大惡極,但是罵街可就不對了。”
???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我說他們應該不是人類。”王捕頭表情有些沮喪。
“何以見得?”小道士倒是蠻敢興趣,主要是專業對口。
王捕頭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天上:“哪個人類可以在天空中滑翔呢?多半是那蝙蝠成精,半夜跑來這裡飲血。”
雖說這話聽起來有些恐怖,但是那群國主派來的侍衛卻一臉深以為然的樣子。
小道士憋著笑:“這裡人都這麽好騙的嗎?”
李酒看著面前的場景卻有些玩味,連小道士都能看出來不對勁的事,這群人看不出來這才是問題。
而王捕頭已然繼續說道:
“妖多勢眾,每次都是團夥作案”
他頓了頓。
“身懷異術,手段殘忍。”
“聽來倒也棘手。”
領頭的侍衛若有所思,抬眼又問道:
“既然衙門能連續兩次出兵圍堵,想必也有找到其蹤跡的法子了吧?就算沒有法子也應該有些收獲才對”
此話一出,連李酒也不得不承認此人還是有幾分頭腦,那晚捕快那麽快就能發現屍體的蹤跡,總是有些法子的。
小道士就眼前一亮,忙道:
“左右不過是幾個見不得人的小妖怪,能有什麽大能耐?捕頭不若把方法告訴大夥,咱們守株待兔,還不是手到擒來。”
侍衛那群人雖沒出聲應和,但觀其神態,也都是默認了。
但王捕頭此刻卻賣起了關子。
“凶徒行蹤不過是偶然得之。隻可一而再,不可再而三。”
小道士聽了,呵呵一笑,把雙手攏在胸前。
“不知是如何的‘偶然’法?”
“府中機密,不可外泄。”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起了躁動,只是侍衛那群看似粗人卻毫無動作,最先發作的是小道士。
“這也不可,那也不成?”
他拍案而起。
“我便有千般法術如何捉妖?!”
他一言就肯定了王捕頭之前說的妖邪的言論,主要是為了確認自己職業的正統性。
場面一下子就僵持下來,王捕頭卻不急不慢伸出了一根手指。
“紋銀百兩。”
場中紛亂頓時一滯,剛剛還在鬧事的小道士呆呆問了聲:
“什麽?”
捕頭笑吟吟回到:“國主有令,能拿下凶犯者,賞銀百兩,其余人等,依據功勞,各有賞賜。”
他後面半句算是白說了,小道士已經被“紋銀百兩”勾得心神激動。主要原因是他還欠著錢。
李酒對這桃李國的購買力沒有太大的觀念,但他卻曉得,昨天一桌子酒肉,攏共也沒花上一兩銀子。
這不。
連那小道士已經在小聲嘀咕。
李酒原本以為是關於這一百兩怎麽花的問題。
細細一聽,聽不大懂,最後聽到一句天尊在上。
應該是道經了。
侍衛們反應倒是淡然,想不到是不在意錢財之人,但是李酒越看越是心生疑惑。
王捕頭瞧著堂下各人反應,捋著大胡子很是滿意,趕緊再接再厲,拍了拍手掌。
便見得大門外進來四個差役,抬進了張長桌,在大堂正中放下。
掀開上面的白布,卻是昨晚新死的吳員外的屍體。
王捕頭又招呼眾人圍上來,要講解案情。
散漫的侍衛們剛要上前一把將屍體圍住細細觀看,卻見王捕頭擺手站在一旁。
侍衛頭領自然惱怒,但眼下最了解屍體的人是眼前的捕頭,哪裡會反對,手一揮,所有人乖覺地聚攏,聽老王指點屍體上的傷口。
這當頭,李酒的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
咦?
屍體上的那股子惡心的甜膩膩的味道消失了。
諸人都忙活一夜下去歇息了,衙門又冷清下去。
一老一少兩個捕快坐在房簷下,扯散公服,脫下靴子,敲打起酸麻的腰背。
王捕頭瞧了眼自家徒弟腫得像個豬頭的臉。
“阿德,你的傷怎麽樣?”
“師傅莫要擔心。”
年輕捕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擺擺手,想要繼續說話卻一幅不適應的樣子。
“無妨,就是缺了顆牙,改天找匠人補了,不然不好看。”
“你這莽撞性子真要改一改。”
王捕頭語氣帶著責怪,還深深歎了口氣。
“我之前明明已經和你說過本案的細節,明知那小哥八成不是凶手,為何還要和他動手?”
年輕捕快撓了撓頭。
“我當時沒多想,就是腦子一嗡,想起師傅教我的那些東西,一下子就衝上去了。”
腫成豬頭的臉讓他笑起來顯得莫名的滑稽。
“畢竟是第一次當差辦公,面對的還是這麽大一個案子,這次沒有經驗,下次不會了。”
“你知道就好!”
王捕頭瞥了一眼他,卻又湊過來,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你父親臨死之前把你托付給我,要是他丟了香火,以後在地府相見,可怎麽說呢。”
年輕捕快沒有搭話,臉上充滿追憶,只是末了,又面帶遲疑。
“師傅。”
“啥?”
“你說那群人能行麽?”
年輕捕快向他師傅細細念叨。
“我那天在門外,大堂裡,國主的侍衛打架鬥狠可能是一把好手,那個小道士更別說了,只是個騙子,仗著幾手戲法行走江湖,至於那個李酒.......”
他咂巴咂巴嘴,決定略過不談,每次想到他,牙都有些疼。
“一幫子烏合之眾如何能捉住凶手?”
王捕頭卻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一副“你小子還嫩”的神態,慢慢的告訴他其中的訣竅。
“那道士和李酒都是會法術的異人,誰也不知道關鍵時候用不用得上他們,國主的侍衛們,說的我們好像能推掉一樣。”
王捕頭瞧了瞧周遭,小聲繼續說道。
“這群人當探路的也行啊,反正不要我們自己花錢,最多挨頓罵,扣個辦事不利的名頭。”
“前段時間,你又不是沒瞧見。”
“我們得知那群賊人可能動手的消息,點盡差役去圍堵那群, 還不是讓人從容脫身,連帶著傷了不少人。要是在繼續下去,他們沒被捉到,我們可就慘了”
“為何?還不是因為那群凶徒厲害,有些手段!”
王捕頭咧開嘴,被大胡子掩蓋的臉上滿滿都是精明。
“若是再撞上,與其讓弟兄們有個閃失,還不如讓他們上前先頂頂?”
“哦。”
年輕捕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大胡子捕頭看著自己的徒弟好像領悟了訣竅,很是滿意。
最後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
“下次你可莫要搶先上前了,你爹,唉,不說了不說了。”
只是沒一會兒,坐在大胡子旁邊歇腳的年輕捕快又是認真看向自己的師傅。
“師傅,王大神捕?”
“有事就說。”
他“嘿嘿”靠近來,小聲問道:
“你是如何知曉那群凶徒的行蹤的?”
“要是我知道,我早到國主那邊邀功去了!那可是百兩紋銀!哪裡還要分給他們,我就是多派人盯點,殺了人總是會有些不對勁的。”
說著,斜了自家徒弟一眼。
“你也別起什麽心思。別看錢多,只怕是有命賺沒命花。”
他起身伸了伸腰杆。
“我呀隻盼著凶手犯下這一樁,又能安分個幾天。”
他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桃李國太太平平的不好嘛,真想能像這樣一直睡下去,不用起來乾活,那該有多好。”
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
“這不是死在夢裡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