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下城”這個詞從長發男子嘴裡脫口而出時,燕弦和核酸都驚愕不已。
發現幕牆城本就是件翻天覆地的大事了,現在又來了個什麽地下城?那這世界上究竟還有多少城藏在這茫茫黃沙之中呢?
不過先不管什麽城不城了,現在最該做的,還是先問問大鉗在哪裡。畢竟大鉗管著書攤兒,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麽把書盡可能多的賣出去。
只要一切陰謀都公之於眾,才有機會對抗這個城,那個城的……
之後,又聽這長發男子說,大鉗前些日賣書賣的十分出力,與以往大大不同。
而這大鉗的手下誰人不知,過去大鉗賣書可是悠閑的很,往往是賣完之後還要歇息個兩三天,才回第四區懶洋洋地印書去,可之後這些日子,大鉗甚至開始抱著書滿市場跑著賣了,賣完後還要連夜趕去第四區印書。
這個長發男人說,他曾經也問過大鉗,近些日賣書怎這麽賣力,卻聽大鉗說,他領會了權的意思,他找到了自己想要過的生活,想多攢些錢隱退去。
前天的時候,大鉗便找到了長發,說自己不賣書了,還要把書攤兒讓給這長發男人管理,自己要去過想要的日子了。
而他想要過的日子,就是在地下城。
說起這些,燕弦倒是也想起上次見大鉗的時候,他也記得大鉗不顧晝夜的瘋狂印書,然而,當時大鉗明明是說,他要急著賣完書回去見權。
燕弦不免生疑,大鉗看上去那麽忠誠,憨厚,怎麽能編個理由騙自己,然後又跑到地下城隱居呢?
而且,這世界也從沒聽說過地下城,沒準是這長發男人欺騙了他呢?
當他抱著懷疑繼續質問這長發男人時,長發男人竟是不斷的發毒誓說自己沒有騙人,信誓旦旦說著大鉗想要的生活,絕不是回去找權,而是去地下城。
而且長發男人擰著眉毛,有鼻子有眼兒的分析了一通,他覺著大鉗發生這些變化,還是因為一個女人出現之後……
燕弦這下摸不到頭腦了,怎麽又是和女人有關系?燕弦得知後,便連問起地下城所在。
核酸卻在一旁製止住,說,“既然大鉗都有了想要的生活,我們再去打擾他幹嘛?”
“那地下城的生活,誰不想要?”艾量子在一旁說。
燕弦聽到艾量子說話,更是驚異,“你也知道地下城?”
“是啊,這裡大部分人的目標,都是賺到錢去地下城,不過我不一樣。”
這時,燕弦終於信了長發男人,“那就去看看,順便找一下大鉗。”
燕弦說完轉頭便走。
艾量子主動小跑到燕弦前面,說要帶路,他說他知道地下城的入口,就在沙中隱市的下面。
一路上,艾量子嘴裡絮絮叨叨,把這個地下城說的頗有魔力,說所有到地下城的人,沒一個再願意出來的,人人都說那裡是人間天堂。
燕弦問到,“這地下城有什麽魅力?能把人誘惑到這種地步?”
核酸在一旁聽得也饒有興趣,不禁猜測到,“難不成連的是幕牆城?”
艾量子不理核酸,貼到燕弦的臉上解釋到,“誰知道呢,我也沒去過,只是聽人說,地下城可以做許多黃沙世界做不了的事兒,有很多黃沙世界沒有的東西,十分有趣。”
核酸在一旁串著腦海裡的上下故事,便編出個結論,臉上掛著笑,眼裡放著光說著,“那這大鉗帶自己喜歡的女人去這種地方,
確實爽爆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腦子控制不住性(防屏蔽)欲。”
“那根本不是性,是喜歡。”
燕弦哪裡肯聽,繼續不理核酸,只顧著走路,而核酸見燕弦這樣輕蔑評論自己,心裡也拱起火來,不再說話。
艾量子領著路,順著旋轉樓梯向下走著。只見這盤旋樓梯越來越窄,卻看不到盡頭似的,一層一層下的,沒完沒了。
也不知是底下缺氧還是體力不知,三人大氣都喘不勻了,生恨不得現在順著樓梯滾下去得了……
就在這時,下面好像發出幽幽的藍光。
三人一陣興奮,體力加滿,不約而同地向下跑去。原來這冒藍光的地方,是一個不見底的洞……
三人盯著這藍洞,也不敢動彈,之後,燕弦、核酸兩人都將目光放到了艾量子身上。
可艾量子這時也是手足無措啊,他也不知這地下城該往哪裡走了……除非跳進這深不見底的藍洞,可他哪裡敢?
一陣安靜之後,只聽得這封閉的地下傳出“吱”的一聲響,嚇的三人汗毛直豎,心跳梗停。
這時,只有核酸馬上反應過來,他轉眼過去,原來後面劃下一個人來。核酸被嚇了一激靈,可還是頂著恐懼沒有後退,而另兩個都不知叫喊跑著上多少台階了。
核酸見這人落穩後,提起他的膽子就要衝過去給拳頭。
可那人卻不慌不慢的說起話來,“歡迎來到地下城。”隨即“砰砰砰”的幾聲,周遭亮起白燈來,照的滿堂通亮。
只見這人穿著一身繡著金花的白袍裝扮,袍子也不知是隨著哪裡的風,飄飄揚揚的,加上那張俊秀的臉,看著他,總覺著這地下的整個屋子都光明不少。
核酸呼呼喘著氣,隨即放下了拳頭,叫嚷起來“你這什麽玩意兒?嚇老子一跳!”
“地下城匯聚天下所有驚奇玩意兒,這不過是熱身而已。”
燕弦也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上爬了下去,挺直腰杆兒後,才緩緩問道,“那,那地下城怎麽去?”
“下面這藍洞就是地下城的入口。”
核酸聽完,心裡大喜,還不等別人說話就要往下走,可這白袍人動作更是迅疾,直接半空之中攔住了核酸,“你是上面的生意人?還是客人?”
“怎麽?”
“您有所不知,這地下城進去耍一次,要五十萬的票,這是沙中隱市的最低消費價格了。”
核酸一聽價錢,便失去了精氣,攤了下來。燕弦見狀,便從台階上走下來,“那我能叫個人出來相見嗎?”
“這……恐怕不行,下面太大了,不好找人,而且就算找到人,他也不見得出來。”
燕弦看了看洞裡,也頗有些好奇,他想著裡面的新奇玩意,便說,“那我三人就進去玩一玩。”
燕弦剛準備刷臉付錢,卻聽得核酸說著,“算了吧,我可值不了五十萬的票。”
“怎麽,你不想去看看?”
“不去!我可不想欠你的。”
燕弦看出核酸像是在賭氣,那他自己當然也不願認輸,“那我買兩人的票,艾量子,我們去。”
艾量子聽到後,脖子伸的老長,他極度壓製著興奮,手舞足蹈地晃了下去。
而核酸看到艾量子的那張嘴臉後,覺著燕弦怕是真的有了新歡,忘了自己,心裡更是窩火。
核酸轉眼看看燕弦有什麽說法,可只見燕弦只是低頭付錢,連自己看也不看一眼就要朝那發光藍洞裡跳。
白袍人連忙攔住了燕弦,“先別跳,你還缺一個東西。”之後,他伸手拿出一個藍色膠囊,對燕弦說,“需要吃了他,才能進到地下城。”
燕弦也不問,二話不說吃了膠囊,跳進了藍洞。艾量子轉眼看著燕弦沒影,慌忙往下跑來,卻一不小心絆了一跤,正滿懷撞到核酸。核酸沒站穩,一個倒栽蔥的掉進洞裡,也不見了蹤影。
“他忘了帶膠囊。”這白袍人說完,便朝著藍洞裡扔了一顆……
之後,這守洞的門衛又彈起身子攔住了艾量子。艾量子也只能看著藍洞乾瞪眼,悔悔地說不出話來。
“要不你再交個票?”
艾量子驚的直搖頭,只能依著門衛被推了上去。
而燕弦呢,在藍洞裡面轉著暈頭轉向,幾度嘗試要停下,卻也無濟於事。他隻好提著膽子超下一路猛衝,臉都要嚇的扭曲了。
後面的核酸,那是更慘,他正頭超下的瘋狂衝刺著,更是怕的要死,生怕掉下去摔斷自己的脖子……
兩人不知在裡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滑了多久,終於撲通撲通兩聲,掉進了一大攤水裡。可這來自沙漠的兩人哪裡會游泳,只是連嗆帶吞的往肚裡喝水。
正在兩人垂死之際,水卻突然見了底。兩人濕漉漉的坐在地上,咳著吐了一灘水後四眼相瞪,之後又是天上吹出一陣熱風,把兩人吹的個乾。
燕弦小心翼翼的四下看看,擔心害怕著還有沒有別的“陷阱”。核酸看著燕弦,也爬了起來,他邊說邊吐著水,“我可不想下來,艾量子撞我的!不過我遲早還你這門票錢。”
驚疑中的燕弦聽到核酸這幾句話,倒撈回了神兒,他滿不在乎的“切”了一聲,可又看著核酸吐水說話頗是搞笑,不由得微微咧起嘴來。
之後,兩人拍拍屁股向城內走去不提。只見地下城裡,紅紅綠綠的燈各處墜著,幽幽暗暗的看的十分駭人。還有個大廳裡面滾著藍藍紫紫的燈,咚咚響著不知什麽噪音,裡面的人一個個連扭帶跳,哪裡像天堂呢?
燕弦看著城裡到處閃光,人堵的水泄不通,發起愁來,“這去哪裡找大鉗?”
核酸看著眼前有個安靜的二層小樓,便叫燕弦一起去這裡找。燕弦也不知怎麽辦,他也怕遇見別的什麽意外,也隻好順著核酸一起進去了。
兩人推開門,看著屋裡若隱若現的幾盞小燈,喚起人來。
只聽裡面有個小孩子答了一聲,兩人便順著聲音往裡進去了。可兩人剛進幾步,門便“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時,兩人才覺著哪裡不對。燕弦怨起核酸選的這個鬼地方,可兩人回去推門,又出不去,只能朝裡走了。
兩人摸摸索索地到這屋的梯子旁,這裡的頭梯子破破爛爛,偶爾還缺出一兩個踏板,看的十分詭異。
燕弦有些頂不住了,趕快說出句話,“我怎麽剛剛聽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在上面?他怎麽上去的?”
“看看不就知道了?”核酸說完便向上爬去。
正這時,核酸腦袋上“噌”的一下吊下來一個小女孩,緊緊抓住了核酸的脖子。核酸嚇的胡亂扒拉著這個女孩,大聲喊著,“媽的,燕弦快跑!”
可燕弦早已嚇呆,靠在了牆上。
核酸慌亂中鎮定下來,努力去按住這小女孩,恍然間,核酸見小女孩兒的五官流出血來。
核酸見狀,渾身炸毛,忙把那個女孩甩了下去,拉著燕弦往外走。可這時,正有一把鐵刀“當”的一聲掉在眼前。
燕弦嚇的臉都沒了血色,核酸卻怒睜著雙眼,撿起刀便朝兩邊亂砍起來,再拉著燕弦往外跑。
等兩人再衝到門口想出去時,怎麽撞門都撞不開,不覺慌了起來。
燕弦兩眼失神,哭腔腔說著,“怪不得都出不去,進來的怕都是死了……”
核酸聽到後,心裡也是遺憾,可他沒時間說話,他挺著五百分的精神,把燕弦按在身後,直直挺著刀四處防備著。
可沒曾想,屋裡這時卻有一陣喇叭聲音,再閃出白燈字樣,“歡迎來到地下城”。
兩人看完這字,才仔細聽出喇叭裡說的話。原來,他們只是走進了一個娛樂項目,叫鬼屋。
鬼屋?什麽鬼?黃沙世界外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鬼,甚至也不知道剛剛喇叭先傳來的那個聲音叫音樂。
然而,地下城卻知道似的。這裡面確實如白袍那人說的,裡面全是些新奇玩意兒。
不過新奇,他的另一面往往也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