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之眼”的監控室裡,有數十個屏幕亮著。這些屏幕的畫面裡,除了一個是二十一區北山後谷地(二十一半區)的航拍景象,其余屏幕盡顯示的是各個信息中繼站的周圍環境了。
細看看這些監控畫面,才發現除了那航拍景象,其余幾個畫面雖然地處位置不同,景色卻是相差不多的——
都是黑乎乎的夜,裹上一層遮斷視野的沙暴,之後的,就只有通過想象,才能想到後面連綿起伏的沙漠,還有一望無際的荒涼了,也不知這些監控有什麽用處……
正在看時,那二十一區北山後谷地的航拍畫面上突閃出一串的火花,屏幕畫面再一次變的粉碎,然後黑掉。
“這已經是被擊落的第四十四架麻雀偵擦機了。”
另一個人兩眼惺忪,打著哈切,“我就說,那片沙地哪裡有什麽麻雀?在那種荒地做麻雀仿生偵察?搞笑呢,粗糙的連賤民都騙不了。”
“行了行了,你有本事把這話去說給馮洋馮部長聽去。”
這人說完後按下一個按鈕,按鈕傳出信息,另一隻麻雀偵察機隨之起飛,開始在二十一區北山上飛翔徘徊,二十一區北山後谷地的監控屏,也隨著這隻麻雀的起飛,再次亮了起來。
先不說這麻雀偵察機的任務,隻說這夜裡的二十一區北山,蜿蜒綿長,如同一條巨蛇睡於茫茫沙漠中一般,一切都顯的如此靜謐,半點不會讓人覺著那已是屍橫遍野的地方。
雖說二十一半裡已經是一片狼藉,可幕牆城對前兩次的清洗頗不滿意,他們正憋著勁兒,想要對這片殘破之地進行第三次的清洗,而且,一定要徹底洗乾淨的那種清洗。
所以為了一次成功,偵察是必要的。
可正在兩人打著精神看荒涼北山時,中間一個屏幕亂閃起來,再是斷了信號,黑了屏幕。
這時,屋內報警器閃爍亂響……這代表著信息中繼站遭到了破壞,再看看警報燈的位置,原來是一號信息中繼站出了問題。
可既然是遭到破壞,那些監控怎麽什麽都沒有捕捉到呢……額,不該問的……
由於一號中繼站是所有中繼站信息的樞紐站,所以……
所有屏幕,也都依次黑掉。守在這裡的倆人見狀,驚慌失措,忙著對操作界面一頓亂點。可無論輸入什麽指令,監控界面總是黑著,再也喚不起來。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上報。”
那人說完,忙撥通一個號碼,慌慌說著,“馮部長,我們的一號塔不知是什麽原因倒了,後面的塔也失去了信號。”
“倒了?不可能!那塔的抗風能力強的很,怎麽可能倒?”
“這,我說不清楚,可就是倒了。”
接著,對面掛斷了通話……
畫面一轉,卻是馮洋在徐治達面前挨罵。
“你瞧瞧,這就是你給我設計的‘黃金之眼’?這才用了幾天,就不中用了?”
“統司,我馬上派人修複。”
“修修修!修好之後,那片谷地裡的賤民全跑了,然後全世界都得知道幕牆城的存在了!”
馮洋低著頭,半句話不敢再說。
“你想辦法,給我立即!馬上!端平二十一區北山後谷地的非法集聚區,無論什麽手段!”
聽了這句命令,馮洋滿身如長了螞蟻一樣,左撓右撓的不知所措。
“你幹嘛呢?快出去。”
“可我只是研究裝備……”
“要辦不成這事兒,
那以後裝備不用研究了,給我滾出幕牆城!” 馮洋嚇的連聲諾諾,趕忙退了出去。
這時,徐統司辦公室的後門裡,隱隱鑽出一個人來,他渾身黑色袍子,裹的嚴實,只露一雙眼睛,看不出是誰。
“治達,你不是知道嗎?那塔是燕弦推的,和馮洋的裝備沒有關系。”
徐治達知道這事兒後,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把眼一抬,“我可不知道是誰推的,你也不知道,那塔就是有問題,建這個塔的人,得罰。”
“那你是要,殺馮洋?”
“別動不動就殺呀,他還有些價值,不過得讓魏老虎幫他把火點旺。”
徐治達拿起那根黃金小棍兒,叼在嘴上吸了一口,走到鏡子旁繼續說著,“魏暉這家夥,心底狠毒,弑殺成性,莽撞的很,他去最合適。”他對著鏡子,整理起自己的衣裝,又把胸前的幕牆城城徽,擺的更正了些。
“那他怎麽合適?”
“找個能鬧的,把事鬧大,幫幫那群想打開幕牆的人,”然後徐治達吊著金煙,咧嘴一笑,“而且燕弦也在裡面,得幫,不是嗎?”
“要打開幕牆?風險太大了吧?”
“時間緊迫,得下猛藥,幕牆城要再死氣沉沉的過一百年,就沒機會了,”徐治達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一頭白發,話都說的暮氣了,“咱們要想改革,還是需要徹底的暴光幕牆城。不過,暴露幕牆城這口鍋,得找別人背。”
那黑袍人聽完似乎有些低落,低著眼睛不再說話。
“先生,你又起憐憫心了?”徐治達轉身過來,看著這黑袍人,“他們這些人,可是各個針對你,甚至要殺你的,難道你還怕用手段?”
“我計較這些幹什麽?”
徐治達輕笑一聲,再朝著這人走了過去,“要麽,我們也不說個人恩怨,你想想,要是想讓時代變個樣子,需要很多記得這時代的人死了,時代才能變,你說對不對?”
黑袍人猶豫一下,“理到沒錯,就是血腥,殘忍。”
徐統司呵呵笑了笑,“沒辦法,不過,咱們只是推波助瀾的而已,時代巨浪遲早拍死這些不識時務的,晚不如早,畢竟我們需要時間。”
這蒙面人歎口氣,“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這麽自信,你真覺著,自己代表時代方向嗎?”
徐統司聽完後,漸漸笑了起來,“如果我不代表時代,那我死我也沒什麽冤的,可我不這麽做,人類就只能滅亡,旱魃災難就在路上,沒時間了。”
徐統司雖是笑的,可看著苦澀和無奈。
確實,沒時間了,黑袍人也十分清楚,他也不禁歎口氣……
徐統司笑了一下,安慰他說,“你只需要把你負責的空間做好,管好就可以,其他的我來,別想太多,能行的。”
黑袍人點了點頭,準備回去。
“哦,對了,記得勾引那個賣書的鉗子手進去。”
黑袍人點了點頭,“記得。”
隨後,黑袍人朝著徐治達辦公室的後門,走出去了。
而另一邊的馮洋,出來之後仿佛魂兒都丟在徐治達的辦公室了,走路彎彎扭扭的,滿身是汗。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後,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傻傻愣愣的。
“徐統司要活扒我皮啊,他已經把我調用裝備的權限禁用了,還要讓我去蕩平那片賤民區,這不指明讓我死嗎?”
他說完便抱頭擠出淚來,毫無根據的安慰起自己來,“他肯定是嚇唬我的,對,是嚇唬我的,我可是這幕牆城為數不多的科技人才了。”
馮洋現在也只能自欺欺人了,努力找著手裡的其他工作,盡全力忘掉徐統司給他的命令。可就在這時,電話聲響起了……
“馮洋,徐統司讓你負責去剿滅那片非法移民區,可別忘了啊。”
這是軍用裝備部正部長喬運棄打來的電話,這兩人當時為了爭奪正部,鬧的好不愉快。
馮洋心想,“今日我遇見難題,這人怎能不抓機會挖苦一下呢?可事已至此,只能求人了。”
“喬部長,您可否調給我點武器,我一定能把谷地抹平,然後頭功算您的行嗎?”
“哦,這倒不行,我這個部長啊,好像沒有你的權力大,武器裝備調動不了,軍事行動更參與不了。”
馮洋直想罵這人,可當下這種場面,又只能逼著他低頭,“喬部長,我求求你了,您也是知道統司手段的,我如果擺不平這事兒……”
“不過說來說去,你也別怪咱統司手段狠辣,你的行為很有可能會暴露幕牆城,本就該有重罰,現在統司還給你機會,已經夠不錯了。”
馮洋聽到這些,心裡更是憋火兒,可他還是說著,“喬部長,求求你給條明路吧。”
“哎呀,求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可是我給不了明路啊……”
馮洋剛想叫罵……
“……不過統司給的了,這不,統司還惦記你呢,他讓你去聯系魏老虎。魏老虎會協助你擺平那片谷地。你小子運氣可夠好了。”
“魏老虎……魏暉上校?”
喬運棄也不答他,直把電話掛了。
馮洋本以為這正部長是來挖苦他的,卻沒想到真是給他機會的……
聽到統司給他安排了魏老虎,馮洋滿臉花般綻放著,順罵一句喬運棄的得瑟後,趕忙呼到魏老虎那裡。
“上校, 我是來求您幫忙的。”
“啊,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正要讓這群兵新崽子出去練練,要這麽說,我還得謝你啦!”
魏老虎這外號果真名不虛傳,他的聲音和老虎一樣的傲慢恐怖,讓馮洋多出許多害怕了。
可馮洋聽到魏老虎要用新兵崽子,心裡打起鼓來,本想質疑,可哪有那個膽子?可再仔細想想,如果事再有差錯,他可能真被趕出幕牆城了……
所以他抖了抖膽子,說話如兔子般的婉轉,“上校,新兵崽子?要不帶點精銳吧,你想想,那群賤民連一號特工衛博都給打回來了,而且是穿著‘火雷獸’的衛博,你看……”
“衛博?衛博算什麽東西?只會偷偷摸摸的間諜!就他娘的一群賤民,至於我動真格兒嗎?你,隨軍!你在山上看著,讓老子給你開開眼!”
魏老虎說完便怒掛了電話。馮洋看到魏暉這般不聽勸,心裡又直直叫起苦來。
“我當時,腦子抽什麽筋兒,非要幫徐治達幹什麽!”馮洋連拍桌子,又歎起來,“還怪自己,聽他們的話放走了連城安,要是連城安這種義氣朋友在這兒,我也不至於這樣受氣啊!”
馮洋這時,也顧不上做什麽了,只是往椅子上一靠,發起愣來。這是,電話又響起了。
“馮洋,你給我聽好了,明早五點在金字塔集合!你要是來晚了,直接提著頭去見統司吧!”
“上校,上兩次戰鬥,要不分析一下,這樣我們……”
“廢物!”魏老虎叫罵一聲,又怒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