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籠之中,埃米爾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他隱約記得,昨晚自己的魔力耗光之後就陷入了昏迷。
“喂,你還在嗎?”他呼喚著大腦中的那位少年。
“……當然,我不會離開的。”少年溫柔的嗓音再度響起。
“哦,那我的魔力都恢復了嗎?據我所知,魔力跟體力差不多,只要休息足夠的時間就可以恢復。”
“這……”少年猶豫了。
“嗯?怎麽了?”埃米爾問道,“沒事的,你不是說咱們現在是共生狀態嗎?那就有什麽問題盡管說吧。”
“哦,其實我想說,魔力確實是恢復了,只是我們的意識又分開了。”
“……是嗎?”埃米爾陷入沉思,他對此並不奇怪,因為昨晚是遇到了緊急情況,在那種場合下,他跟少年所想的都是該怎麽活下去,從而達到了意識融合的狀態。現在就不同了,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這下,他無法使用少年的完整能力了,這就意味著,只有特定的時候,身體才會部分變成透明,那股強大的力量也只能使用三次。
眼下沒有危險狀況了,他也不著急,不過,為了讓查絲汀娜快點找到他,埃米爾還是使用能力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隨後,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跟昨天查絲汀娜來的時候一樣,他的身體沒有異常,說明來的人並無惡意,他就更確定是查絲汀娜了。
不過,有件事他一直很在意,那就是周圍的流水聲如此之大,查絲汀娜和那個殺手是如何聽到他和格雷亞的話的呢?而且他們說的話也能直接傳入他的耳朵之中,直到現在,他才稍微明白了,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話語中注入了些許魔力,而能夠聽取話語則是因為他們都具備感知能力。
幾秒鍾之後,果然如他所想,查絲汀娜來到了他面前。
“查絲汀娜小姐,您調查得怎麽樣了?”埃米爾微笑著問道。
“……哦,”查絲汀娜看他的樣子不像昨天那麽陰鬱了,稍微有點奇怪,“調查完了,你確實沒有說謊,而且,我們已經開始通緝那個叫安妮的魔女了。”
“哦?這樣啊。”埃米爾倒是不怎麽驚訝,他也不擔心安妮,畢竟以她的能力,區區騎士團根本抓不到。
“怎麽?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難道早就料到我會來救你?”查絲汀娜忍不住問道。
“哈哈,當然,因為我相信您是一位正直的騎士啊。”埃米爾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其實,以他如今的能力,離開監獄易如反掌,他之所以不急著出去,一方面是想請求查絲汀娜把格雷亞也弄出去,另一方面是想看看她是否會遵守承諾,現在看來,她確實沒有食言。
“好了,我現在就給你開門。”查絲汀娜拿出了從監獄管理員那兒申請的鑰匙。
“呃,我還有個請求,”埃米爾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能不能把格雷亞也放了?”
“格雷亞?是誰呀?”查絲汀娜不明就裡。
“哦,抱歉,忘記說了,他是我同鄉,就在我下面這一層。”
“……可是,他應該犯了罪吧,我可沒有權利釋放。”
“不是吧?我被關進監獄的時候,您說我無罪,怎麽對別人就不是這樣了。”埃米爾調侃似的說道。
“哈哈,你說得對。”查絲汀娜拍了拍腦袋,反應過來。
“不過,以防萬一,得問問他犯了什麽罪,之後或許還要麻煩您去調查一下。
”埃米爾提醒她。 “呵呵,你怎麽快就了解我的性格了嗎?”查絲汀娜笑了笑,隨後又說,“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地位高貴的人,不過是一介無名騎士罷了,所以對我無需用敬語,直接叫我查絲汀娜就夠了。”
“……好吧,查絲汀娜小姐。”埃米爾點了點頭。
或許是獲得了強大力量的緣故,他現在打心底裡就有著一股自信,只不過跟查絲汀娜說話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改口。
……
之後,兩人來到了下層牢房。
格雷亞終於看見了埃米爾,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哎喲喂,我的埃米爾啊,你跑哪兒去了,可急死我了。”
“哦?真的嗎?你不會巴不得我永遠消失吧?”埃米爾打趣地說道。
“怎,怎麽可能,我現在可指望你來救我呢。”格雷亞連忙說,但是愣了幾秒,突然發現不對勁,“欸?不對啊,埃米爾你怎麽在牢房外面,還跟騎士大人在一起。”
“我沒時間解釋,你自己想去。”埃米爾交叉著雙手。
“哦哦,我懂了,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對吧?你這也太厲害了吧,連騎士都能收買。”格雷亞恍然大悟。
“去去去,別說得這麽難聽,是人家騎士大人不忍心看我們蒙受不白之冤,主動來幫我們的。”
“……這樣啊,那對不起了,騎士大人。”格雷亞趕緊道歉。
“無妨,我需要知道你犯了什麽罪,如果你沒有冤屈,那我也沒辦法。”
“哦哦,是這樣的……”格雷亞講述了自己入獄的經歷。
聽完後,埃米爾不禁歎了口氣,心想這確實是格雷亞會遇到的事。原來他在黑潭鎮陷落後,一個人逃出了城外,幸運的是,他一路上都沒遇到魔物,於是順著一條大路繼續走,幾天后就到達了白峰鎮,因為經過了長途跋涉,又累又餓,他剛一到城門口就暈倒了,幸好有好心人將他帶到了城裡,還給他飯吃,但是一直住在別人家也不好,於是他跟人家道了謝就離開了。之後,為了解決溫飽問題,他嘗試過找份工作,但總是因為手腳不利索被老板趕走,工錢也拿不到,身無分文的他再次陷入餓死的邊緣,無奈之下,他隻好去偷貴族的錢,結果可想而知,他被抓了個正著,那個貴族跟監獄的人有點關系,而且最恨手腳不乾淨的庶民,一怒之下就將他關進了牢房,還判了死刑。
“好的,我明白了,”查絲汀娜點了點頭,又說,“不過,為了確定你沒有撒謊,我必須去調查一下。”
“啊這……”格雷亞傻眼了,心想等你調查完,我早就被處死了。
“呵呵,別誤會,她很快就會調查完畢的。”埃米爾知道他的疑慮,於是安慰他。
過了一會兒,查絲汀娜突然說:“好了,我調查完了,他說的確實不假。”
“……”兩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驚訝得合不攏嘴,“什麽?”
“不是,怎麽這麽快?我看你是完全沒有調查吧。”埃米爾揶揄她。
“呵呵,信不信由你。”查絲汀娜叉起了腰。
“好吧好吧,既然格雷亞是被冤枉的……呃,雖然也是犯了錯啦,但也不至於被打入死牢,是不是?那就快放他出來吧。”
“嗯,我明白了。”
……
就這樣,查絲汀娜將兩人帶出了監獄。
埃米爾終於看到了陽光,不由得心情舒暢,周圍也沒有了煩人的流水聲,他頓時耳根清靜了不少。
“那麽,查絲汀娜小姐,我們就告辭了。”埃米爾向她致謝。
“不,你們兩個還不能走。”查絲汀娜鄭重地說。
“啊?為什麽?我們不是無罪了嗎?”格雷亞無法理解。
“是啊,這是為什麽?”埃米爾也問道。
“仔細想想,你們真的無罪嗎?”查絲汀娜提醒他們,“我只是說你們沒有那麽大的罪,但不是無罪。”
“哦……那你為什麽要放我們出來?”
“因為我需要你們用其他方法贖罪。”
“可是,我們什麽都沒有啊,也不能賠錢。”
“呵呵,不用賠錢,反正你們也賠不起……啊,抱歉,沒有瞧不起你們的意思,總之,我還沒想好,容我先考慮一下吧,不過,我現在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你們先去城門那裡等我一會兒吧。”
“……那,那好吧。”埃米爾沒別的辦法了,隻好答應下來。
查絲汀娜點了點頭,轉身離去,然而,埃米爾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你就這麽走了,不怕我們不遵守約定嗎?”
“呵呵,當然不怕,因為你是個好人啊。”查絲汀娜回眸一笑。
“哈?這是什麽奇怪的理由?”埃米爾無語了。
“我走了。”查絲汀娜說完,揚長而去。
埃米爾望著她的背影,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格雷亞開口了。
“怎麽辦?我們真的要等嗎?”
“當然,咱們可不能辜負人家的信任啊,而且我還想聽你說說黑潭鎮的事,有些細節你應該沒說出來,對吧?”
“這……我,我哪敢隱瞞啊,剛才說的就是全部了。”
“謔?”埃米爾舉起了拳頭,“真的嗎?”
“當,當然是真,真的啊。”格雷亞退後幾步。
“哼哼。”埃米爾冷笑著,一拳打在了地上,整塊地都震動了一下,隨即地面開裂,出現了好幾條巨大的裂痕。
“這……”格雷亞看呆了。
“說吧。”埃米爾收起拳頭,淡淡地說。
“……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冷靜點,別生氣。”他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然而,正當他準備說的時候,三名騎士衝了過來,似乎要抓捕什麽人,埃米爾想著還好不是來抓他的,仍然一副悠閑的樣子。
但是,隨著騎士們的靠近,他突然察覺到不對,他們好像就是來抓他的,或許是因為自己剛剛把街道給打壞了。
“哎呀,糟了。”
埃米爾暗叫不妙,他當然打得過他們,只是眼下他的能力只能用三次,剛才擊打地面已經用了一次,不能再浪費了,雖然托那位少年的福,他可以自由控制隱身能力,但他身邊還有個格雷亞,可不能讓他再被抓進監獄。
“別愣著了,快跑!”埃米爾催促著。
“啊?哦。”格雷亞後知後覺,趕緊跟他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