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莉迪婭說,她本來想找菲麗特問個明白,為什麽會忘記泡茶的事,結果翻遍了整個莊園都沒看到她,後來又詢問了莊園裡的所有仆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最後莉迪婭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找管家要了鑰匙,打開了倉庫大門,沒想到真的在裡面發現了菲麗特,只見她一動不動地癱倒在角落裡,渾身是血。
莉迪婭心一沉,趕緊跑過去抱起她的身體,想要找醫生幫忙救治,卻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條很長的口子,原本鮮紅的血液已經變暗了,這說明菲麗特已經死亡一段時間了。
“然後我就召集大家來客廳,討論一下該怎麽應對這件事。”莉迪婭臉色沉重,然後她又看向埃米爾,“真是抱歉啊,你們第一天來就發生這種騷亂。”
“沒事的,莉迪婭小姐,我們沒那麽容易受影響。”埃米爾安慰她。
“嘖,真是麻煩。”丹尼爾生氣地說,“一個仆人死了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明天再去找一個就行了,居然為了這種事打擾我睡覺。”
“哼,我沒有讓你出力就已經夠意思了,”莉迪婭不滿他這種態度,“要是惹怒了我,爺爺將來交給我的那份遺產,你就不要想了,我給外人都不會給你。”
“……”丹尼爾聽到這話,頓時就啞口無言了。
“埃米爾,塞恩,你們快去休息吧,這事不用你們摻和,你們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呢。”莉迪婭強撐起笑容對他們說。
“可是……”塞恩還在猶豫。
“沒什麽可是,明天的我會異常的嚴格哦。”
“那好吧,我們知道了。”埃米爾答應了下來,拉起塞恩就要離開客廳。
站在旁邊的女仆瑪格麗特這才想起自己的任務,趕緊跟了上去。
然後,在瑪格麗特的帶領下,兩人分別到達了自己的房間。
……
埃米爾躺在舒適的床上,這裡的床跟他家裡的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他今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也做了大量的勞動,躺在如此舒適的床上應該很快就能睡著的,可他卻異常清醒。
他明白自己又進入了那個狀態,就是遇到難題時,如果不想辦法解決,就會渾身不自在的狀態。
而且對於剛才發生的事,埃米爾本來就沒有置身事外的意思,他表面上答應莉迪婭安心休息,其實只是不想讓身為主人的她為難。
雖然他們隻認識了一天,但敏銳的埃米爾看得出莉迪婭的性格,她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煩惱帶給別人的,所以剛才在客廳的時候,就算埃米爾執意要幫她弄清楚菲麗特的事,也會被她嚴詞拒絕。
埃米爾一直等到了半夜,外面已經沒有嘈雜的聲音了,看來莊園的所有人都休息去了,他這才決定行動。
然而,他剛剛從床上坐起來,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微弱的聲響,他原本以為是老鼠的聲音,但是仔細一聽,發現這聲音很有規律,每次都是連續響三下,停頓一下。
埃米爾瞬間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種聲音是金石村的人互相聯絡的暗號,只有知道暗號的人才明白。
他走過去,輕輕地打開了門,門外的塞恩立刻就擠了進來。
“我敲了半天你都沒來開門,還以為你睡著了。”
“呵呵,在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之前,我哪睡得著,只是剛才在想事情,沒注意到。”埃米爾苦笑。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一起去了解案情嗎?”塞恩很快就切入正題。
“呃,說實話,我本想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的,而且兩個人一起行動會增加被發現的風險,但是既然你也想幫莉迪婭出一份力,我也沒有資格拒絕你。”
“那就太好了,哼,真是莫名其妙,我們兩個本來是熱心助人,沒想到居然還要擔心被人發現。”塞恩忍不住抱怨。
“其實我很理解莉迪婭,作為一名騎士,如果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那就有失騎士的尊嚴了,所以我們還是盡量尊重她的決定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麽睡覺嗎?”塞恩聽得有點糊塗了。
“不,當然不是,我是想說我們必須在不被莉迪婭發現的情況下行動,這樣一來我們既幫了她的忙,又能夠讓她覺得沒有麻煩客人。”
“哦哦,原來是這樣,那你有什麽對策嗎?”塞恩又問。
“暫時還沒有,因為缺少太多信息,我想我們應該先去倉庫看看。”埃米爾提議。“那裡是案發現場,應該會留下有用的信息。”
“好,全聽你的,我這個人頭腦簡單,思考問題確實不在行,但至少可以幫你出力。”
就這樣,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了出事的倉庫門口,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大門敞開著。
他們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倉庫,很快就看到角落有一灘血跡,埃米爾蹲在血跡前面開始仔細觀察。
“那我去門邊望風,有什麽事就叫我。”塞恩知道自己繼續待在這裡沒用。
“嗯。”
埃米爾看了看四周,發現這間倉庫堆滿了雜物,主要都是生活用品,有數十袋麵粉,用木箱裝好的土豆和紅薯,然後就是一些包裝精美的禮品盒。
禮品……埃米爾突然想到了莉迪婭吩咐菲麗特泡茶的事,他清楚地聽到那兩人的談話,菲麗特似乎對泡茶感到為難,說是丹尼爾知道了可能會生氣,但是那些茶葉明明是克蕾絲蒂送給莉迪婭的,又不是給丹尼爾的,為什麽丹尼爾會生氣呢?埃米爾當時也覺得納悶。
然後莉迪婭又抱怨,自己的東西在使用之前居然還需要得到別人的允許。
埃米爾分析,如果丹尼爾想得到莉迪婭的那份遺產,應該處處讓著她才對,怎麽會連本來就屬於她的東西都要管呢?可實際情況卻是,莉迪婭抱怨自己的東西不能自由使用,這不是互相矛盾了嗎?
“誒,我好像發現了一個問題。”
埃米爾正想不明白之際,塞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轉過身,發現塞恩站在他身後,眼睛正注視著地上的血跡。
“什麽問題?”
埃米爾心想,他肯定是覺得望風挺無聊的,所以才想一起思考。
“不過,也不知道算不算線索,要是覺得沒用,你可不能笑話我啊。”塞恩撓了一下後腦杓。
“當然不會。”埃米爾笑了笑。
“那就好,之前我們不是聽莉迪婭講述了發現菲麗特的經過嗎?”塞恩回想著,“據她說,菲麗特的脖子上有一條口子,顯然是被割喉了,那麽一般割喉會是什麽情況?當然,我這麽說的前提是假如存在凶手。”
“不,應該說一定存在凶手。”埃米爾糾正他。
“哦,對,那你覺得凶手是怎麽割喉的呢?”
“一般都是從背後靠近,然後用刀抹脖子吧。”埃米爾思考著,其實他對殺人這種事並不了解。
“確實,這樣能夠出其不意,受害者往往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倒下了。”
“說到掙扎……”埃米爾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現場,發現根本就沒有掙扎的痕跡,周圍的一切都完好無損。
血跡位於倉庫角落,緊挨著的是幾袋麵粉,奇怪的是麵粉袋上面根本沒有血跡,只有袋子底部跟蔓延開來的血液接觸了。
這就剛好和塞恩說的不謀而合,也就是說,菲麗特確實是被人近距離拿刀抹脖子而死的。
“雖然受害者沒時間掙扎,但倒地之後並不會立即死去,而是會無意識地想抓住什麽,因為氣管被割斷了,這時候都是處於窒息的狀態,再加上身體在不斷失血,最後才導致受害者死亡的。”塞恩仔細解釋。
“如果菲麗特在死之前,想抓些什麽,那離她那麽近的麵粉袋肯定會被她沾了血的手碰到,可現在麵粉袋上並沒有血跡,這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什麽可能?”塞恩追問。
“菲麗特在被割喉之前,肯定是處於無意識的狀態,或者無法自由行動。”
“嗯,”塞恩讚同了這種說法,他看了看那堆雜物,“說起來,菲麗特當時是要來拿紅茶吧,或許找到那盒紅茶就可以發現更多的線索。”
“嗯,應該在這些禮品盒裡吧。”埃米爾走過去翻找起來,沒一會兒他就找到了。
這個裝著紅茶的盒子比其他的禮品盒都要精美,看來確實很貴重的樣子。
埃米爾打開盒子,發現裡面的茶磚完好無損,也沒有被切割的痕跡。
“看來菲麗特在拿紅茶之前就遭遇了凶手,但是凶手並沒有第一時間殺她,而是將其打暈了。”埃米爾推測,“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凶手才動手。”
“可是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塞恩問道。
“不清楚, 可能是中途有人干擾了凶手,讓他不得不暫時離開吧。”
“唉,”塞恩歎了口氣,“如果莉迪婭能早點發現不對勁,立刻來找菲麗特,可能凶手就不會得逞吧。”
“確實,”埃米爾點了點頭,“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不如思考一下凶手是誰吧。”
“那我肯定要懷疑格雷亞了,就算他沒這個動機,也有可能是丹尼爾讓他那麽做的。”塞恩脫口而出。
“我也這樣想,”埃米爾表示同意,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我們沒有明確的證據,他們肯定不會承認的。”
“也是,唉,這可怎麽辦,如果有莉迪婭幫忙就好了。”
“不管怎樣,我們必須更深入了解莊園裡的這些人才行,但我們只能暗中行動,決不能讓她知道。”
“是啊,這才是我們行動的難點,怎麽辦?今天就這麽算了?”塞恩小心翼翼地問。
“嗯,只能先這樣了。”
塞恩有些驚訝,他本以為埃米爾會繼續堅持下去,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麽快就妥協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氣。
達成共識之後,兩人走出了倉庫,決定各自回房間。
埃米爾想到,雖然現場調查後還是沒什麽進展,但也不算是一無所獲,至少他們推測出了菲麗特死亡時的具體情況,那麽接下來就是找嫌疑人和凶器了,不過,準確來說是找出丹尼爾或者格雷亞的作案證據。
……
然而,兩人不知道的是,此時莊園主要建築的三樓上,一個人影正站在窗邊,將他們的行動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