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爾一開始確實想自己調查,但後來發現一個人能夠收集到的情報很有限,就算他一晚上沒睡都在想這件事,也無法找出答案,所以他就隻好使出下下策了,就是找莉迪婭合作。
雖然這麽做已經背離了最初的目的,但是一想到凶手可能還藏在莊園裡,說不定會讓其他人陷入危險的境地,更重要的是,莉迪婭會為此煩惱,所以埃米爾才想幫她解決這件事,也算是報答她對他們兩個這麽好的恩情了。
不過,在此之前,既然答應了莉迪婭會好好完成今天的練習,埃米爾再次鑄劍的時候就沒有再想其他的事。
這次,他把捶打的次數設為兩萬,煆燒次數設為十次,兩道工序所花的時間加起來比昨天的兩倍還要多。
最後,當鐵片好不容易鍛造成功時,已經到了黃昏時分,埃米爾今天總共鍛造了三塊鐵片,再次累得精疲力盡,直接坐到了地上。
整個過程中,莉迪婭都沒有跟他們說話,埃米爾猜測她肯定是在為剛才的事生氣,因為自己沒有按她的要求去做,反而拿這件事跟她談條件。
“快看,莉迪婭小姐要測試了。”塞恩提醒他。
莉迪婭也不管埃米爾看清楚了沒,直接拿著鐵片砍向昨天的成品。
“啪嗒。”
這次發出了非常清脆的聲音,昨天的成品應聲斷裂。
“恭喜你們了,今天的任務完成。”莉迪婭語氣平靜。
“哦哦,太好了,這下終於可以休息了。”塞恩歡呼起來。
“呵呵,可惜你的好朋友埃米爾放棄了休息的機會。”莉迪婭對他攤了攤手,“哦,我理解錯了,是埃米爾自己要多管閑事,塞恩你當然可以隨便休息。”
“不不不,”塞恩連忙擺手,“莉迪婭小姐,你太低估我們倆的感情了,我肯定會跟他共同進退啊,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說是吧?埃米爾。”
“不,我不想犧牲你的休息時間,還是我一個人調查吧。”埃米爾拒絕了他。
“呃……你這就跟我見外了不是,鑄劍的時候明明是你更累,怎麽我還要比你休息得時間長呢?這要是傳出去了,我該多沒面子。”
“可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給你添麻煩啊。”
“埃米爾,你再這麽推辭,我可要生氣了。”
“可是……”
“行了行了,別可是了,我知道你們倆感情好,就別再炫耀了,”莉迪婭拍了拍手,打斷了兩人無止境的談話,“讓我來決定吧,你們兩個都不用休息了,一起幫我解決這個事件,找出凶手。”
“太好了。”塞恩聽她這麽說,趕緊向埃米爾伸手,“那麽,事不宜遲,我們回莊園吧。”
“唉,真受不了你。”埃米爾說著,拉住塞恩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三人回到了莊園,但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埃米爾無論如何都沒想到。
他們剛踏進莊園,就發現主要建築的門口聚集著很多穿製服的人,那些人的服裝不像士兵的鎧甲,而是某種質量上乘的布料製成的,再加上黑色的配色,顯得頗具威嚴。
埃米爾一眼看去雖然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但聯系到昨天發生的事,大概能猜到他們是維護城鎮治安的。
在那群人中間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的製服比其他人都要精致,應該是領頭的治安官,而在他的旁邊還有兩個人,是丹尼爾和格雷亞。
這陣仗應該是為了調查菲麗特的案件,但是埃米爾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心裡直打鼓。
“丹尼爾大人,快看,他們回來了。”格雷亞指著埃米爾。
“呵呵,我還想著會費一番工夫,沒想到居然會自投羅網。”丹尼爾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凶器就是在那個人房間裡搜出來的嗎?”治安官問丹尼爾。
“是的,是在埃米爾的房間裡搜到的,不過,他的好朋友塞恩也肯定是共犯。”格雷亞替丹尼爾回答了問話。
“好,先抓起來再說。”治安官吩咐下屬。
“啊這……”埃米爾和塞恩都懵了。
“等等!”
眼看那些穿製服的人就要拿鐐銬將兩人銬住了,莉迪婭趕緊攔在他們之間。
“莉迪婭,你想幹什麽?”丹尼爾趕緊走了過來,想把她拉開。
“嗯?遺產不想要了嗎?”莉迪婭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怎麽這麽不明事理,他們可是殺害菲麗特的凶手啊,我這是在幫你。”丹尼爾著急地說,似乎真的是很擔心自己的妹妹。
“阿德勒大人,我就想問一下,您為什麽要平白無故地抓人,這兩位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爺爺的徒弟。”莉迪婭一臉嚴肅地看向治安官。
“呵呵,平白無故抓人?”阿德勒冷笑,“我還是頭一回被這麽說,既然你不服氣,那就讓你看看證據。”
阿德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下屬,那名下屬馬上就從保存證物的盒子裡將一把刀拿了出來,只見刀上滿是血跡。
埃米爾心裡咯噔一下,那不就是昨晚莉迪婭帶他們去武器庫看的那把刀嗎?
不過,他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把刀明明就沒有開刃,怎麽會變成凶器呢?
“阿德勒大人,我爺爺跟您是有些交情的,您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怎麽也應該照顧一下我們吧,結果您卻拿這種沒開刃的刀當成凶器,來我家裡抓人,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莉迪婭,怎麽跟治安官說話的。”丹尼爾想要製止妹妹的無理,但是莉迪婭一把就推開了他。
“唉,莉迪婭啊,說起來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阿德勒歎了口氣,“小的時候明明那麽懂事,怎麽長大了就這麽不明事理了呢?你是一名騎士,應該明白即使是沒有開刃的刀,只要有足夠大的力度,都是能置人於死地的。”
“對啊,凶手肯定臂力驚人,用一把沒開刃的刀就可以殺掉菲麗特,你想想菲麗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仆,怎麽有能力反抗呢?”丹尼爾在一旁附和。
“我們推測凶手的力氣很大,想必是長期從事體力勞動,又或者是軍營的士兵,我們本想著逐個排查會花一番工夫,沒想到在埃米爾的房裡發現了這把帶血的刀,而且跟菲麗特的傷口完全吻合。”
“可是,我跟菲麗特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殺她呢?”埃米爾提出了疑問。
“是啊,我們可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塞恩也趕緊辯解。
“這個好理解啊,我聽說你們昨天來的時候,菲麗特用嫌棄的眼光看你們,你們這些鄉下來的小子覺得受到了侮辱,所以就一氣之下殺掉了她。”阿德勒解釋說。
“呵呵,還好意思說老實本分,”丹尼爾譏諷塞恩,“像你這種窮小子,根本就不會安什麽好心,說不定老爺子就是被你們騙了,才讓你們來這裡的,其實就是想趁機偷我家的東西吧。”
“丹尼爾!給我閉嘴!”莉迪婭徹底怒了。
“阿德勒大人,您看看您看看,我這妹妹像什麽話,”丹尼爾面露難色,“唉,我這個當哥哥的真是操碎了心,希望您不要見怪。”
“沒事,誰還沒有過不聽話的家人呢?”阿德勒拍了拍丹尼爾的肩膀,以示安慰。
“嘁。”莉迪婭氣得不行,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埃米爾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栽贓,他只能坐以待斃了。
“喂,你們怎麽不講道理啊。”塞恩怒氣衝衝地吼道。“憑什麽我們是鄉下來的,就說是我們做的?”
“安分一點吧,塞恩。”格雷亞走到他面前,狠狠地往他腹部踢了他一腳,“都說了在埃米爾的房間裡找到了凶器,再加上你們有作案動機,這才決定抓你們的,才不是什麽偏見。”
“是你乾的吧,你這混蛋。”塞恩舉起拳頭就想揍他,結果一下子就被旁邊穿製服的人給控制住了。
“阿德勒大人,您想一想,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嫁禍給他們呢?比如說,那把凶器是有人故意放到埃米爾房間裡的。”莉迪婭冷靜了一下,說道。
“不可能,”阿德勒立即否定了,“我們詢問過莊園裡的所有仆人,他們都沒看見其他人進埃米爾的房間,也就是說只有他自己能把凶器帶進去。”
“算了吧,莉迪婭。”丹尼爾又說,“菲麗特對你那麽忠心,你們的關系也那麽好,可你現在卻為了兩個殺她的外人說話,你對得起她嗎?她死都不會瞑目的。”
莉迪婭無視了丹尼爾的話,對阿德勒說:“阿德勒大人,您難道不知道再過幾天魔族就會攻打這座城鎮嗎?他們是我爺爺的徒弟,到時候會為領主克蕾絲蒂大人鑄劍,讓她能夠保護這座城鎮,這可是關系到我們生死存亡的大事,要是耽誤了,您擔待得起碼?”
“謔?這我還是剛聽說,”阿德勒摸了摸下巴,然後說,“但是,你可騙不了我,克蕾絲蒂大人本來就可以將那些魔物殺得片甲不留,用什麽武器根本不重要,而且就算要鑄劍,也有你爺爺在,這兩個小子就算是你爺爺的徒弟,也不可能在幾天之內就超過你爺爺吧。”
莉迪婭眼看這話也沒用,不得不想其他辦法,思考了一會兒又說:“這樣吧,給我一天時間,我會想辦法洗清他們的嫌疑。”
“不行, 說什麽洗清嫌疑,你就是想為他們脫罪吧,事實真相都擺在眼前了,沒什麽好說的。”阿德勒直接拒絕了,“而且你也得為我考慮啊,我只是執行公務,不能摻雜私人感情。”
“莉迪婭小姐,不用管我了。”埃米爾也勸說她,“你明年還要去參加騎士競技呢,可你現在還是見習騎士,要是因為跟我們扯上關系,讓你的前途受阻了,我會過意不去的。”
“是啊,莉迪婭小姐,我們今天栽在小人手裡了,是我們運氣不好,不關你的事。”塞恩也跟著說。
“不,要是連你們都幫不了,我就沒有資格成為騎士了。”莉迪婭沒有聽勸,反倒燃起了鬥志。
“唉,莉迪婭,聽我一句勸吧,”阿德勒聽她這麽說,又開口了,“我是今年騎士評議會的一員,要是你執意跟這種人扯上關系,到時候我會對你做出什麽評價,你心裡應該清楚吧。”
“隨便你。”莉迪婭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對埃米爾說,“你和塞恩一定要等著我,我這就去找我爺爺幫忙,他在這座城鎮有很高的名望,肯定有辦法幫你們的。”
“……如果辦不到就不要勉強了,有你為我們這麽說話,我們已經心滿意足了。”埃米爾笑著說。
莉迪婭看他的手明明被銬住了,臉上還露出這種表情,心裡更加難受了。
她環視了一下在場的人,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獨自一人離開了莊園。
“丹尼爾,你等著吧,爺爺的遺產我一分都不會讓給你,還有阿德勒,我不會讓你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