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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騎士的黑色信徒》第二章 夢
  當天晚上,埃米爾根本睡不著,雖然他已經做好安心參軍的準備了,但還是不得不為奶奶而擔心,如果自己離開了,鄰居會不會每天幫忙照顧一下奶奶呢?就算給了錢,也無法保證鄰居會盡職盡責。

  所以他躺在床上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去找鄰居商量一下。

  埃米爾的家位於全村最偏僻的位置,算得上鄰居的也只有附近一百米內的一戶人家,那是一個三口之家,住著一對老人和他們四十多歲的兒子。

  鄰居家裡還亮著燈,應該還沒睡,於是埃米爾端著煤油燈敲響了鄰居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叫做喬伊,他瘸了一條腿,據說是十幾年前參軍時在戰場上受的傷。

  “有事嗎?”喬伊似乎對晚上被人打擾有些反感,但見來人是埃米爾之後,表情就立刻變得柔和了。

  “喬伊叔叔,晚上好,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是嗎?那先進屋來說吧。”喬伊表現得非常熱情。

  其實喬伊的態度之所以這樣,主要是因為埃米爾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好人,經常幫助他們,雖然他孤僻的性格在年輕人中不受待見,但村裡的大人都蠻喜歡他的。

  “不,不用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埃米爾見對方這麽熱情,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聽說你馬上要去參軍了?”

  “是的,所以你知道的,我奶奶自從受傷以來,一直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狀態,如果我離開了,我擔心……”

  “哦哦,原來是這件事啊,那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會每天去看望你奶奶的。”喬伊拍了拍胸脯。

  “那就太好了,不過,我不能讓你白做這些,你應該知道我們這種參軍的人會有一筆慰問金對吧?到時候我會把我得到的全部慰問金都給你,就當是給你的報酬了,怎麽樣?”

  “等等,你說慰問金?”喬伊感到驚訝。

  “是啊。”

  “為什麽我當年參軍的時候沒有?”

  “……這,會不會是因為我們這個地區換了領主的緣故,你應該知道一個地區的領主每十年換一次吧,不同的領主在位期間政策也可能不同。”埃米爾猜測。

  “哦,應該是這樣的。”喬伊點了點頭,然後說,“那你也不用全部給我啊,我們可是這麽多年的鄰居啊,而且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怎麽能做這種事呢?”

  “不,喬伊叔叔你誤會了,我只是為了表示感謝才這麽做的,你完全不必在意。”埃米爾趕緊說,其實他知道以喬伊的為人,說到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但他還是不放心。

  “嗯,那好吧,相信我,我一定會幫忙的。”

  “那就多謝你了,喬伊叔叔。”埃米爾笑著說,心裡卻還是在擔心。

  之後,埃米爾又跟喬伊聊了一會兒才離開,此時的他決定立刻回家睡一覺。

  盡管內心仍有憂慮,但當他躺在床上之後,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奇怪的是,他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在夢中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全是高大的樹木,腳下則是低矮的灌木叢,看起來應該是森林的某處。

  金石村是個深山裡的小村莊,周圍確實有很多森林,但是埃米爾從小生活在這裡,對村莊周圍的森林更是了如指掌,卻從來沒見過夢中的場景。

  埃米爾正疑惑之際,發現自己所處的森林升起了濃密的霧氣,漸漸地,眼睛也看不清周圍了,卻突然在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而那個身影正在向他靠近。  等到那個身影靠近到一定程度了,埃米爾終於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卻發現那是一個全身穿著純白色鎧甲,頭上也戴著頭盔的騎士。

  埃米爾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時那個高大的騎士卻拔出了身上的佩劍,開始向他衝過來,埃米爾本能地想要躲避,卻發現身體動不了了,最後他不得不發出絕望的慘叫,然後就被嚇醒了。

  埃米爾渾身都是冷汗,甚至將床鋪都浸濕了,他心有余悸的同時感到非常納悶,完全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做如此奇怪的噩夢。

  這下,埃米爾再也睡不著了,乾脆起床來到了室外,發現明晃晃的月亮將天空照得敞亮,看來現在還是深夜。

  實在無事可做的他決定給奶奶留一封告別信,因為他想到自己明天天一亮要出發的時候,奶奶還沒有醒過來。

  他完全不擔心奶奶不識字,因為他知道奶奶小時候上過幾年學,甚至他會寫字都是奶奶教的。

  寫完信的埃米爾,覺得家裡的事已經全部處理好了,竟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等到再度醒來,發現天剛好亮了,於是他帶上一套衣服和一些乾糧就出發了。

  埃米爾到達廣場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一個人等在那裡了,那是體型壯碩的塞恩。

  埃米爾想起昨天塞恩的邀請,對自己沒有去赴約感到心虛,但是又一想自己本來就要拒絕的,便心理平衡了不少。

  “喲,早上好啊,埃米爾。”塞恩熱情地打招呼,似乎完全沒有生埃米爾的氣。

  “哦,早……早上好。”埃米爾尷尬地笑了笑,他一向不習慣跟別人打招呼,而且他跟塞恩本來就不熟,塞恩之所以這樣做,想必只是要參軍了,心情很好吧。

  埃米爾到達廣場沒多久,另外三個年輕人也到了,這三個人明顯已經形成了三人組,一人領頭,其余兩人當跟班。

  另外兩個人埃米爾不清楚,但領頭的那人他是認識的,叫做格雷亞,是全村最有錢的家裡的獨生子,為人囂張跋扈,所以就連埃米爾這種不問世事的人都知道。

  他曾不止一次想找埃米爾的麻煩,但每次都因為身為退伍軍人的喬伊的面子,不得不放棄。

  埃米爾明白,格雷亞肯定是對他這種窮小子受村裡大人們的喜愛感到不滿才想那麽做的。

  隨後,塞恩也熱情地向格雷亞打招呼,但對方並沒有理會他,反倒把他當空氣。

  埃米爾猜測肯定是昨晚的慶祝會上兩人鬧得不愉快吧,而格雷亞之所以不敢直接跟塞恩翻臉,只會使用這種冷暴力,其實是因為塞恩是村長的侄子。但塞恩為人和善,並沒有仗著自己的叔叔是村長和擁有魁梧的體型而欺負村裡的人,這也獲得村裡人的好感。

  五名候選軍人在廣場上只等了一會兒,村長和那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就到了,他們身後還跟著五個人,看起來都只有十五六歲。

  埃米爾知道讓未成年人上戰場是艾爾諾斯帝國法律所不允許的,但村長明明知道卻還是這麽做了,肯定是有上級的默許,所以他就當無事發生了。

  “好了,這下所有人都到齊了吧。”村長環視了一下在場的人,包括他自己和負責護送的那名士兵總共十二個人。“那我再說明一下注意事項……”

  “夠了夠了,廢話就不用說了,直接出發吧。”士兵跟昨天相比顯得更加焦躁了。

  “哦哦,那好,路途有點遠,時間又有限,所以我們必須快點。”村長說著走到了最前面。

  然後,一行人開始在狹窄的山路上趕路,而有點奇怪的是,那名士兵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看起來像是擔心有人逃跑一樣。

  十個年輕人之中只有埃米爾的精神最好,想必是因為其他人昨晚都興奮了一晚上,完全沒心思睡覺吧。

  埃米爾當然能夠理解這種喜悅,畢竟只要參了軍進了軍隊,就有機會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成為大人們經常講的故事裡的英雄。

  但埃米爾不會這樣,他父親很早就告訴過他,就算內心再怎麽喜悅,也不能因此失去理智,意氣用事,否則就很可能招致不幸。

  簡而言之就是樂極生悲,將父親視為榜樣的埃米爾自然就對這樣的告誡深信不疑。

  因此,昨晚好歹睡了一段時間的埃米爾一路上都是緊跟著村長,而其余的人都顯得力不從心,包括那個一開始就催促大家快走的士兵。

  幾個小時過去,埃米爾最感到驚訝的就是村長,他已經五六十歲了,卻比他們這些年輕人的耐力都要好,到現在都保持著很快的行進速度,反倒是其他人有些跟不上了。

  “等等……村長!”走在隊伍最後面的士兵突然說。

  眾人回頭看去,發現他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我說,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士兵見眾人都停下了,不由得松了口氣。

  那幾個未成年人本來也累了,但是看到士兵那狼狽的樣子,都開始竊笑。

  “笑什麽笑!”士兵氣急敗壞起來,“有本事你們穿著這麽重的盔甲趕路試試!”

  “好了好了, 我們走了這麽久,確實該休息了,”村長說,“不過這地方沒有樹蔭,馬上就到中午了,到時候會有陽光照射,我記得前面不遠處有高大的樹木,還有一條溪流,咱們多走幾步到那兒去休息吧,也好順便喝口水。”

  “嘖……算了。”士兵本來有點不耐煩,但一想到有水喝,便不再抱怨了。

  一行人又走了幾分鍾,果然聽到有水流動的聲音,而且周圍的樹木枝葉繁茂,將大部分的陽光都遮住了,確實是休息的好地方。

  因為這裡是半山腰,所以從這裡可以看到山腳下的村莊,埃米爾望向自己家所在的地方,心裡還是有些牽掛奶奶,而其他的年輕人也有類似的想法。

  “各位,快該休息的休息,該喝水的喝水,咱們過一會就上路。”村長注意到了年輕人的反應,出聲提醒他們,“不用太擔心,等仗打完了,你們就可以回來了。”

  “打仗?跟誰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問道。

  “怎麽?你們這些傻小子竟然連跟誰打都不知道,就想參軍?”士兵挖苦他們。

  “長官,先不要告訴他們。”村長趕緊跑到士兵身邊想要製止他說下去。

  “怕什麽?孩子們總有一天要面對現實的嘛。”士兵一臉壞笑,他還用布條擦拭了一下長矛的尖刃,似乎在說你們知道了真相也不許回去。

  “咳咳,”村長輕咳了一下,繼續說,“唉,既然你一定要現在說,那就由我來說明吧……我們如今要面對的敵人,其實是,魔族。”

  “魔族?”塞恩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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