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重新選一個吧。”
埃米爾正納悶著,安妮卻突然改主意了。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心裡疑惑著,卻不敢問,總覺得一旦說出來就會讓氣氛變得很微妙。
“嗯,這個應該可以了吧,可以在一瞬間製造大量的煙霧,用於逃生再好不過了。”安妮說著,拿來了一瓶藍色液體。
“話說,不應該先給我講講原理嗎?”
“啥?原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給別人講呢?”
“啊這……”埃米爾無言以對。
“這些藥都是按照小冊子上記載的信息煉製的,我當時沉浸在煉製魔藥的喜悅中,也沒有多想就做了,其實我也不是專業的魔法師,只能靠經驗,所以這一點還望體諒。”
“哈哈,沒事的,我也只是長長見識罷了,”埃米爾笑了笑,又問道,“說起來,你那本小冊子是哪兒來的,不會是那間圖書室裡的吧?”
“這個啊,當然不是,圖書室裡的東西是無法帶出來的,其實之前忘記告訴你了,當年的老婦人送我魔法書的時候,我就發現裡面夾著一個小冊子,想必是因為煉藥是魔女的基礎吧,所以才一並送給我了。”
“哦。”埃米爾點了點頭。
“好了,閑話就到此為止吧,我來教你煉藥。”安妮走到了房間中央的大鍋前面。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安妮靠近大鍋的時候,埃米爾總感覺底下的青色火焰變亮了一些。
“我一直很好奇,這鍋底下的火焰都沒有熱量,到底是怎麽加熱的呢?”
“哼哼,魔法是無法用常理來揣測的,這火確實不能加熱水,就算人碰到了也不會被燙傷,但是,對於煉製魔藥是很有用的,而且比尋常的火焰更有效率。”
埃米爾走過去,看了看鍋裡,發現其中裝滿了濃鬱的暗綠色液體,應該是藥草熬出來的,估計用的也不是普通的水。
“那具體該怎麽操作呢?”埃米爾虛心請教。
“別急嘛,先看我演示一遍。”
安妮說著,擼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肌膚,然後直接將手伸到了鍋裡面。
埃米爾對這樣的行為很震驚,心想那些綠色液體難道不會有腐蝕性嗎?但是,在看到安妮白淨的手之後,他就放下了心。
她似乎在鍋裡面撈著什麽,沒等埃米爾湊過去看,就抓出了一大把像是藥草殘渣的東西。
“這是之前煉藥剩下的殘渣,必須先清理乾淨,以免影響接下來的要煉製的魔藥。”
“哦,那我來幫忙。”埃米爾也想去撈,心想這種髒活可不能讓女孩子一個人乾。
“不行,鍋內的構造遠比你想象的複雜,而且很脆弱,不熟悉的話可能會弄壞。”
“……這樣嗎?對不起,是我魯莽了。”埃米爾低聲道歉。
“也不用道歉啦,還是謝謝你的好意,你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安妮微笑著說。。
“呵呵,哪有。”埃米爾撓了撓頭。
“對了,埃米爾,”安妮一邊清理一邊向他搭話,“你有考慮過今後要做什麽嗎?”
“……”
埃米爾有些猶豫,畢竟這種事他向來都是埋藏在心底的,唯一一次談到還是去莉迪婭家裡的時候。
“啊,不說也沒關系,果然是我太唐突了。”安妮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不會,我確實想過,但是選擇太多了,”埃米爾沉吟了片刻,說道,“但不管怎樣,
最終的目的還是向魔族復仇,因為那些怪物殺害了我唯一的親人。” “……是嗎?”安妮移開了視線,看著鍋中的液體出神,“只是,這樣的道路會很艱辛。”
“我知道,但我已經準備好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埃米爾說得信誓旦旦。
“……是你的話,肯定會成功的,那就祝你好運吧。”安妮看著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嗯。”埃米爾輕輕點頭。
“好了,清理完畢。”
安妮將所有的殘渣都撈出來了,然後拍了拍手。
“那接下來是不是要出去采新的藥草?”埃米爾問道。
“……不用,我這裡還有存貨。”安妮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了紙片。
埃米爾仔細看去,發現紙片上的魔法陣中間畫著一個方形的箱子。
隨後,安妮使用魔法將箱子召喚了出來,然而,這箱子的大小讓埃米爾嚇了一跳,因為差不多有半個煉藥房那麽大。
“這,這還是箱子嗎?”
“嗯?我可沒說這是箱子,你先稍等,我進去找找。”安妮說罷,直接在箱子上開了一扇門,走了進去。
埃米爾這才明白,確實不是箱子,而是倉庫,他從門外看進去,發現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綠色植物,比煉藥房架子上的魔藥種類還要豐富。
過了半天,不知是不是藥草太多的緣故,安妮還沒出來,埃米爾等得都有些無聊了,於是,他忍不住好奇,慢慢地靠近倉庫,最後乾脆也進去了。
倉庫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大,埃米爾得以近距離觀看,他雖然在山村生活了十幾年,但從未見過這些藥草中的任何一種。
有些看起來就像雜草,也有些外觀非常漂亮,它們都被整整齊齊地放在木架上。
埃米爾發現這裡面擺著數十個巨大的架子,他有些奇怪,這個倉庫雖然比箱子大很多,但也不至於這麽離譜吧,更何況從外面看來根本沒這麽大才對,不過,他又想起了“魔法是不能用常理揣測”這句話,便釋然了,心想這可能是另一個空間。
他隨便轉了一圈,卻沒發現安妮的身影,正納悶著,他回頭一看,發現進來時的門居然不見了。
“啊,糟了,難道這裡也跟那個圖書室一樣嗎?”
埃米爾心想,既然這裡面沒有看到安妮,那就說明她已經從別的出口離開了,於是他趕緊跑到牆邊,使勁拍了幾下牆壁,但願外面的人能聽見。
“安妮,你在外面嗎?”他大聲喊道。
但是幾分鍾過去了,還是沒人回應,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倉庫中回蕩著。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只希望安妮能早點發現自己也進入倉庫了吧。就這樣,他開始了漫長的等待,不過,進都進來了,這裡面又不會有危險,不如繼續參觀吧。
一想到這,他便立即付諸行動,踱著步子,往倉庫更深處走去。
他估計這裡面至少都有上千種藥草了,不知道安妮是怎麽弄到如此之多的,難道是用魔法采集的?
“魔法這種東西還真是便利啊。”埃米爾不禁感歎。
他繼續走,在裡面又發現了更多的架子,但上面的藥草很稀少,更多的是空位,不知道是用掉了,還是根本沒有擺放。
埃米爾越往深處走,就越會感覺到這些木架似乎不是平行擺放的,而是斜著,呈放射狀排列。
這就意味著,最深處的地方應該是整個倉庫的中心,他抱著隨便看看的想法,加快了腳步。
雖然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好奇心卻越來越旺盛,埃米爾甚至覺得有一種力量在驅動著自己前進,就像在水中遇到漩渦,被急流慢慢拉進中心一樣。
幾分鍾後,埃米爾才到達倉庫中央,他已經對這間倉庫的大小不奇怪了,隨後,他發現中間有個平台,上面似乎種著一棵樹。
走近之後才看清那是個巨大的花盆,而所謂的樹其實是一株很大的植物,至少有十米高。
埃米爾看到的是背面,所以他繞著花盆來到了植物的正面,發現頂端有個巨大的花苞,被數不清的綠葉擁簇著。
花苞通體紅色,遠看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說來奇怪,這讓他想起了黑暗騎士佩德羅用魔法制造出的火焰。
埃米爾不禁嘖嘖稱奇,很好奇這樣的植物到底是煉製什麽魔藥的,他目不轉睛地觀摩著這株奇異的植物,突然發現它好像在動。
這並不是錯覺,隨著埃米爾越來越靠近,植物的葉片在緩緩移動,就像安妮所住的洞窟外面那些藤蔓一樣。
他對此見怪不怪,所以並沒有多麽在意,直到他感覺離植物越來越近了,而自己的身體也無法動彈。
“什麽鬼啊這是?”
埃米爾慌了,這種情形讓他想起了之前差點被恐怖魔物殺掉的時候。
那株植物似乎很高興的樣子,身上的葉片開始劇烈抖動,像是在歡呼,而隨著埃米爾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過去,植物從根部伸出了兩條細長的觸須。
看著觸須靠近,埃米爾發現其尖端居然如針一般細,他不禁心一沉,心想難道是通過這種方式將人刺穿嗎?
很快,觸須就來到了他面前,但並不是要刺穿他的身體,而是伸向了他的耳朵。
“不……不要”
埃米爾被嚇到了,他一直覺得,世上最恐怖的事莫過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異物入侵了,而且他大概猜得到,這株植物很可能要吸食他的腦髓,以此作為養分。
他懊悔不已,為什麽自己一定要忍不住作死呢?要是老老實實在外面等著,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伴隨這份悔意的,還有不甘,他還沒有為奶奶報仇,還沒有做自己想做的事,世界如此之大,可他卻沒機會去見識那些精彩了。
隨後,觸須準確地插入了他的耳朵,他甚至能感覺到腦袋變得空空如也,這是一種很恐怖的感受,但好在自己的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估計很快就會失去知覺,在無聲無息中死去。
“呵呵,這種死亡方式,似乎也不錯。”
他如此想著,很快便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