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塞恩拍了拍格雷亞的肩膀,但是對方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那是自然,我辦事,你們放心。”格雷亞尷尬地笑了笑。
“那麽,莉迪婭到底被關在哪裡?”埃米爾問道。
格雷亞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門外面,然後才開口:“你能保證我說了之後,你就一定會宣誓效忠克蕾絲蒂大人嗎?”
“當然,我一向說話算話。”
“那就好,但是我隻告訴你一個人,”格雷亞湊到埃米爾的耳邊,悄聲說了出來,“莉迪婭被關在……”
埃米爾聽完點了點頭,然後陷入了思考。
“你說過隻想知道莉迪婭被關押的地方對吧?這下我告訴你了,你就該履行承諾了。”
“埃米爾,他說莉迪婭在什麽地方?”塞恩問道。
“去去去,你不需要知道。”格雷亞對他揮了揮手。
“哈?你又皮癢了是吧?”塞恩說著又將拳頭捏得爆響。
“喂,埃米爾,你管管他啊。”格雷亞趕緊退到了門邊。“你不是說話算話嗎?”
“塞恩,算了。”埃米爾叫住了他。
“我說,埃米爾,你不會真的要向克蕾絲蒂宣誓效忠吧?”塞恩一臉認真地說。
“我……”埃米爾面露難色。
“喂,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不然我就去告訴克蕾絲蒂大人。”格雷亞警告他。
“去你的吧。”塞恩一腳就將格雷亞踹倒在地,然後對埃米爾說:“你要是真那麽做了,可別怪我跟你翻臉。”
“……對不起,塞恩,我沒辦法。”埃米爾走過去,將格雷亞扶了起來。
“哼,看來埃米爾跟我一樣,都是聰明人。”格雷亞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冷笑著說,“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有埃米爾罩著你,你們都會沒事的。”
“切!”
塞恩怨恨地盯著格雷亞,捏緊了拳頭,卻始終無法揮出。
這時,埃米爾悄悄地對他使了個眼色,塞恩雖然憤怒不已,但還是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明白埃米爾肯定是有計策了,所以才會順從格雷亞。
“唉,好吧,既然是為了救我們和莉迪婭,那我就沒意見了。”塞恩假裝很無奈。
“哼哼,知道就好,走吧,埃米爾,我得帶你去見克蕾絲蒂。”格雷亞說著,打開了房門。
埃米爾看了一眼塞恩和莫斯伍德,對他們笑了笑,然後離開了房間。
等那兩人走遠之後,莫斯伍德來到塞恩身邊,對他說:“放心吧,我相信那孩子會處理好的。”
“唉,我當然知道,”塞恩歎了口氣,“只是我突然發現,每次遇到困難都是埃米爾解決的,我根本就沒幫上什麽忙。”
“難道你幫不上忙,他就不把你當朋友嗎?你認為他是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可我還是想發揮一點作用啊,不然這事傳出去了,別人都會瞧不起我的。”
“呵呵,原來你是在意自己的名聲啊,這種想法未免太庸俗了,想想埃米爾所做的吧,他又何時在意過自己的名聲,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就會毅然地去做,這一點我覺得你還是得好好向他學習,其實我一直在想,埃米爾這個人啊,如果走上了歧途,最後肯定會變成一個野心勃勃的惡棍,但是慶幸的是,他選擇了正道,而且現在也在為對抗邪惡而努力。”
“……”塞恩聽了這番話,不禁感到慚愧。
“不過,
你先別急著對自己失望,現在就有一件事是你能做的,而且能夠幫助埃米爾。”莫斯伍德說著,從懷裡掏出煙杆,抽上了幾口。 塞恩記得莉迪婭是反對莫斯伍德抽煙的,他老人家平時也很守規矩,但現在他竟然將煙杆帶在身上,還公然抽起了煙。
雖然莉迪婭不在這裡是主要的原因,但塞恩還是隱約覺得不對勁,連忙問他。
“是什麽事?”
“跟伊迪絲的契約有關,其實你們剛剛在地下室的談話,我全都聽到了。”
“是嗎?那……”
“別急,先聽我說完,”莫斯伍德抽了幾口煙,然後緩緩地吐出煙霧,“我想讓伊迪絲跟埃米爾簽訂契約,內容是只要埃米爾活著一天,伊迪絲就必須保護他一天。”
“可是,一條龍可以很多個人簽訂契約嗎?”
“當然不行,所以啊,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吧。”莫斯伍德若有深意地說。
“呃,怎麽做?”塞恩撓了撓頭,仍然不明就裡。
莫斯伍德看他這反應,不禁苦笑著搖頭,決定直接說明。
“算了,我直說吧……”
……
與此同時,另一邊,埃米爾正跟隨格雷亞,前往克蕾絲蒂的住所。
十多分鍾之後,兩人來到了軍營中間一個建築面前,埃米爾不禁感歎,在這單調乏味的軍營當中,居然會有如此精美的房子,比莉迪婭家的莊園還要豪華。
但是他轉念一想,莉迪婭只是個見習騎士,家裡雖是貴族,卻沒多少名望,而克蕾絲蒂就不同了,她是帝國的聖騎士,在國王眼中地位可是在貴族之上的。
“如果不是之前的國王下台了……”
“什麽?”
“沒什麽,在想事情。”埃米爾敷衍地回答。
格雷亞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趕緊說,“我得提醒你,待會見到克蕾絲蒂大人最好機靈點,不然稍微惹她不高興了,咱們的腦袋都得搬家。”
“哼,怕什麽?她還得求著我鑄劍呢。”
“你當然不怕,可我怕呀,算我求求你了,老實點行嗎?”
“我問你,格雷亞,你為什麽要為克蕾絲蒂做事,難道你不知道她已經背叛了人類嗎?”
“哈哈哈哈,別開玩笑了,你這麽聰明的人居然也會相信這種謠言?反正我不信。”
“是啊,我一開始也難以置信,因為如果沒有她,我們現在可能都已經淪為魔族的食物了,但是,自從我今天見到她和她所用的手段之後,我終於相信了。”
“不是,你怎麽可以胡說八道呢?這要是被克蕾絲蒂大人知道了,你就死定了,說不定我也會受牽連。”格雷亞急了。
“還有三天,你就會見到答案,但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別,別危言聳聽了,你嚇不到我,我跟你說,我太清楚你的套路了。”
“格雷亞,念在我們是同鄉的份上,我想幫你。”埃米爾一臉認真。
“幫我?你這就是在害我,求你了,老老實實地效忠克蕾絲蒂好嗎?”
“那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們要尋求伊迪絲的幫助,等我們救出了莉迪婭,伊迪絲就可以帶我們離開城鎮。”
“伊迪絲……就是地下室那條龍嗎?”
“沒錯,她現在需要吃的,不然就沒力氣帶我們離開,你不是說你現在是克蕾絲蒂身邊的紅人嗎?那麽幫伊迪絲找些吃的,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確實不難,但是……”格雷亞猶豫了一會,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件事,你就不怕我報告給克蕾絲蒂大人嗎?哦,我懂了,你又在想些陰謀詭計對吧。”
“你看你又想到哪兒去了,我這不是把你當夥伴,想給你一條生路嗎?你看,你跟著克蕾絲蒂確實可以風光無限,但是不一定長久,指不定哪天就惹怒了她,然後就一命嗚呼了。”
“哼,少糊弄我了,你這家夥壞得很,我偏不信你那一套。”格雷亞不想跟他說下去了,直接走向克蕾絲蒂的住所。
他走過去敲了幾下門,幾秒鍾後,門開了,一位滿頭白發的男性侍者走了出來。
“格雷亞,你怎麽才來,克蕾絲蒂大人已經等很久了,你再晚點就沒命了。”侍者的語氣很粗怒。
埃米爾發現,本該對客人非常尊敬的侍者,居然用這種口氣跟格雷亞說話,這就說明,格雷亞的地位比仆人還要低,這也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
埃米爾太清楚格雷亞這個人了,沒什麽本事,只知道製造混亂,克蕾絲蒂不是沒眼光的人,因此無論如何也不會任用這種人才對,而她之所以提拔格雷亞,想必只有一個理由了,那就是想拉攏埃米爾,找塞恩當然不行,那就只能找格雷亞了。
如果是普通人,能夠被克蕾絲蒂這種大人物看中,肯定高興都來不及,但是埃米爾不同,他明白為魔鬼賣命的代價。
他一直以來的志向是努力為帝國效命,而不是當叛徒的走狗。
“喂,快過來。”格雷亞走進了大門,轉身朝埃米爾揮手。
埃米爾趕緊跟了上去,兩人在走廊中穿行的時候,他又對格雷亞說:“看到沒有,連下人對你都是那樣的態度,更何況克蕾絲蒂,她純粹是把你當工具人了,用完就丟的那種。”
“別費口舌了,我不會聽你的花言巧語。”
過了一會兒,兩人來到了客廳,只見克蕾絲蒂正端坐在椅子上,一旁站著阿瑞斯和丹尼爾。
“尊敬的克蕾絲蒂大人,我將埃米爾帶到了。”格雷亞一邊躬身行禮一邊說。
“格雷亞啊,你最好還是要注意一下效率,克蕾絲蒂大人已經等你很久了。”阿瑞斯說道。
“對不起,克蕾絲蒂大人,我剛才……”格雷亞趕緊道歉。
“好了,我不想聽你的借口,你可以走了。”克蕾絲蒂冷冷地說。
“哦,好。”格雷亞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動手吧。”克蕾絲蒂輕聲說。
一旁的阿瑞斯立刻就明白了,抽出劍跟上了格雷亞的腳步。
埃米爾立刻就明白是什麽情況,果然如他所想,克蕾絲蒂一旦達到了目的,就會毫不猶豫地舍棄沒用的工具人。
而現在他們當著埃米爾的面鬧這麽一出,很顯然是要殺雞儆猴,警告埃米爾,要是哪天他沒用了,也會是這個下場。
不過,埃米爾可不會讓他們得逞,於是趕緊說:“等一下。”
然而,阿瑞斯根本不理他,繼續執行命令,眼看冰冷的長劍就要刺進格雷亞的後背了,而他卻渾然不知。
“好了,停手吧。”這時,克蕾絲蒂終於發話了。
長劍的劍尖在格雷亞的身體前停住了,這時候,格雷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轉身,在看到那把劍之後,直接嚇得癱倒在地。
“啊這……克蕾絲蒂大人,您為什麽要……”格雷亞語無倫次。
“怎麽?埃米爾,這種人你也想保嗎?”克蕾絲蒂無視了格雷亞的質問。
“不是,我只是覺得他還有點利用價值。”
“謔?有意思, 看來你的眼光比我還好,竟然認為他還有用。”克蕾絲蒂饒有興致地笑著。
“哪裡,我怎麽比得上獨具慧眼的克蕾絲蒂大人呢?您不是讓我們鑄劍嗎?我們還缺幫手,這家夥應該勉強幫得上忙。”
“原來如此,你能把這件事時時刻刻記掛著,我的確很欣慰,但是我叫你來,是想讓你在我面前宣誓效忠,可能你覺得麻煩,但是我們身為騎士是最看重這件事的,只要你向我宣誓了,我就會立刻赦免莉迪婭,而你的朋友和師父,我自然會以禮相待。”
“那就太感謝您了。”埃米爾對她鞠了一躬。
“呵呵,別高興得太早,要是你背叛了我,我就會用騎士的方式處決你,還有你的那些朋友,他們都會因你而死。”
“是,我明白。”
“那好,宣誓吧,東西準備好了嗎?”克蕾絲蒂看向一旁的丹尼爾。
“早就準備好了,我尊敬的克蕾絲蒂大人,請您過目。”丹尼爾從身後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
“不必了,接下來交給你們吧,我累了,要去休息。”克蕾絲蒂沒有看那張紙,站起身準備離開。
“恭送克蕾絲蒂大人。”丹尼爾和阿瑞斯躬身行禮,埃米爾也趕緊照做。
後來埃米爾才知道,所謂的宣誓效忠,除了說宣誓詞之外,還要在那張契約紙上按下血手印。
……
就這樣,埃米爾正式成為了克蕾絲蒂的部下,但是他的內心毫無波瀾,因為這只是營救莉迪婭的第一步,之後可能會更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