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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騎士的黑色信徒》第二十五章 新約
  阿瑞斯和丹尼爾走後,格雷亞如釋重負,但還是心有余悸,渾身顫抖,經過剛才的事,他終於相信埃米爾所說的了。

  埃米爾也長舒了一口氣,走到格雷亞身邊,向他伸出了手。

  “那個,謝謝你剛才為我說話,不然我已經死了。”格雷亞低頭說道。

  “別誤會,我是真有事要你去做。”

  “可你已經向克蕾絲蒂大人宣誓效忠了啊,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根本就不需要別人。”格雷亞感到疑惑。

  “你錯了,我還要鑄劍,這才是我的主要任務,而且現在克蕾絲蒂肯定會重點關注我,我可不能有可疑的行徑。”

  “哦,那你要我做什麽?”

  “當然是之前跟你說的那些啊,幫伊迪絲弄些食物。”

  “什麽,原來你說的是真的嗎?我還以為……好吧,那你為什麽還要向克蕾絲蒂大人宣誓效忠?”

  “這個嘛,我自有考慮,”埃米爾沒有和盤托出,因為他對格雷亞這人還是有所防備,“你去吧,如果有人問起你,你就說是我們餓了,如果不多吃點東西,怎麽乾力氣活呢?”

  “哦哦,如果不行,我還可以搬出克蕾絲蒂大人對吧。”格雷亞立刻就明白了。

  “嗯,找到食物了就直接到武器工坊來,別在外面逗留太久,以免節外生枝。”

  埃米爾給格雷亞交代完任務後,就準備回武器工坊,可是,剛走到門口不遠處,就看見塞恩一臉慌張地跑出來。

  “怎麽了?你不是在和莫斯伍德先生鑄劍嗎?”

  “出,出大事了,剛才……莫斯伍德先生……”塞恩上氣不接下氣。

  “別急,先冷靜下來,慢慢說吧。”

  “……”塞恩聽他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是這樣的,莫斯伍德先生說早上沒怎麽吃飯,所以很快就餓了,就想讓我去食堂打點飯,然後我就去了,前後也只有幾分鍾的事,結果等我一回來,就發現……”

  “莫斯伍德先生怎麽了?”埃米爾有不好的預感,連忙追問。

  “他老人家,自殺了。”

  “什麽!”埃米爾被這個消息震驚了,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過了一會兒,塞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讓他冷靜下來,趕緊奔向武器工坊,一路上,他看見士兵們都停下了工作,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工坊盡頭的房間大門敞開,只見副隊長正滿臉惆悵地吩咐士兵將莫斯伍德的遺體抬走。

  “怎麽會這樣。”

  埃米爾站在門外,無力地靠在牆上,他的計劃明明已經制定好了,第一步也成功實施了,本以為之後也會順利進行下去,沒想到卻出了一件計劃之外的事。

  據格雷亞所說,莉迪婭被關在一個籠子裡,吊在城門外。他當然明白克蕾絲蒂想做什麽,即使他們鑄好了劍,她也不會輕易放過莉迪婭,只會讓她上戰場跟魔物戰鬥,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可以活下來。

  埃米爾得知這件事之後,明白自己不能直接去救莉迪婭,所以他改主意了,他決定讓伊迪絲先填飽肚子,然後衝出地下室,帶他們飛到莉迪婭身邊,這樣一來即使是克蕾絲蒂,也無法阻止他們了,而在這之前,他們只需要想辦法讓克蕾絲蒂放下戒心,盡量拖延時間就行了。

  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克蕾絲蒂還能放心嗎?接下來,她肯定會對埃米爾和塞恩嚴加看管,甚至親自來監督,如此一來,他們的計劃就無從實施了。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在意莫斯伍德為什麽會自殺,雖然莉迪婭被抓了,丹尼爾也出賣了他們,但這些打擊真的能擊垮一位見過大風大浪的老人嗎?更何況,他繼續活下去就有機會救出自己的孫女。

  “對了,埃米爾,”一旁的塞恩開口了,“我突然想起來,莫斯伍德先生讓我去打飯之前,交給我一個紙條,他還囑咐我,無論如何都要等到埃米爾回來再打開看。”

  “什麽紙條,快打開看看。”

  塞恩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被卷好的紙條,打開之後,發現是莫斯伍德留給他們兩人的話。

  上面寫著:“我聽到了你們跟伊迪絲的談話,那個契約確實要等我死掉了才會解除,所以我才選擇了這條路,伊迪絲是個很講義氣的龍,她不會把你們怎麽樣的,你們不用擔心,既然她說了幫你們,那就一定會做到。

  你們不必為我的死感到惋惜,也不必著急,鑄劍的要訣我昨晚就已經全部教給你們了,你們甚至可以直接把那套雙子劍交給克蕾絲蒂,那確實是一套好劍,但也遠比不上你們送給莉迪婭的那把,畢竟那是用龍息鍛造的,不得不說,你們確實是我帶過的最好的徒弟,老頭子我啊,這輩子完不成的心願,今後就交給你們了,當然,你們不想乾這一行也沒關系,我不在意的。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了……哦,差點忘了,最後還有一件事,你們要是救不了莉迪婭,就直接離開吧,那孩子就算死也是死在成為一名偉大騎士的道路上,她不會有怨言的……唉,雖然這麽說,但真想最後再跟那孩子見一面啊。”

  埃米爾看完之後沉默良久,他變得更鬱悶了,一開始讀著還好,確實像師父留給徒弟們的遺言,可最後那番話還是讓他的心如刀割一般難受。

  說什麽莉迪婭死了也不會有怨言,或許真的是這樣,但埃米爾會有啊,他會埋怨自己的沒用,會因為沒能報答莉迪婭的善意而懊悔不已。

  想想看最開始來這裡的時候,人們對他們都是冷眼相待,只有莉迪婭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他感覺得到那笑容不是出於騎士的修養,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

  從那之後,埃米爾就被她深深地折服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就算為這位騎士去死也心甘情願,所以這種時候,他怎麽可能放棄莉迪婭獨自苟活呢?

  “埃米爾,你過來一下。”這時,副隊長突然對他喊道。

  “哦,來了。”埃米爾立刻回過神,走了過去。

  “這是莫斯伍德留給你的信。”副隊長遞給他一個信封。

  “這……”埃米爾有些納悶了,明明已經留了遺書了,怎麽還會有信。

  他摸了摸信封,發現裡面有一個鼓鼓的小物件,不知道是什麽,他隻好拆開看了。

  結果發現那是一枚古樸的戒指,上面鑲嵌著一顆豆大的水晶,看起來價值不菲。

  “等等,副隊長,您確定這是給我的嗎?”

  “哼,你沒看見信封上的字嗎?還是說你根本不識字?”副隊長不耐煩地說。

  埃米爾趕緊翻過來看,果然發現上面寫著“致埃米爾”幾個字。但他拿著那枚戒指,仍然感到無所適從,畢竟他從未被別人贈送過這麽貴重的東西。

  “沒事,你留著吧,這也是莫斯伍德先生的一點心意。”塞恩說道。

  “那,好吧。”埃米爾將戒指放進了口袋。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塞恩又問。

  “想必克蕾絲蒂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吧,不知道她會怎麽想。”

  “克蕾絲蒂將鑄劍的事交給了莫斯伍德,如今莫斯伍德不在了,她還會相信我們能鑄劍嗎?”

  “她沒有別的選擇,因為時間已經不容許她找其他人了。”

  “……說的也是。”塞恩點了點頭。

  “對了,昨晚鑄造的那套雙子劍呢?”埃米爾突然想到這件事。

  “還在你的包裹裡呢。”

  兩人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才走進房間,埃米爾搜了一下包裹,那套雙子劍果然在裡面。

  這可不能弄丟了,不然他們再鑄造的話,就會用到龍息,這樣一來就真的如克蕾絲蒂所願了。

  過了一段時間,格雷亞帶著食物回來了,結果只有三人份的飯。

  “這……”塞恩頓時就不滿意了。

  “我也沒辦法啊,食堂的人說只有三個人在為克蕾絲蒂大人鑄劍,所以隻願意提供這麽多。”格雷亞一臉困擾的樣子。

  “什麽事都乾不成的廢物,我們要你有何用。”

  雖然埃米爾已經跟塞恩說了,暫時需要格雷亞幫忙,但他還是氣憤不已。

  “算了,這時候也只能弄這麽多了,之後的晚餐也全部給她吧。”埃米爾說道。

  “可我們也得吃飯啊。”格雷亞弱弱地說。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這廢物還會乾點別的嗎?”塞恩罵道。

  “好了好了,塞恩你和格雷亞先忙著,別讓監視我們的那些人懷疑,我去送飯。”埃米爾說著,拿起飯菜,準備進入地下室。

  因為摸清了地下室的布局,所以就算光線很差,埃米爾還是很快來到了伊迪絲面前。

  對方察覺到埃米爾的到來,立刻睜開了眼睛,埃米爾又嚇了一跳,那巨大的眼球,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震撼。

  “吾突然感覺一身輕松,是因為莫斯伍德死掉了嗎?”伊迪絲平靜地說。

  “……是啊。”

  埃米爾本以為伊迪絲會感到憤怒,所以才自己親自來,畢竟他比塞恩更精明,也懂得如何控制伊迪絲的情緒,沒想到對方卻出乎意料的冷靜。

  “你不好奇,吾為什麽不生氣嗎?因為莫斯伍德死了,你們的嫌疑是最大的。”

  “我猜,您知道莫斯伍德的真正死因。”

  “呵呵,真是聰明的人類,但是吾保留意見,這也是莫斯伍德希望吾做的。”

  埃米爾當然想得明白,莫斯伍德是不會甘願自殺的,因為他還沒見到自己的孫女脫離險境,但他還是這麽做了,這就說明他知道自己的死能夠為救出莉迪婭作出很大的貢獻。

  “話說回來,伊迪絲大人,我給您帶食物來了。”埃米爾將手上的餐盒遞過去。

  “……”伊迪絲巨大的眼球轉了轉,看向那三份餐盒,然後瞬間就怒了,“埃米爾啊,你這家夥居然這樣糊弄吾嗎?這點東西打發要飯的都不夠。”

  “對不起,現在只能弄到這些,之後的晚餐我們會全部交給你的,真的對不起。”埃米爾趕緊趴在地上道歉。

  “嘖嘖,沒用的家夥,居然還想著讓吾幫你們。”

  埃米爾心說,好像是您自己要幫我們的吧。

  “哼,算了,吾大人有大量,就饒你們這一回,下不為例。”伊迪絲生了一下氣,又恢復了平靜。

  “實在是對不起。”

  “行了,晚餐就留給你們自己吧,吾都沒心情吃了。”

  “不是,這怎麽行,您可是我們的希望啊,要是沒力氣飛怎麽辦?”

  “哈?你這家夥竟敢小看吾,好大的膽子。”伊迪絲又氣呼呼地說;“龍可沒你們人類那麽孱弱,吾只需要一點點的食物就能噴一整天的火,飛上萬米高空還不是輕輕一揮翅膀的事,不然你覺得為什麽莫斯伍德每個月隻給我送一次物資。”

  “原來如此,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了。”

  “哼,下次還敢小看吾,有你好果子吃。”

  伊迪絲說完,伸出長長的舌頭,一下子就卷走了三份食物。

  埃米爾看她意猶未盡的樣子,心想之後的晚餐還是給她送來吧,雖然擔心到時候掉鏈子是一方面,但關鍵是人家幫他們這麽大的忙,總不能讓人家餓肚子吧。

  “那我先走了。”埃米爾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站住,吾什麽時候允許你走了,回來。”

  “是,您還有什麽事嗎?”

  “吾跟莫斯伍德的契約雖然已經解除了,但那家夥最後還是沒讓吾獲得自由。”伊迪絲鄭重地說。

  “怎麽會?”

  “因為他讓吾跟你簽訂新的契約,成為你的保鏢,唉,真是敗給這老家夥了。”

  “……”

  埃米爾萬萬沒想到這件事,他終於明白,原來這就是莫斯伍德自殺的用意,但是他說:“可是您沒必要遵守啊,您只要幫完我們這次忙,就跟我們沒關系了。”

  “嘖,煩死了,吾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管得著嗎?”伊迪絲氣急敗壞。

  “……我知道了,謝謝您,伊迪絲大人。”埃米爾笑了笑。

  “笑個屁啊,而且,你那到底是什麽說話的口氣,雖然我確實比你年長幾百歲,但也不必用這麽尊敬的說法啊,聽著怪惡心的。”

  “呃,對不起,我不明白您這話的意思。”埃米爾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蠢貨,吾是想說,直接叫伊迪絲就行了,不要在後面加‘大人’,也不要說‘您’,聽起來好像吾年紀很大一樣,你要知道在龍族當中,吾還是個少女呢。”

  “哦,原來如此,我懂了,伊迪絲大……”埃米爾趕緊打住。

  “哼,算了,懶得跟你廢話,手伸出來。”

  “哦。”埃米爾老老實實地伸出手。

  伊迪絲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又猛地睜開,只見她的瞳孔中出現了一個發出紅光的圓形印記。

  那印記越來越大,最後衝出了伊迪絲的眼球,停留在半空中,整個地下室都被紅色的光芒照亮了。

  埃米爾仔細觀察那團圓形印記,發現裡面是一些奇異的紋路,又像是一種沒見過的文字。

  “這是……”

  “哼哼,是契約用的魔法陣,沒見過吧。”伊迪絲炫耀似的說道。

  那團巨大的印記沒過多久就開始縮小,變得只有手掌那麽大,最後像印章一樣印在了埃米爾的手心。

  埃米爾趕緊翻過手去看,發現手心裡什麽都沒有。

  “笨蛋,看不見的啦,但契約確實是達成了,從今以後你就是吾的主人了。”伊迪絲語氣歡快。

  “……”

  “怎麽?不高興嗎?”

  “不,不是,我只是在想,我不過是一介凡人,怎能成為龍的主人。”

  “蠢貨,身為吾的主人,竟敢如此貶低自己,這不也是對吾的不敬嗎?”伊迪絲又生氣了。

  “對不起。”埃米爾趕緊道歉。

  “哼,真是扶不上牆的家夥,不跟你廢話了,戒指呢?拿出來吧。”

  “戒指?”埃米爾掏出莫斯伍德送他的戒指。

  “快戴上,吾要進去了。”

  “什麽?”埃米爾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照做了。

  結果他戴上戒指的瞬間,伊迪絲的身體就開始發光,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團光球,最後整個鑽進了戒指上的那顆水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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