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諾斯帝國十二位聖騎士之一的克蕾絲蒂居然叛變了,埃米爾雖然難以置信,但是這話不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而是身為一名正直騎士的莉迪婭說的,況且她還效命於克蕾絲蒂。
“我就知道你們難以相信,但是無論如何你們都得跟我走,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莉迪婭鄭重地說。
“所以這就是你阻止我們鑄劍的理由嗎?因為不想讓克蕾絲蒂獲得強大的武器。”埃米爾說道。
“呵呵,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傻子都想得出來好吧,只是得出結論的過程很難受,一想起你那麽關照我們,而我還在懷疑你……”
“唉,原來真的是莉迪婭做的啊,我差點錯怪埃米爾了。”塞恩也說。
“那麽,你們現在願意跟我走了嗎?還是說,仍然不相信我的話,畢竟我害你們進了監獄。”
“呵呵,如果要我在克蕾絲蒂和你之間做選擇,那我當然是……選你,因為我們連克蕾絲蒂都沒見到,還不了解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而你至少跟我們相處過兩天,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誰對誰錯,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就是啊,”塞恩也跟著說,“我們現在明明是在為克蕾絲蒂鑄劍,可她卻從未露面,也太沒誠意了。”
“哦?真是不錯的回答,那好,跟我來吧。”莉迪婭說著,再次戴上兜帽,朝建築後面走去。
臨走之前,莉迪婭讓他們兩個都戴上兜帽。隨後,三人開始在巷子中穿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他們終於離開軍營,來到了城鎮上,但是莉迪婭並沒有直接順著街道走,而是繼續在巷子裡兜兜轉轉。
“怎麽了?莉迪婭你不會是迷路了吧。”塞恩累得氣喘籲籲,終於忍不住問道。
“肯定不是,”埃米爾也累得不行,但還是替她回答,“你記不記得昨天帶我們離開監獄的阿瑞斯說過,我們自從成為了莫斯伍德的徒弟,就一直處在監視當中,想必現在也是有人在後面跟蹤我們吧。”
“沒錯,我猜他們放任我帶你們走,就是想找到我的大本營,所以我才要不斷地繞路,希望能甩掉他們。”
“哦,可我們為什麽不想辦法找出跟蹤我們的人。”塞恩提議。
“不行,”莉迪婭說道,“因為我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跟蹤,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
又過去一個小時,三人來到了一間旅店,莉迪婭說已經在這裡訂了一個房間。
於是埃米爾和塞恩跟著她走進了房間,發現裡面有兩個少年正等著他們,這兩個少年跟他們的體型差不多。
兩人正驚訝著,莉迪婭又從衣櫃當中拿出了兜帽,給那兩個少年戴上,然後吩咐他們跟她走。
“那我們就待在這裡嗎?”埃米爾看明白了,這是要暗度陳倉。
“嗯,沒錯,你們要一直待到深夜,放心吧,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們。”
“好,我明白了。”
“那麽,你們保重咯。”莉迪婭剛走幾步,又轉身對他們說。
“啊,對了,差點忘記了。”埃米爾也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趕緊將包裹拿出來,找出了那把打磨好的劍。
“這是……”莉迪婭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喜悅,“原來你還記得啊,太謝謝你了,埃米爾。”
“等等,莉迪婭小姐,我也參與過鍛造這把劍。”塞恩趕緊說。
“好吧,那順便也謝謝你。
” “哈?什麽叫順便啊,煆燒鐵片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功勞也很大,那我就先走了。”
莉迪婭將劍帶上,離開了房間。
……
之後,兩人一直等到了深夜,正在閉眼打盹的埃米爾被開門的聲音驚動了,趕緊叫醒已經躺在床上睡著的塞恩。
兩人一起看向門口,發現那人竟然是莉迪婭的哥哥,丹尼爾。
塞恩見到這人就火大,立刻就氣勢洶洶地說;“你這家夥來幹什麽?阿瑞斯已經把我們弄出監獄了,想必那個治安官也默許了,你還有什麽理由找我們的麻煩?”
“哈哈哈哈,稍安勿躁,我不是來抓你們的。”丹尼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埃米爾發現他的氣質跟之前完全不同,剛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家夥肯定一肚子壞水,但現在的丹尼爾就像一名真正的騎士,禮貌而謙遜。
“你難道是莉迪婭叫來接我們的嗎?”埃米爾問道。
“正是如此,那麽話不多說,煩請兩位跟我走吧。”丹尼爾站在門邊,向兩人做出了請的手勢。
“你怎麽……”塞恩不可置信,昨天對他們惡言相向的家夥,居然會這樣。
“呵呵,那些都是演戲而已,千萬不要當真。”
“這麽說,你跟莉迪婭的關系不好,也是演出來的咯。”
“當然,從你們進入莊園的那天就開始了。”
“嘖嘖,這還真是,不是一家人就不進一家門,都喜歡騙人。”塞恩抱怨道。
“對於給兩位造成的困擾,實在是抱歉,但是我們也是為了顧全大局,所以還要請兩位諒解。”丹尼爾說著對他們低下了頭。
“說到大局,你們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埃米爾問道。
“這……”丹尼爾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
“好吧,不告訴我們也沒關系,讓我猜猜,阻止我們鑄劍應該只是第一步吧,不然你們其實可以直接殺掉我們。”
“你猜得不錯,埃米爾,接下來我就會帶你們了解整件事,快走吧,時間不等人。”
“嗯,好吧。”
隨後,三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坐上了馬車。
……
不知過去多久,馬車停下了,埃米爾和塞恩從車上下來,發現這裡是一家鐵匠鋪的門口。
這家店面非常破舊,而且沒有像一般的鐵匠鋪那樣,門口擺滿打造好的鐵器。
埃米爾很快就想到了,這應該就是莫斯伍德的鐵匠鋪。
果然他們一進屋就看到莫斯伍德坐在椅子上,他正一手拿著煙鬥,不停地抿著煙嘴,眼神迷離,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
丹尼爾開門的聲音將莫斯伍德的思維打斷了,他趕緊放下煙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啊,爺爺,你又偷偷抽煙了,看我不告訴莉迪婭。”丹尼爾笑著說。
“別,我不抽了還不行嗎?”莫斯伍德像個小孩子一樣將煙鬥收到了盒子裡,然後又說,“哼,你這臭小子,要來這裡怎麽不提前給個信啊。”
“呵呵,這不是有很緊急的事嗎?”
“什麽事這麽緊急?”莫斯伍德說著,突然注意到埃米爾和塞恩也來了,“嗯?你們兩個怎麽還不去休息啊,明天可就要去鑄劍了,你們必須保持最好的狀態才行。”
埃米爾聽他這麽一說,才明白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然後丹尼爾向莫斯伍德講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本來莉迪婭叫我無論如何都不要告訴您的,可我要是不說出來,您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唉,沒想到克蕾絲蒂還是走上了跟她爺爺一樣的道路。”莫斯伍德歎了口氣。
“原來當年她的爺爺也背叛了帝國嗎?”埃米爾問道。
“你們應該已經聽說過我的事跡了吧,其實幾十年前,艾爾諾斯帝國的那場內戰就是克蕾絲蒂的爺爺挑起的,當時也是這裡的領主,後來因為我的緣故,他的野心才覆滅,而代價就是我的事業也跟著葬送了。”
“原來如此,”塞恩點了點頭,“不過不要緊,您後來不是被帝國嘉獎,成為了貴族嗎?”
“呵呵,傻孩子,你不懂對於一名鑄劍師來說,什麽才是真正的榮譽。”
“……”塞恩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當然懂,他只是以為莫斯伍德跟一般人一樣,是個隻注重金錢和地位的人,沒想到這是對人家的誤解。
埃米爾拍了拍塞恩的肩膀,然後說:“我有個問題,之前聽莉迪婭說,克蕾絲蒂背叛了人類,我不明白,如果只是背叛帝國,那還好理解,可背叛人類又是怎麽回事呢?她自己不也是人類嗎?”
“背叛人類的意思就是,她投靠了魔族。”
“什麽?”埃米爾難以置信。
“確實如此,你們可能對這件事難以理解,因為在你們的認知當中,魔族一直是以人類為敵,他們的目的只是摧毀人類,不可能與任何人類結盟。”
“所以,實際情況跟我們想的不同對吧?”
“嗯,魔族雖然實力強勁,但我們艾爾諾斯帝國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五百年前人類就曾打敗過魔族之王,並將其封印了起來,還剿滅了所有的魔物,如今的人類比那個時候更加強大,魔族就更難摧毀我們了。”
“所以,魔族高層就會想其他辦法瓦解人類的防線,比如收買一些人類,讓其製造混亂。”
“沒錯,莉迪婭曾經親眼看見克蕾絲蒂和魔族有來往。”
“那為什麽不抓住克蕾絲蒂呢?怎麽還讓她繼續當領主。”塞恩發現了問題。
“如果能做到,我們就不必這麽麻煩了,”丹尼爾面露難色,“克蕾絲蒂是整個地區的領主,身邊也有數十名精英騎士組成的騎士團,雖然那些騎士們都是為帝國效命,如果領主背叛了,他們有權利對背叛者進行肅清,但他們非常尊敬身為聖騎士的克蕾絲蒂,認為她不可能背叛,所以當莉迪婭跟他們說克蕾絲蒂投靠魔族的時候,他們都非常氣憤,還讓莉迪婭收回那些話, 不然就會向她發起決鬥。”
“……怎麽會這樣。”
“那跟克蕾絲蒂的上級報告怎麽樣?”埃米爾提議。
“不可能的,”丹尼爾搖了搖頭,說道,“聖騎士直接聽命於國王,但是國王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這又是怎麽回事?”埃米爾不明所以。
於是,丹尼爾隻好跟他們講述如今的帝國正在發生的事。
埃米爾這才明白,就在一年前,帝國的前任國王因為太過昏庸無能,被大貴族們推翻了,但是帝國不可沒有國王,所以大貴族們就商議讓前國王的子嗣參與王位競選。
而這時候魔族正好卷土重來,在德高望重的大貴族雷蒙公爵的提議下,王位競選的內容就變成了討伐魔族。各王位候選人都要參與,凡是能打敗魔王的就能成為新的國王。
十二名聖騎士雖然表面上是為帝國效命,但他們都屬於不同的候選人陣營,不過,克蕾絲蒂沒有加入任何一方,所以她就沒有所謂的上級了,而且就算有,人家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名見習騎士的話。
“……這就難辦了。”
“呵呵,你們也不必灰心,我們現在就是要粉碎克蕾絲蒂的陰謀。”
埃米爾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想他們肯定已經有了對策,不過,他現在就想知道,為什麽他們不直接殺掉成為莫斯伍德徒弟的人,或者提前將真相告訴莫斯伍德,讓他一開始就不要幫克蕾絲蒂鑄劍,反倒還要這麽麻煩,一會兒把他們兩人關進監獄,一會兒又帶他們離開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