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消光逝,當鋪內頓時伸手不見五指,若要說之前句句言語是高牧野撒的火藥,埋的引線,而這燈滅之時則是點燃炸藥的火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只看這張老狗當即力從腳發,勁從腰起,如虎似豹般朝陳四海襲去,陳四海也是早有防備,旋即放開高牧野,取回寶盒,轉身以刀應之,回身之際,只看張老狗已撲至面門,容不得他多想,隻管摸著黑朝著張老狗連捅數刀,且刀刀皆是胸腹要害。
張老狗吃痛之後,更是紅了雙眼,一下子將陳四海撲倒在地,勢要以命相搏,拳如斧錘,勢如霹靂,招招直打面門,陳四海瘦小身板哪兒經得住這番猛打,不出四五下就以頭破血流,眼冒金星,哪兒管得了三七二十一,隻管拿著短匕亂揮,二人纏鬥在地,難舍難分。
過了半晌竟漸漸地沒了聲息,高牧野重新點燃燈燭,當鋪大堂內已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拆了個稀爛,只看陳四海滿臉淤痕,皮開肉綻,已沒了生機,臨死之前仍一手死死揣著鎏金寶盒不肯松手,那張老狗橫倒在一旁,衣服早已被鮮血染紅,血水流了一地,面若死僵,生死不明。
高牧野等了半晌,確定二人必死無疑之後,優哉遊哉走進大堂,俯身將鎏金寶盒硬生生從陳四海僵死之手中拽了過來,先將寶盒安置好,隨後清理血跡,將二人屍體拋於當鋪後方的枯井之中。
直忙到第二天清晨,高牧野在枯井旁置上供品,祭燭,拜了三拜。只看太陽初升,高牧野怕人瞧見,不敢久留,剛起身離去,沒走幾步,突然一身後傳來一聲:“別走!”隨即一雙枯手猛地搭在他的肩頭,此手骨瘦如柴,形若枯槁,不見血色,如同死僵,把高牧野嚇得兩腿一軟,冷汗直流,心想莫不是這兩兄弟剛一死就化作厲鬼要向他索命不成!高牧野身子僵了半截,顫顫巍巍地扭過頭去,只看這眼前居然並非鬼怪,而是一獨眼老道士。
獨眼老道頭戴月牙冠,身穿藍黑袍,手持白須拂塵,腳踩雙臉雲靴,雖滿口黃牙,蓬頭垢面,卻仍覺精神矍鑠,仙風道骨。高牧野認得這獨眼老道名叫孫奇,此人自稱師承火居道士,又叫“在家道”,顧名思義是指在家修行傳道,一不忌吃食,二不忌女色,俗世未了,講究個順其自然,待到功成,道法自來。
這孫老道家住城隍廟,這城隍廟也分三六九等,從低至高分有“縣城隍廟”;“府城隍廟”;“都城隍廟”,而孫老道住的不過是嘉州梨兒坪上一個斷了香火,無人問津的破廟,當地人喚做“明星廟“。據說是當年擴街,用被拆石頭坊的邊角料修出來的。
孫老道不知何時住在了裡頭,平日靠在廟前擺攤算卦維生,有時也負責上門抓鬼,指點二宅風水,在這嘉州也算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雖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嘉州百姓都傳他算卦靈驗,或許真是個世外高人也未曾可知,不過高牧野可不信這孫老道,隻覺是個會些江湖伎倆的算命先生罷了。
高牧野甩開孫老道搭在肩頭的手,隨即問道:“你個孫老道,大清早的不在梨兒坪算卦,怎個跑這兒來了?”
孫老道說:“真是好你個高牧野!我是要救你性命,你卻偏不領情!”
高牧野笑道:“我看你是滿嘴胡話,我現在安安穩穩站在這,哪來的性命之憂?你點那江湖伎倆騙騙別人還行,居然做生意做到我這兒來了,我倒要看哈你說得出啥子名堂來。”
只看孫老道故作神秘,拉著高牧野側耳細說:“那我且問你,
你昨晚上是否碰了不乾淨的東西,又衝亡魂大劫,此刻是應堂發黑,黑氣繞頭,只怕是血光之災,迫在眼前!” 高牧野說:“孫老道啊孫老道。我看你真是扯謊不打草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的是明典,晚上碰的件件東西,哪一個是乾淨的。你看到我對井設祭叩拜,就想瞎貓碰上死耗子說我亡魂大劫,怎麽說你都能給圓回來!你這套江湖說辭,對我可沒用,你趕緊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自討沒趣。”
只見孫老道垂下眼眸,深歎一口氣並道:“我看你娃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喲。今日我有緣撞見指點你,已是仁至義盡,日後就算求爹爹拜奶奶,也不關我事咯!”
孫老道說罷便拂塵一甩,哼著小曲兒,邁著大步離去,高牧野忙了一整夜,早已上下眼皮打架,趕忙回家,那是沾床就睡。
夢境之中,高牧野置身密林,周圍雜草叢生,霧氣彌漫, 遠遠望見山頭有金光竄動便好奇的往樹林深處走去,不知走了多久,褲襪都已被林間霧氣浸濕,從前方漸漸傳來哭泣之聲,聲音非人非鬼,若有似乎,如怨如訴,聽的人心裡發怵,高牧野鼓起勇氣,繼續向前,勢要瞧個分明,越往山頭靠近哭聲越發淒厲,只看326山頭有一棵歪脖子樹,樹旁有一口青石井,奪目金光便是從井中射出。再走近些,兩個人影赫然出現,皆身穿白衣,頭戴面具一青一紅,正趴在井口哭泣,哀傷萬分。
只看高牧野走到兩位白衣人中間問道:“這井裡是什麽東西?你們兩個在哭什麽?”
紅面具說:“唉!我倆不小心將主人寶物掉到了井裡,這枯井深不可測,現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青面具說:“你看這井這麽深,我倆只能乾著急,要是先生有辦法把這寶物取回來,我倆日後必定重謝先生!”
高牧野靠近井口,向下望去,只見青石枯井深不可測,眯眼細看,隱約之中確有一金色寶盒浮在井底水面之上,可這井如此之深,在這深山老林中沒有工具如何能取得出來?就在這高牧野冥思苦想之際,突然地動山搖,落石滾滾,隻覺得身旁不斷有人推搡他的肩膀,再一瞬便從夢中驚醒,原來自己是被老管家吳半生給搖醒了,只看吳管家滿頭大汗,神色慌張,像是見鬼一般。
吳管家大喊道:“老爺!怪事!怪事啊!說是守長生庫的夥計聽到庫內轟隆作響,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櫃!片刻沒了動靜,但貼著門聽,還能聽得嘶嘶作響!不曉得裡頭出了什麽怪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