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席卷而來,以蔓至徐林腳邊,在外等候的高牧野見此情形,怎忍心讓徐林一黃毛小子因自己惹下的禍根而枉死,千鈞一發之際,竟奮不顧身奔到徐林身邊,想生拉硬拽拖著徐林離開毒霧。
可諒這高牧野如何努力,拖著一個人怎麽也不可能快得過如風般的黑霧,一人做事一人當,只看高牧野將徐林護在身下,以血肉之軀遮擋黑霧,勢要以命換命,就在高牧野咬緊牙關等死之際,突然從二人上方刮起一陣狂風,竟將那黑霧吹散開來!
幸好天公作美,亦或是二人命不該絕,絕境之下竟撿回一條性命。高牧野趕緊帶著昏迷不醒的徐林回到府上,直到三日三夜之後,徐林才醒轉回來,只看徐林剛一醒來,不顧一旁高家仆人阻攔,便立馬起身穿戴衣服,拿起案上寶劍,雙眼滿是怒火,勢要再會一會那長生庫蛇妖!
高牧野受到通報立即聞訊趕來,還沒等徐林走出房門,便將其攔住:“小徐不要衝動啊!高叔知道你藝高人膽大,但這蛇妖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此事因我而起,要是你因此平白無故送了性命叫我今後如何做人!”
徐林說:“高叔你這是看不起我!上次失敗是我大意,這次我必定將蛇妖碎屍萬段!這蛇妖一眼已瞎,蛇腹還被斬妖劍砍傷,已經元氣大傷,要是還等它在長生庫裡休養生息,只怕夜長夢多,徒增事端!那年岷江洪水大泛,我輕輕松松便斬那岷江水怪,我就不信這小小蛇妖有多大的本事!”
高牧野見徐林油鹽不進,隻好硬攔著他,突然,徐林捂著胸口,跪倒於地,口吐鮮血,疼痛難忍,眉間已冒出細汗。這徐林俠肝義膽,心比天高,卻也非有勇無謀之輩,見此情況,深知自己已被那蛇妖擊傷內髒,這修養內傷少說半月,此時貿然前去只怕九死一生。雖身死事小,但徐林自幼斬妖無數,深感這蛇妖能耐非凡,必有蹊蹺,如若不除,只怕後患無窮,必須得從長計議。
高牧野說:“小徐你不要再逞強了,先在府上靜養,依我看這嘉州能製服長生庫蛇妖的還有一人...”
事已至此,這高牧野三年之前留下的滔天罪孽,還真只有孫老道孫奇能解!而這三年間,梨兒坪的明星廟已變成斷壁殘垣,廢墟一片。只因孫老道在給一官家小姐主持白事時,那運棺隊伍正好撞上城南另一戶人家的紅事,此乃紅白撞煞,惹得官家大怒,孫老道哪兒吃罪得起,被打斷一隻手後便拖家帶口離了明星廟,從此再不敢在嘉州擺攤算卦。
高牧野憑著人脈多方打聽,得知孫老道如今在那凌雲寺。原來當年孫老道窮困潦倒,一家老小就要餓死街頭之時,恰好遇到行商隊伍,富商瞧他可憐,便給他在凌雲山腳安排住處,並請他去凌雲寺當運香人。
所謂運香人,是舊時商賈結起商隊在各地行商,有事會在所經之地專門雇傭一個當地有緣之人,每月一次往當地廟宇內運送香火,以保行商平安,財運亨通。
高牧野趕到凌雲山腳下,此時山中下起小雨,只看前方有一座破舊茅屋正冒著炊煙,茅屋前有一英俊少年正把那扎成一捆的香火搬到驢背上,再蓋草席,避免香火受潮,準備運香山上。少年乃是孫奇之子,名叫孫飛宇,長得那是濃眉大眼,一表非凡。
高牧野上前說明身份,表明來意,孫飛宇回道:“我爹今天剛好去城裡打酒去了,高叔你要不急的話可以在家裡坐著等他回來。”
高牧野問:“那他大概要多久才能回來?”
孫飛宇說:“這可不好說...要是只打個酒的話兩三個小時就行,
不過嘛...要是又跑去打貳柒拾賭錢的話,可能明天才看的人。” 貳柒拾是嘉州地區的一種紙牌,高牧野心想這孫奇也真是能耐,就算家徒四壁,捉襟見肘也還是管不住那雙愛賭錢的手。
高牧野急道:“家裡妖怪橫行,等他打完牌回來怕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孫飛宇一聽“妖怪”二字, 湊近高牧野說道:“妖怪?高叔你家裡真有妖怪?是個女妖精還是個男妖精?厲不厲害?如果要抓妖的話能不能帶上我一起啊!”
這孫飛宇本就聰明伶俐,且自幼跟著孫奇在嘉州各地操辦法事,耳濡目染之下對那風水陰陽之術早已觸類旁通。可孫飛宇打小就沒見過世間有真正的妖怪,自然頗感好奇。
高牧野懶得理會孫飛宇這黃毛小子,隻問他孫奇一般去何處打酒,如果要打牌的話喜歡去哪處茶館。孫飛宇正想回答,只看那孫奇剛好打完酒回家,這孫奇走路顛顛倒倒,手提酒壺,邊走邊喝。
高牧野看到救星駕到,連忙拉住孫奇將三年之內發生的種種怪事全都交代清楚。
孫奇白眉一挑:“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嘞,我記性好著嘞,三年前我跟你說啥子來著,日後你求爹爹拜奶奶我也不管你這破事兒。我問你,你可知這三年間夢中所見暗指什麽?事到如今,不會還以為這雙頭蛇是什麽柳仙吧?”
高牧野搖頭不解,孫奇冷笑一聲道:“你說那寶盒上帶有九宮獬豸鎖,強行破鎖則玉石俱焚。那雙頭蛇妖三年之間日日舔舐寶盒,乃是覬覦盒中寶物,在用蛇信之上的毒涎慢慢侵蝕九宮獬豸鎖!你說夢裡見到二人哭井,那井水漲滿之時便是蛇妖破鎖之日!那蛇妖見不得天光,不肯離開庫房,乃是因為長生庫內明器如山,陰煞之氣還被桃木龍釘死死鎖住,自成極凶之地,此等妖物在其中如魚得水。你個高牧野,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以為柳仙護寶,傻傻養了那蛇妖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