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亭的玻璃門突兀的響起“砰砰砰......”的聲音,急促而且沉悶。
白小山回頭看去,十多個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已呈扇形將整個電話亭圍住,人手一根長約1米的鋼管,當先一人赫然是先前在他手上吃了虧的魁梧壯漢,只見他鼻孔裡還插著兩半截艾草團子。
白小山知道,這是回來找場子來了。
不遠處的景觀池邊,東楊五金的保安隊長盧文松正在跟黃秉泰匯報說托朋友購買的哈薩克馬已經到了。
“一匹栗色,一匹黑色,四肢結實,外貌勻稱。聽朋友說這馬耐旱也耐寒......”
黃秉泰咧嘴笑答:“這些都不重要,我也不懂馬,都是給‘國豪’這小子搜羅的,他喜歡就行,等周末你帶他去看看喜不喜歡。”
黃秉泰一共有三段婚史,前兩任妻子各生了3個女兒,由於黃秉泰比較執著於生個兒子繼承家業,所以兩人妻子都相繼成了前妻,現任妻子比他小了整整一輪,終於給他生了個兒子。
老來得子的黃秉泰對這個兒子稀罕得不行,要什麽就給什麽,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這不,因為兒子說要馬,他就買了地皮,興建了一個足可以養上十多匹馬的馬場,托人高價購買了安達盧西亞馬、蒙古馬等多個品種的馬匹,並請了專人照料。
有保安腳步匆匆的跑到景觀池邊,先跟黃秉泰打招呼問好,才向保安隊長匯報說GX佬覃廣生糾結了一幫人要鬧事,都帶著家夥。
保安隊長盧文松很是不屑:“這個覃廣生,他嗎的屁本事沒有,整天吆五喝六瞎叫喚,還真以為靠著兩塊蛋白粉催生出來的胸大肌就能變成東莞黃金榮?”
“你去看看,讓他們要打要殺滾出去解決,不要把廠子給我搞得烏煙瘴氣的,要是不聽就給我打。”黃秉泰沉聲說道。
保安隊長盧文松沉聲應道:“是!”
電話亭裡,白小山還在不緊不慢的說道:“媽,我改天再打給你,你在家多注意身體,下地乾活收工別太晚,也別太累著自己,賺錢的事以後有我......”
“小雜種,你給老子出來!”
“出來,再不出來腿給你打斷!”
“別跟他廢話了,直接往死裡打!”
身後不斷傳來叫囂,實在聒噪,白小山忍不住蹙眉,眼裡閃過寒光。
話筒裡傳來曹麗萍的聲音:“你那邊怎麽那麽吵?你不會又惹事了吧?”
“媽,哪能呢?我這不正在跟你講電話嗎,能惹什麽事。”
“那就行,你聽媽的話,在外面不要惹事,不要打架,找到工作了就好好工作,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白小山肯定的回答:“放心吧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圍在外面的人見白小山這般托大,絲毫不將自己等人放在眼裡,還在沒完沒了的打電話,氣得幾乎要吐血,就準備直接動手。
白小山恰在此時掛斷電話,拉開玻璃門走了出來,眯眼盯著的覃廣生:“還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剛哪位好漢說要打斷我腿來著?煩請報個名號我認識認識。”
“老子說的!你待怎樣?”一個長相跟覃廣生有7、8分相似,年紀約莫25、6歲的壯實青年狂傲接話。
白小山點了點頭,心道:看起來跟起先那孫子應該是兄弟無疑了,打虎親兄弟,挺好!嘴上說道:“都帶著家夥,有備而來啊!這是準備群毆我嗎?”
“小子,
你裝什麽裝?就你這比樣,還用得著群毆?老子一個人就能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好,那就來吧!”白小山說完,隨即在原地拉開了軍體拳架勢,右腳後退半步,略微下蹲。
長相酷似覃廣生的青年正要下場,覃廣生卻攔住了他:“福生,你不是他對手,不要聽他胡扯,大家一起上,直接往死裡打。”
白小山從電話亭出來的時候,已經數過了人頭數,整整13個,在人數上佔據絕對優勢。
他本想著先拿話激對方單挑,先放倒兩個再說。卻不料大塊頭覃廣生不光四肢發達,腦袋也不笨。沒辦法,那就只能下狠手了,不然要吃虧。
在覃廣生的招呼下,除了他本人之外的其余12人,全部揮舞著明晃晃的鋼管衝了過來。
原本在旁邊圍觀看熱鬧的人見真的動起手來了,趕忙往遠處讓,唯恐被殃及池魚濺一身血。
或許是自家大哥吃了虧,所以格外賣力,陳福生跑得最快,第一個衝到近前,舉起手中的鋼管,照著白小山頭頂就砸了下來。
這架勢可就不是簡單的打鬧了,這是要下死手的架勢。
既然如此,白小山也不客氣了,上手就是一個弓步衝拳,左臂猛力的撞上陳福生揮舞鋼管的右小臂,右手掄起拳頭照著腹部就是勢大力沉的一拳。
一拳下去,叫得最歡的陳福生瞬間就變成了煮熟的蝦子,被打得彎腰倒退跌倒在地,一張臉成了豬肝色,手中的鋼管也再握不住,掉落一旁。
一群人拿著鋼管,叫得歡實,眼看著陳福生連白小山一拳都接不住就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也不禁膽寒。但還是一個個前赴後繼的充了過來,白小山左衝右突,不時變招,沉著應對。
時光仿佛回到兒時跟著曹滿江練拳的時候,時而虛步砍肋、時而穿喉彈踢,又或者擋擊拌腿。
白小山的動作簡單但卻實用,雖然沒進過部隊接受過鍛煉,但是從小到大十數年如一日的跟著曹滿江學拳,一招一式早已經爛熟於心。
是以往往只是一揮拳,或者一踢腿的功夫,就有一個人應聲倒地。
當保安隊長盧文松帶著兩個兄弟趕來的時候,現場還能站著的只剩下滿臉不可置信的覃廣生。
看著散落一地的鋼管和鬼哭狼嗷,盧文松很是震驚,和兩個兄弟對視了一眼,心道:“年紀看著不大,下手這麽狠,是個猛人啊!”
於是看也不看覃廣生一眼,徑直朝白小山走了過來,圍著白小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打招呼:“兄弟,當過兵?”
看著盧文松三人身上的保安製服,白小山知道不會有什麽問題,於是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回答:“倒是想去,但是身上有疤,沒選上!”
盧文松毫不掩飾他的惋惜,連說道:“可惜了!兄弟你這伸手,不去部隊發展真的可惜了!兄弟貴姓?”
“免貴姓白,白小山。”
盧文松伸出右手:“我是盧文松,負責廠子裡的安保工作。”他有心試試白小山手上斤兩。
兩隻手握在一起,白小山就感覺到了,盧文松的手厚實溫熱,用曹滿江的話說,這種人是可以交朋友的。
同時他掌心的粗糙也一並傳達給了白小山的觸感,這倒簡單,不外乎是常年拉單杠的結果。
感覺到盧文松手上傳來的力道,白小山頓時明白,他是想探一下自己虛實,於是便遂了他意,手上開始一點點的增加勁頭。
最後的結果是,即使白小山按照曹滿江的說法,留了3分力,盧文松也早早敗下陣來。
趁著盧文松和白小山說話的功夫,一幫被打倒在地的人已經相互攙扶著爬起身來。知道遇上了硬點子,一群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終究還是不敢跑,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盧文松問:“小山兄弟,這事你看怎麽處理?”
“我沒啥意見,挑事的是他們,要打架的也是他們,還想打我也奉陪,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再打的話,後果自擔。”
聞言,盧文松轉頭問覃廣生:“覃胖子,你打算怎麽處理?”
覃廣生不傻, 從白小山一番乾脆利落的出手,它已經判斷出白小山必定不簡單。
白小山看起來年紀不大,身手卻如此了得,想來是從小打熬出來的底子,所以他很光棍的直接投降:“不打了不打了,今天的事情確實是我有錯在先,我認栽了,在這裡給兄弟賠個不是。”
白小山接話說道:“反正終究是你吃虧,你要是放得下,我沒所謂。你要是放不下,想找回場子,我也奉陪。”
“不敢不敢......”
覃廣生領著他帶來的一幫兄弟走了,盧文松想問白小山要和手機號,卻得知白小山連手機都沒有,也只能作罷。
“兄弟,覃胖子要是還找你麻煩,到小飯堂二樓保安科找我。”
“說來也巧了盧大哥,原本我就打算明天一早就到保安科報道的,所以回頭真要有事肯定少不得麻煩盧大哥幫忙的。”
“是嗎?那可真是巧了,自己人啊!”
“是啊!所以往後還望盧大哥多多關照!”
“自家兄弟那沒得說的,有事盡管打招呼。”
一番寒暄後,白小山和盧文松三人告罪一聲率先離開。按照黃秉泰的吩咐,他要先去買兩身衣服,再去找個駕校把駕照先拿回來。
但是在此之前,白小山覺得還要先去找到曹希跟曹界,再地方把底子填飽再說。
他倆以後就要留在廠子裡上班了,待在一起的時間肯定越來越少,但不管怎樣,都是從小一起活尿泥玩到大的兄弟,別人看不起他們沒關系,但是自己不能不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