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陽光照射在山林之中,憐兒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下,無意識的捏了捏手掌。
不對,公子呢?
陡然睜眼的小丫鬟看見原本應該被自己緊緊握著的公子的手不見了,急忙起身,蓋在身上的衣裳也隨之滑落。
放眼望去頓時瞪大了眼睛,沿著一條直線,幾十裡成片的樹木仿佛被一刀切一般落在地上,小丫鬟一時間定在了原地,連找公子的事情一下子也忘記了。
這是怎麽了?降下天罰了?
我也沒做錯什麽啊?
突然身後樹杈的另一邊傳來一陣聲音。
“醒了就把衣服換上。”
憐兒回過神來,長舒一口氣,這才看向滑落的衣裳,是件黑色的長衫。
雖然心中疑惑,但是憐兒沒有多問,還是乖巧的褪去身上的長裙,悄悄往自家公子那邊瞥了一眼,發現自家公子並沒有偷看。
“我不會偷看的。”聽到牧重聲音傳來,小丫鬟嚇了一跳,公子是怎麽知道我在看他的。
穿上衣服,扣好胸前的紐扣,憐兒覺得有點緊,低頭看了看,眼前勾勒出鮮明的輪廓,紅著臉頰系上了束腰。
“公子,好了。”
牧重越過樹杈看了一眼,還不錯,就是這......
沒想到憐兒發育的有點好,似乎有點買小了,不過這話牧重也不會說,瞄了兩眼就移開了眼神,憐兒瞧見了自家公子的模樣,羞澀的神情下又帶著一絲竊喜。
輕咳一聲,牧重從身後拿出幾個熱乎的包子遞給了她。
“公子,這......”
不用憐兒說完牧重也知道她想問的是旁邊這樹林是怎麽回事,畢竟一覺醒來,周圍環境大變一個樣任誰看了都會嚇一跳。
“不用在意。”牧重懶得和小姑娘解釋自己只是一下子沒控制好力道。
“你先吃早點,聽我說。”憐兒當下不再多問點了點頭,反正公子沒跑就行了。
“我昨晚已經為你拓寬經脈,然而劍道一途,能走多遠還是要看你自身。”
“我暫時不會傳你劍招,眼下你需要提練真氣,先打好基礎。”
“公子,什麽是真氣啊?”憐兒眨著大眼睛問道。
牧重差點往樹下一栽,這才想到憐兒是個未接觸過江湖的普通人。
“真氣分為先天和後天,先天即是出生降世之時隨身攜帶的,後天則是靠飲食,修煉不斷提升的,是你修習武功的必要條件。”
“接下來你每日早晨都需要打坐一小時,感悟天地元氣,凝練真氣。”
眼看憐兒把最後一口包子吞下了肚子,牧重盤腿坐了下來。
“照著我說的做。”憐兒急忙也盤腿坐下。
“調整呼吸節奏,感受自身體內氣息的流動。”憐兒瞄了他一眼,也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呼出。”
“......”
過了半晌,憐兒開口說道:
“公子我怎麽沒有感受到?”
牧重伸手就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沒好氣的說道:
“感悟是一個過程,哪有那麽快,你當是吃飯喝水啊。”
“噢。”憐兒委屈的捂住了腦袋,自己一定是因為老是被公子敲所以變笨了。
牧重歎了口氣,這也證明了憐兒真真切切是個普通人,當下腦海中摒棄了剩下的一切不合實際的幻想。
從背後掏出一把長劍,遞給憐兒便背過身去。
“此劍便交於你,等你感悟到了真氣,每日便用氣機溫養此劍。”
憐兒急忙伸手接過,細細的撫摸著劍鞘上的紋路。
“公子這把劍叫什麽名字啊。”
“沒有名字,你自己取吧。”牧重頭也不回。
“那我叫它‘明月’可好?”憐兒興奮的說道。
“隨你。”
“那就叫明月。”說完,憐兒小心翼翼的握住劍柄,拔出幾寸便被劍刃上的寒光閃了眼睛,當下急忙收了回去。
雖然沒有試過,但憐兒知道這一定是個寶貝。
“日後開始用氣機溫養此劍後,不可離身,哪怕是睡覺你也要抱著,沒有我的允許,更不可隨便出鞘。”
憐兒點了點頭,公子說話自有他的用意。然後便看見牧重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狸貓面具,遞給了她。
伸手接過正翻來覆去打量著,便聽見牧重說道:
“今日起,你名便喚作花憐,平日行走江湖沒有我的允許,不可摘了面具。”
憐兒一愣,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姓“花”這個姓氏,說起來自己一直只知道公子是公子,卻還不知道公子的名字,難道公子姓花?
略一猶豫抬頭看著牧重嚴肅的表情,便重重的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問道:
“公子那我什麽時候才能摘了面具行走江湖。”
“等我說可以不用戴了的時候。”
“噢。”憐兒,現在已經是花憐了,吐了吐舌頭,應了一聲,心裡悄悄嘀咕著,這不是沒說一樣嘛。
待到花憐把長劍背在身後,牧重一手攬住她從樹上躍下。
“感悟一靠勤奮,二靠機緣,但是如果沒有勤奮,光有機緣也沒用。”
牧重邊走邊說,隨手折了一根樹枝遞到花憐的手裡。
“想做一個劍客,便要懂得如何揮劍。”
花憐拿著手裡的樹枝揮舞了兩下,然後看著他,牧重搖了搖頭,又拿過樹枝,對著旁邊隨手緩緩一揮,然後就把樹枝塞回了她的手裡,轉身繼續走著。
“公......”
“轟!~~~”
只見十幾棵樹木接連倒下,花憐頓時目瞪口呆,再跑到牧重面前時已經是滿眼的小星星。
她知道自家公子肯定很厲害,但是沒想到這麽厲害,要是讓她知道早上看見的那片樹林就是牧重的傑作,怕是整個人都要貼上來。
牧重無視了她的眼神,繼續說道:
“練習揮劍就是要讓你全身的肌肉記住你的動作,再加以引導氣機,在一瞬間把真氣爆發出去。”
“你要多加練習,時間到了我會再教你其他的。”
“憐兒明白。”看到牧重露的一手之後,花憐已經把牧重視為神仙人物,僅用一根樹枝揮手便可斬斷如此大樹,哪有江湖人士這麽厲害,自家公子長得又如此俊俏,定是神仙。
她哪裡知道對於真正的武林高手來說,轟泄氣機,可不僅僅只是斬斷大樹,便是那滾滾東流的大江大河,一力斷流也只是家常便飯。
要想把一個小白教導成武林高手,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的事,牧重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依舊更希望眼前的少女能更快的成長起來。
要想她活得更久,也只能如此。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已經可以看見雲曦城的輪廓了,牧重停了下來,轉頭對著花憐說道:
“今後日出之時你便打坐感悟,兩個時辰之後再練習劍術。”
“是,公子。”
見自家公子靠著一顆大樹坐下,花憐也挨了過去盤腿打坐,嘗試提練真氣。
牧重見她打坐,沒有開口,靜靜的閉上了眼睛,心裡卻是想著,既然都已經選擇了帶上這個小丫鬟,就算是真有什麽危險,自己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說的那麽殘酷,無非也是想刺激一下她而已,但是感覺花憐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好像並沒有聽進去多少,只能是等到日後再慢慢調教了。
牧重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前世父母對自己耳提面命,大概也是這種感覺,說了一大堆,自己卻聽不進去。
不過起碼花憐還是聽自己的開始了修練,目前來說這就夠了。
又坐了幾個時辰,牧重抬頭看了看太陽,估摸著快到午時了,他還沒忘記和雷家老狐狸的約定,雷家應該管飯吧。
當即站起身,衝著遠處正拿著明月劍練習揮劍的花憐喊道:
“憐兒,走了。”
聽到牧重的喊聲,花憐小跑著過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牧重看了看非常滿意,起碼小丫鬟沒有在偷懶,掏出絹布替她擦了擦,小丫鬟的臉頰紅撲撲的,也不動彈。
待到站定之後,牧重收了笑容,對著她說道:
“把面具戴上。”
花憐依言戴上,眼神裡卻透露著一絲緊張。
“戴上這個面具,你就是花憐。”
“公子那你呢。”花憐下意識的問道。
“我?”牧重笑了笑,掏出面具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便是花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