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辰炎練習完法技,像往常一樣出門解決溫飽。
丐十七在破舊的屋中盤膝而坐,掐指在演算著什麽。
突然,丐十七手指停止了掐動,眉頭緊鎖。
過了一會,長歎一口氣。
唉…也罷,也罷!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一瞬間,丐十七灰白的頭髮,多了些許銀色。
自從那晚發生的事情之後,老黑幾人剛開始還不服氣。
後來又被辰炎狠狠地教訓了幾次,徹底的老實了,再也不敢招惹辰炎,每次見到辰炎都繞著走。
現在他們對辰炎可是畏之如虎,生怕辰炎哪天不高興拿他們出氣。
等辰炎回去時,發現丐十七正站在收他為徒時的那塊破石碑前。
“師傅。”
辰炎輕輕喊了聲。
丐十七轉過頭,辰炎能清楚的感受到丐十七的變化,好像變得蒼老了許多。
灰白的鬢角變成了銀白色,眼窩也深深凹陷了進去,就像從一個活力滿滿的中年人,一瞬間變成了垂暮之年的老者。
辰炎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丐十七的變化,忍不住問道。
“師傅,你?”
丐十七沒有回答辰炎,而是把目光轉向了那塊石碑。
“小家夥,你知道這塊墓碑上刻的是什麽嗎?”
丐十七輕輕的問道。
辰炎隻認識十七,而他的師傅叫丐十七,所以心裡還是非常明朗的。
之前也好奇過,不過並沒敢過問,只是在把這件事藏在心裡,如今聽到丐十七說出來,辰炎自然認真的聽著。
“這塊墓碑,已經準備了整整二十年,終於快用的到它了……”
辰炎聽到這話,心中大驚。
“師傅,您,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丐十七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
“過了今天你就離開這裡,越遠越好,今後不要隨意在人面前展露實力,更不要提起你是我丐十七的徒弟。”
辰炎的腦海一片混亂,他不明白師傅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但是知覺告訴他,接下來一定會發生重大的事情。
“當年我遊歷大陸之時,結交了不少朋友,也結了不少仇家,在二十五年前……”
丐十七陷入了回憶,緩緩說道。
不一會兒,辰炎了解到,原來二十五年前,丐十七的好兄弟被人暗算,生死未卜,了無音訊。
丐十七苦尋多年終於得知暗算他兄弟那個勢力的線索,一腔熱血的便單槍匹馬殺入敵方。
雖然成功殺死了真凶,奈何對方勢力龐大,最終也是拚著身受重傷而逃脫,自己也因此功力倒退,隨後便隱居在此,躲避仇家。
自那以後,丐十七便準備好了自己的後事。
辰炎聽得出,丐十七話中的那股不甘心的怒氣。
“還有一天,為師再教你最後一招,今後的道路,就需要你自己面對了。”
丐十七收回目光,向著外面走去。
辰炎看著師傅佝僂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年的相處,辰炎從開始對丐十七的怨恨,到後來的感激,更像是親人。
丐十七教會了他許多本領,若不然,以辰炎瘦弱的身板,又沒有任何本領,早就被受欺負而死屍橫荒野了。
所以這些年,辰炎也接受了這個舉止怪異,又孜孜不倦教導自己的怪老頭,早已把丐十七當做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而剛才的交代中,丐十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辰炎不敢想象。 雖然丐十七的脾氣很古怪,但是他很清楚,丐十七說話從不食言。
也就是說,明天丐十七會毫不猶豫的趕走自己。
想到這,辰炎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出去。
“小子,這一招名為蠻荒焱罡,是一種將全身靈力瞬間抽空,而發出極為強勁攻擊的招式,也可以稱之為同歸無盡的招式。”
丐十七自嘲一笑。
“因為靈力抽空,也就跟一個普通人沒有了任何區別,如果對方擋住了,那只能等死…”
然後,丐十七說著一些晦澀玄奧的口訣,辰炎不停的點頭,時而露出疑惑的目光。
丐十七再次講解一遍,隨即讓辰炎試著運轉。
辰炎閉上雙眼,按照剛才的口訣運轉體內的靈力,不多時,辰炎渾身散發著赤紅的光芒,而赤紅之中夾雜著一絲金色。
下一刻,辰炎爆喝一聲,赤紅的光芒瞬間爆發,轟向四面八方。
四周的房屋,頃刻間坍塌,掀起大片煙塵。
赤紅的光芒轟向丐十七,丐十七微微抬起左手,而赤紅的光芒接近丐十七時,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呵呵…小家夥,這麽快就掌握了,很不錯。”
丐十七看著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的辰炎,誇讚道。
丐十七又緩緩說道:“你的身份,其實…為師並不希望你闖出一片天地,站的太高,容易招來禍端。”
“為師最怕的,是你暴露了身份,招惹來殺身之禍啊。”
“弟子謹記在心,絕不會暴露身份!”
丐十七拍了拍辰炎的肩膀,目光慈祥。
這幾年來,辰炎第一次見丐十七露出這樣的表情,一時間呆立在了當場,這副熟悉且久遠的表情…
辰炎緊緊握著拳頭,微微抬起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來不及了…”
突然,丐十七一改面色,滿臉陰沉的說道。
“現在立刻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回來…”
辰炎手足無措,只是淚水不停的在眼眶裡打轉。
“為師再幫你最後一次,去城裡,找一個叫段宇的人,把這個給他看,他自會知曉。”
丐十七從懷裡拿出一塊鏽跡斑斑,硬幣大小的鐵片遞給辰炎。
鐵片上只有一個立字,和一個符號,辰炎雖然不認識,但卻緊緊的握著鐵片,然後直接被丐十七趕了出去。
看著辰炎蹣跚而行的背影,丐十七眼中充滿著少有表現的不舍神情。
“小家夥,你繼承了老夫的衣缽,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對於辰炎,丐十七心中是極其欣慰的,有這麽一個怪才弟子,就算身隕,又有何遺憾。
辰炎一步三回頭的看著丐十七微微挺起堅韌的身形,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從輕聲的嗚咽,到撕心裂肺的哀鳴。
辰炎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並不傻,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只是丐十七並不想連累他。
現在辰炎的境界實在太低,留下來非但幫不到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雖然沒見過丐十七的真實實力,但是辰炎知道他有通天的法能,就算如此,丐十七仍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由此可見,這次的對手,是何等的強大。
所有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自己實力太弱,如果…如果要是像師傅一樣厲害……
走了很遠的辰炎,心裡突然猛的一震窒息,這是一種莫名的感覺。
辰炎瘋了似的往回跑去。
當辰炎即將接近地點時, 突然幾道踉蹌的身影騰空而起,其中一人,眼神冷漠的撇了一眼摔倒在地的辰炎,以為是一個普通的乞丐,然後瞬間消失在天際。
黑衣人僅僅一個眼神,卻讓辰炎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顧不上這麽多,辰炎爬起來飛快的衝了回去。
當來到巷子裡時,一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涼風吹在辰炎臉上,辰炎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快步穿過巷子,映入眼簾的是幾具黑衣人的屍體,辰炎並沒有多看,而是在尋找著丐十七的身影。
幾個呼吸間,辰炎看到在不遠處躺著的一個人影,哭著跑了過去。
此時的丐十七,銀白的頭髮已經被鮮血染紅,四肢更是嚴重扭曲變形,再也感受不到呼吸。
“師傅,師傅…!”
辰炎仰天怒吼,傷心欲絕。
就這樣,辰炎抱著丐十七的屍體哭了很久……
“師傅,您的教誨,弟子永遠銘記在心,我發誓!他日弟子強大起來,定會找到他們,幫您報仇,一個不留!”
隨即,辰炎抱起丐十七的屍體,走向那間墓碑的房間。
徒手刨開墓碑後面的地面,一副暗紅色的棺材顯露了出來。
安葬好丐十七,辰炎跪在墓碑前,恭恭敬敬的磕著頭,鮮血染紅了額前的頭髮,卻仍然沒有停下。
一直到天邊泛魚肚白,辰炎起身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然後毅然轉身離開了這個充滿溫暖和痛苦的地方。
心地善良,隨性開朗的辰炎,此時的眼神卻散發著陰冷,仇恨充斥著整個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