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墳淒涼,裡面埋著五十六個屍首。
蘇平蹲在土墳邊,心裡莫名的,傷感起來。
好想喝酒,大醉一場,任由俠客魔頭滾滾過……
死的人,為什麽是這些原本不相乾的村民?
孤墳頭,一顆老樹,孤零零,就像是現在的蘇平。
大地蒼茫,何處才是歸途?
那裡沒有殺戮,沒有死亡,只有一群帶著紅領巾的少年,充滿希望,朗誦詩書。
只因曾經經歷過,現在才格外的向往。
抹了抹臉頰,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和平生活,是老一輩人用命殺出來的。
孤樹上,一根藤條,纏著木高峰。
他的手筋,腳筋皆斷,又被蘇平綁住了雙腳,倒掛在樹上。
手腕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墳頭。
“你就這樣看著他們,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最後,蘇平在夕陽中,看了一眼孤樹,
那裡一座孤墳,面向著村莊,似乎,曾經的音容笑貌,依舊纏繞在村莊中……
……
香城!
回雲庵!
恆山定逸師太靜靜盤坐。
“師妹,那魔教的東西,既然到了福威鏢局的手中,那就是福威鏢局的鏢物,恆山名門正派,這樣行劫鏢之事,似有不妥。”
坐在定逸對面的,乃是回雲庵主持,靜雲師太。
靜雲師太年紀很大了。
回雲庵雖不是恆山一脈,可這天下的尼姑庵,本就是一家。
定逸師太聽說了魔教石雕之事,便留宿在回雲庵,等待蘇平的到來。
“師姐,魔教荼毒天下,我恆山雖是女流之輩,也知行俠仗義,斬妖除魔。
這件魔教的物件,鬧得江湖上沸沸揚揚,若是能止步於恆山派,也算是一件功德。
何況,那位少鏢頭,行事有章法,定逸不願見他為了魔教的東西,大開殺戒。”
定逸臉上,甚是沉重。
五嶽劍派與魔教的仇恨,由來已久。
那件東西中,既然蘊含著魔教的神秘武功,便決計不能落入旁人的手中。
銷毀在他恆山派的手中,也算是功德無量。
“師妹,那位少鏢頭,這一路走來,手上的性命,可是不少,師妹有把握嗎?”
靜雲師太手捏佛珠,問道。
定逸沉默。
她並沒有把握。
少鏢頭在衡城出手過,一手劍法,早已經登峰造極。
若是平常,她實在不想對上,只是,魔教事大,就算是拚上性命,她也要讓少鏢頭迷途知返。
“不管成與不成,定逸都要拚上一拚,誰讓他,接了魔教的鏢物?”
“你這蠻橫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靜雲師太搖頭,這位師妹,嫉惡如仇,俠義心甚重。
就是不知變通,蠻橫無理的很。
人鏢局開門做生意,還要挑挑揀揀的,不走魔教的鏢嗎?
福威鏢局,又不是正道大派,要俠義為先。
那是鏢局,是生意人。
“恆山定逸,蠻橫慣了,這天下,誰又不知?”
定逸師太,颯然一笑,本是女子,臉上卻盡是堅毅。
“師父,師叔,少鏢頭到了。”
過了許久,門外傳來弟子的稟報。
靜雲師太靜默,只是手中的念珠,轉動的更快了。
定逸站起身,隨著弟子,走出了回雲庵。
山道上,一襲黑衣的蘇平,翩然而至。
金雁功配合全真內功,一路行來,讓他對這門輕功,又多了少許的理解。
“定逸師太!”
遠遠的,蘇平就是一抱拳。
這位師太,他是極佩服的。
的確是俠義道中的佼佼者。
雖為女子,卻比許多的男子,更加的豪爽。
難得的,心有佛祖,剛烈不屈。
“少鏢頭,留下那件東西,定逸不為難你。”
定逸師太長劍出鞘,斜指地面。
“師太,當日一別,匆匆數日,還沒來得及去恆山叨擾,卻又見面了。”
蘇平三兩步,已經到了近前。
五嶽劍派,這一次,是逃不開的。
都要會一會。
莫大先生一曲胡琴,飄然遠去,那是因著劉正風的面子。
恆山派,可與他沒有什麽交情。
“動手吧。”
定逸師太不想多說,長劍微微揚起,指向了蘇平。
“好!”
蘇平也不墨跡。
這一戰,本就是意料之中。
福威鏢局走到今天,是需要這樣一場戰鬥,來給江湖中人,提個醒。
將來,福威鏢局的貨物,不論正道魔教,入了福威鏢局的鏢車,那就是鏢物。
狂風快劍展開,奔雷聲逐漸響起。
恆山劍法,綿柔悠長,一旦展開,形成一道一道密密麻麻的防禦圈。
其精妙之處,看的蘇平心神搖曳。
狂風劍法,突出一個快字,一旦展開,勢如奔雷,幾乎招招都是攻勢。
恆山劍法不同。
極為擅長守禦。
十招中,幾乎有九招,都是守勢。
偶爾一劍攻出,當真是出其不意,角度極為刁鑽。
蘇平而今的劍法境界,不在當世各大劍法名家之下。
特別是經過辟邪劍法的熏陶,眼力見識,更是水漲船高。
可定逸師太手中使出的恆山劍法,依舊讓他生出,難以攻破的感覺。
破綻極少。
“師太,小心了。”
蘇平提醒一聲,手中的長劍,更是快了三分。
狂風快劍,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時間,劍光閃耀,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同時,風雷聲大作,兩人交手,方圓三丈之內,被蘇平的內勁環繞,勁風激蕩,山間的草木紛紛折斷。
鬥到第七十二招,蘇平終於瞅中一個破綻,長劍斜刺裡一閃,直指定逸面門。
“承讓了!”
倏忽間,蘇平收劍,劍尖最後時刻,距離定逸師太,不過一寸。
“少鏢頭劍法,果然高明。”
定逸師太,眼中神光,明滅不定。
終究是敗了,敗在一個十多歲的少年手中。
“只是,少鏢頭這一路劍法,似乎是華山的路子?”
同為五嶽劍派,鬥了這許多,定逸豈能看不出蘇平劍法的出處。
“不瞞師太,這本是劍宗的絕學,在下不過偶然間得到,卻是與華山,沒有絲毫關系。”
蘇平倒是不在乎。
他最初的劍法,化自田伯光的狂風刀法。
而今的劍法,出自劍宗封不平。
只不過,而今的封不平,依舊沒有出山,這門劍法,倒是不曾流傳江湖。
“嶽師兄,在前面等著少鏢頭,你可要當心了。”
定逸提醒了一句。
嶽不群是華山氣宗的掌門,和華山劍宗,天生的不對付。
而且, 而今的嶽不群,紫霞神功大成,一流中,也是頂尖的高手。
“想到了,多謝師太提醒。”
蘇平抱拳,轉身,便沿著山路,向著前方走去。
這一場,不過是友誼賽而已。
定逸雖然全力以赴,卻並沒有殺意。
他雖然贏得不輕松,卻並不緊張。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若是所料不差,前方等待自己的,應該是泰山天門真人。
天門真人的武功,就不是定逸師太這個層次了。
五嶽劍派的掌門人,各個都是人中龍鳳。
左冷禪就算是高明些,其他幾人,也差距不大。
更何況,泰山劍法,可不像恆山劍法,這般的綿柔,缺少攻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