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城,早有關注這件事情的江湖人,遠遠的看到一個年少的身影,自城外而來。
“少鏢頭進城了!”
祝城沸騰。
昨夜一場混戰,一位使闊劍的黑衣人,最終奪得了石雕,遠遁而去。
城外林子裡,丟下了數十具江湖人的屍體。
要不是黑衣人幫手眾多,更是武功高強,昨夜說不準,會有超一流隕落。
最後的時刻,七八個一流的好手,個個黑衣蒙面,加入了戰局。
最終,護得黑衣人遠去。
最後逃得性命的江湖人,回到祝城,整件事情,瞬間傳遍江湖。
福威鏢局少鏢頭的鏢,丟了。
蘊含著魔教無上神功的石雕,失落在祝城。
“少鏢頭好蒼白的臉色,昨夜,看來是受傷不輕。”
有人遠遠的看到蘇平,消息便傳了開來。
先戰定逸,再戰天門,昨夜,更是和一位一流巔峰的黑衣人,一番生死殺伐。
最終,只能丟下鏢物,逃離密林。
這位十五歲的少鏢頭,雖敗猶榮,讓江湖人,人人汗顏。
試問,誰在十五歲的時候,能夠做下這一番震動江湖的大事。
小小年紀,就能車輪戰五嶽劍派的一流高手。
“不止這些,有人在遠離戰場七八公裡的地方,發現了一具屍體,看面容,是縱橫江左的江洋大盜,黑風鄭遠。”
有人在回來的路上,追蹤到腳步,發現了死在蘇平劍下的黑衣人。
黑風鄭遠,能夠在江左盟的地盤上,呼嘯山林,縱橫城池,做下一樁又一樁巨案,一身武功,在二流中,也算是頂尖。
“還有祝城的地頭蛇,黑狐周剛,被拳法轟死在密林中,疑似也是少鏢頭下的手。”
有人猜測。
黑狐周剛,狡詐異常。
卻沒想到,縱橫一生,竟是不明不白的,死在昨夜戰場的外圍。
“怕是又去撿漏,遇上了鐵板。”
有人哂笑,黑狐周剛,自號“撿漏王”,這一次,反倒做了撿漏鬼。
任他狡兔三窟,遇上硬茬子,也不過頃刻間,就命喪黃泉。
“別說了,少鏢頭直向著天香樓去了。”
盯著蘇平的人,帶回來一個勁爆的消息。
要知道,華山掌門,嶽不群,就留宿在天香樓中。
難不成,少鏢頭還要再戰這位華山掌門不成?
“走,去天香樓,鏢都丟了,這位少鏢頭,直衝天香樓,這是要做什麽?”
有好事之人,激動的發抖。
昨夜的戰鬥,有些武功低微的江湖客,沒敢摻和進去。
現在可是青天白日,哪裡有戰鬥,哪裡就有他們看熱鬧的身影。
“賣瓜子的,賣小板凳的,快去天香樓,我要一邊看戲一邊嗑瓜子。”
有人哈哈大笑,抓起一把瓜子就跑。
蘇平進了城,直奔天香樓。
嶽不群既然在天香樓,他就去天香樓找他。
丟的鏢物,雖是贗品,可誰知道?
蒙子石,難不成蠢到會去告訴這群五嶽劍派的高手,蘇平身上,真正的鏢物,還在?
“華山嶽掌門可在?”
進了天香樓,蘇平不再掩飾。
環顧一周,運起內力,張口大喝。
“吱呀。”
二樓的一間客房,大門打開,走出嶽不群溫文爾雅的身影。
果真是面如冠玉,額下一縷長須,飄飄如仙人。
好皮囊,好面相。
只不過,今天的嶽不群,面色略顯蒼白,走動間,腳步虛浮,似是受了極嚴重的內傷。
“可是福威鏢局少鏢頭當面?”
嶽不群開口,溫潤的聲音,讓人自發的,就對他升起一絲好感。
只是,內心中,驚疑不定。
這位少鏢頭,不去逃命,這是要幹什麽?
嶽不群頗有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惡心感。
自己打生打死,耗盡了少鏢頭的內力,搶奪了魔功石雕,竟被人黃雀在後。
摘了桃子。
可又不得不做出一副迷茫的神色,實際上,他也是迷茫了。
這位少鏢頭,要幹什麽?
“嶽不群,昨夜是不是你?我的鏢物呢?給我交出來。”
蘇平咬著牙,怒視嶽不群。
這倒是真情流露。
辟邪劍法,要是拿出去賣,怎麽著也得賣個幾萬兩白銀吧。
就這麽白白便宜了這群劫鏢人。
可是,不拿出辟邪劍法,他又沒有更好的辦法,金蟬脫殼。
辟邪劍法是真的,自宮也是真的。
高手眼中,一看便知。
這才能以假亂真。
“我怎麽知道?”
嶽不群脫口而出,說完,才暗自後悔。
魯莽了。
只是,得而複失,石雕上面記載的武功,實在是太過於玄奇。
讓他看過一次,便有欲罷不能之感。
還有昨夜最後出手的黑衣人,武功路數,竟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怕不是他五嶽劍派之人。
“貧道昨夜一直在房裡練功,不知少鏢頭說的,是什麽意思?”
嶽不群根本就沒打算承認。
“你不知道?你奪了我的鏢,現在給我說不知道?”
蘇平提著劍,上前兩步。
“你不是要劫我的鏢嗎?現在我來了,下來,做過一場再說。”
昨晚就打過了,今天,蘇平更是不再怕嶽不群。
何況,眾目睽睽之下,嶽不群要保持人設不崩,就不敢殺他。
嶽不群念頭一閃而過。
現在動手,自己身受的重傷,怕是瞞不過這許多的江湖人。
到時候,再怎麽說都說不清楚了。
何況,石雕已被黑衣人奪走,不在少鏢頭的手中,此時動手,殊為不智。
計議已定,嶽不群緩緩開口。
“今天早晨,祝城傳言,少鏢頭鏢物被劫,在下十分痛惜。
魔教之物,流落江湖,又不知有多少俠義道的好漢,要死在魔功之下。
我五嶽劍派,本意是鎮封魔功,不使其危害江湖。
從沒有針對少鏢頭的意思,現如今,魔功既不在少鏢頭的身上,嶽某便沒有動手的緣由了。”
說著,嶽不群搖動折扇,仰天歎息。
惋惜之意,情真意切。
不過,到底是惋惜什麽,就不是別人能夠知道的了。
“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誰能證明?”
蘇平依舊不甘心,追問。
“嶽某願以性命擔保,魔功的確不在嶽某的手中。 ”
嶽不群指天發誓,這一次,更是咬牙切齒,情真意切之極。
任誰看了,都得相信君子劍的為人。
“這……”
蘇平緩緩放下斜指著嶽不群的長劍,看來,這位君子劍,昨夜真的受傷了。
否則,何必尋找借口,不與自己動手?
要是能殺了自己,不正好合了嶽不群斬妖除魔的決心嗎?
“在下便暫且信過嶽掌門,不過,這一趟鏢物,價值十萬兩白銀,若是各位探聽得石雕的消息,還請知會福威鏢局一聲。”
蘇平轉身,對著人群,深深作揖。
這一番戲唱完,自己就能平安的回到福城了。
入了鏡湖,五嶽劍派,也只能望洋興歎。
現在的福威鏢局,早已不是阿貓阿狗,隨便便能欺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