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真人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
只是,相比起白日裡,氣機已經顯的極為虛弱。
這位武功一流的真人,憑借深厚的內力,壓製了毒藥一天時間。
已經快要到盡頭了。
“少鏢頭還是沒有走!”
天樞真人,一雙眼睛,像是蘊含著道的變化。
“劫鏢人還沒有死,在下怎能離開?”
蘇平輕笑,轉身走到天樞真人身後。
“我先助你療傷!”
蘇平不等天樞真人反駁,嘴角一縷鮮血溢出,直接解開了辟邪劍法的內力。
熾熱的內力,在他的引導下,從天樞真人的背部,緩緩的輸入。
“少鏢頭……”
天樞真人渾身一震。
“不要說話,全力逼毒!”
蘇平催動內力,辟邪劍法的內力,因為沒有自宮的原因,極其陽剛。
而陽剛真氣,恰恰就是毒藥的克星。
蘇平白日裡,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天樞真人中毒,受傷,一半的原因,還是自己錯怪了他。
這讓蘇平很是愧疚。
這個老道士,真的只是一個敦厚的長者。
要不是樂夫人來的及時,自己怕是就要殺掉這個得道真修了。
收束心神,內力湧進天樞體內。
辟邪劍法的內力到處,天樞體內本就被壓製成一團的毒藥,逐漸的向著體外排出。
蘇平滾滾的內力,在接觸到毒藥的時候,藥性被完全的壓製。
甚至,隱約能夠聽到嗤嗤的響聲。
似乎毒藥在被滅殺。
陽剛內力的好處,顯而易見。
君不見九陽神功,幾乎百毒不侵。
便是這個道理。
……
龍虎山客房,權玉真人推開了鍾鎮嶽的房門。
“果然如鍾先生所料,那林平之,去了天樞的靜室!”
權玉真人難以抑製自己的興奮。
一切都在計劃中!
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執掌龍虎山,煉成龍虎伏魔劍訣,突破一流境界,武林共賀的畫面。
走起路來,腳下都像是生了風,輕了三分。
“鍾先生神機妙算,權玉佩服之至!”
權玉真人已然改了稱呼。
之前還叫鍾鎮嶽賢侄,現在已經改稱先生了。
“真人等待的,不就是此刻嗎?”
鍾鎮嶽成竹在胸。
權玉真人得到他想要的掌門之位,自己得到那本牽連著曲洋與劉正風的曲譜。
據可靠消息,那本曲譜,可不僅僅是曲譜,其中還夾雜著魔教滲透入江左盟的人員名單。
魔教布局江左數十年,相互滲透,而今早已分不清誰是魔教之人,誰又是江左盟之人?
只要得到了這份清單,江左盟,也不過就是嵩山派的一個傀儡。
那盟主胡一刀,已經老了,也該死了!
“林平之輕狂小兒,妄想一己之力,逆轉乾坤。
這江湖,豈是這些小兒,能夠左右的?”
眼看著成功在即,鍾鎮嶽也難免自誇兩句。
“鍾先生算盡天機,貧道願效犬馬之勞!”
天樞真人急忙送上馬屁。
這一次,自己的命運,與嵩山派的命運,緊緊地連在一起。
毒殺掌門,多大的罪過?
若不是嵩山派的幫助,自己是萬萬下不定這個決心的。
“只是,那林平之白日裡所使的劍法,
便是傳說中的辟邪劍法?” 天樞真人想起白日裡蘇平出劍的風姿,依舊心有余悸。
那劍法剛猛到極致,又快到極致。
若是自己對上,一劍都接不下來。
“辟邪劍法……”
鍾鎮嶽唏噓,
“當年林遠圖持之,橫掃天下,何等的風光!
不過,我觀那林平之,練劍有缺,內力雜亂,每當出劍,都要傷及自身,嘴角溢血。
顯然,這門劍法,使用起來,非常的傷身體。
等到他為天樞真人療傷,大耗內力,再加上這幾日,光是吐血,就吐了那麽多次,一身實力,早已經十不存一,我們必有十成的勝算!”
鍾鎮嶽說的信心十足,心裡卻在打鼓。
再完美的計劃,再完美的推論,沒有到圖窮匕見的時刻,都不過是一句空話。
林平之到底還有幾成功力,那辟邪劍法,又是何等的可怕,唯有對上的時候,才能知曉。
不過,鍾鎮嶽相信,以自己的武功,再加上權玉真人,已經練會了一招伏魔劍訣,解決林平之,當不在話下。
再說,他也沒有時間了。
江左盟英雄城,計劃已經啟動。
再拿不到那本名冊,英雄城的布局,會大受影響。
掌門師兄十幾年的謀劃,若是付諸東流,他鍾鎮嶽,就算了死了,也難辭其咎。
“對了,今日少盟主胡綺華上了龍虎山,是否會對計劃,有影響?”
權玉真人思前想後,還是準備再多問一句。
“胡綺華上山了?”
鍾鎮嶽眉頭一皺。
怎麽現在才說?
不過,轉念一想,卻又一笑,
“胡綺華不過二流,耽誤不了大事。”
這江湖,畢竟還是武功為上。
胡綺華畢竟年輕,胡一刀的本領,學了幾分,還有待斟酌。
不是誰都是林平之,能夠年紀輕輕,就能練就出那麽一手邪門的功夫的。
簡直不合常理。
“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戰的信心。
走出客房,身法展開,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就到了天樞真人療傷的靜室。
權玉真人顫抖著手,推開門,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在害怕?
抑或,兼且有之!
此時,蘇平助天樞真人療傷,正到了關鍵的時刻。
洶湧的內力,在天樞真人體內激蕩,那一縷毒藥,已經快要被逼出體外。
“掌門,不要怪我!”
權玉真人嘴唇抖動,神色變幻,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你還是來了!”
天樞真人緩緩的睜開眼睛, 面色不喜不悲。
“只有我能帶著龍虎山弟子,笑傲武林,將龍虎山武道一脈,發揚光大!”
天樞真人,雙眼凶光畢露,咬著牙道。
“師叔,你可知,自此以後,你將拿捏於嵩山派手中,不得自由?”
天樞真人,依舊在做最後的努力。
“那又怎樣?我依舊是一流的高手,嵩山左掌門有梟雄之資,我龍虎山一脈,投靠左掌門,也是順應天道!”
天樞真人已經不想再偽裝。
掌門的誘惑,就像是一把火,在他的心中燃燒。
只要能做龍虎山的掌門,什麽他都不在乎!
“鍾先生,這就是你來龍虎山的目的?”
天樞真人心頭悲戚。
執掌龍虎山數十年,盡心盡力,不曾想,終究是擋住了一些人的道路。
難不成,一心修道,真的比不過在江湖上逍遙自在?
“在下只是想要取得林平之的鏢物,天樞真人既然阻攔,那便對不起了!”
鍾鎮嶽說著,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嵩山長劍,相較一般的劍,略寬半寸,也更加的厚實。
這與嵩山派劍法有關。
嵩山劍法,巍峨高遠,厚重非常。
內力加持之下,頗有一力降十會的味道。
“林平之,此時你若是罷手,天樞真人,便會被你的內力,摧毀全身經脈而亡。
龍虎山掌門,終究是死在你的手中!”
鍾鎮嶽,最後加了一層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