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的毒,是權玉真人下的?”
江左盟少盟主,龍虎山天樞真人坐下關門弟子,胡綺華睜大了美目,難以置信,看著樂夫人。
權玉真人是天樞真人的師叔,是龍虎山武道一脈,碩果僅存的宿老。
權玉真人下毒?
誰信?
龍虎山弟子,都不會相信。
“權玉真人,去了嵩山鍾鎮嶽的客房,這是我親眼所見。”
樂夫人一襲黑色長裙,優雅而又大方。
只是,眉間緊緊皺起的眉頭,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少盟主,天樞真人明顯已經看出了殺害玉真子的凶手,為什麽閉口不談?
除了權玉真人,誰能讓天樞真人,心甘情願的去死?”
“我還是不信!”
胡綺華提著大刀,抿著嘴唇,瘋狂的搖頭。
“不管你信不信,他們兩人,此時此刻,必然已經殺到了天樞真人的靜室。
林少鏢頭為天樞真人逼毒,內力損耗,不一定是鍾鎮嶽的對手。
而今,能夠號令龍虎山弟子的,唯有少盟主!”
樂夫人極有耐心,說動胡綺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她不能急躁。
何況,而今的龍虎山,暗流湧動,危機四伏,能解當前局面的,唯有胡綺華。
“你讓我想想,我先想想!”
胡綺華大口的呼吸,讓自己的心能夠靜下來。
良久,才重新抿起嘴唇,將露出的兩排銀牙藏了起來。
“樂姐姐,你是不是已經有了計劃?”
胡綺華靜下心來,便恢復了少盟主的理智。
知道今夜,敵人圖窮匕見,是關鍵的時刻。
樂夫人微微一笑,只要說動了胡綺華,她便成竹在胸。
而說服胡綺華的,不過是權玉真人去找了鍾鎮嶽而已。
這位少盟主,雖是女兒之身,卻有一般男子不能及的魄力。
……
天樞真人養傷的靜室。
蘇平內力一吐,天樞真人仰頭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頹然倒下。
“你殺了天樞掌門?”
權玉真人一對兒小眼睛,猛地瞪大。
他沒想到,在鍾鎮嶽的提醒下,這位少鏢頭,還有這樣瘋狂的舉動。
殺了天樞真人,整個江左之地,都不會有福威鏢局生存的空間。
這是瘋了?
“少鏢頭好狠的心,不若和在下聯手,這江左之地,將來的鏢路,都是福威鏢局的!”
鍾鎮嶽卻是眼前一亮。
殺得好啊!
林平之殺了天樞真人,這消息傳出去,整個江左,都要震動。
福威鏢局想在江左生存,除了和自己聯手,傾覆了江左盟,還有其他的辦法?
這位少鏢頭,好狠的心,好毒辣的手段。
嵩山派,缺少的,正是這樣的人才。
這樣一個老道士,就算是自己來殺,心中也會有悸動,會留下畢生的陰影。
天樞真人,太完美了。
不爭強好勝,一心只是修道。
心地又是極為善良,明知道權玉真要下毒害他,還準備成全了權玉真人。
這樣一個人,你可以說他迂腐,卻不能不尊敬他。
現在,被林平之殺了!
完美!
鍾鎮嶽,忍不住笑出了聲。
太完美了!
靜室中,唯有蘇平,冷笑。
嘴角的鮮血,抑製不住的流出。
已經噴不出來了。
右手,握住了長劍的劍柄。
“二位,天樞真人被你們下毒所害,在下正好為天樞真人報仇。”
說著,長劍緩緩出鞘。
凜冽的殺機,彌漫整個靜室。
“啊哈哈,天大的笑話,林平之,你還有幾成的功力,你那邪門的武功,還能出幾劍?”
鍾鎮嶽譏笑,
“福威鏢局,殺了余滄海之後,你躺在了床上。
華陽山,殺了葉封之後,你被呂陽扶著才能行走。
山門前,你撐著沒有倒下,卻不敢走出客房半步,現在,你為天樞真人療傷,催動邪門功法,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你還敢動手嗎?”
這一刻,鍾鎮嶽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天樞真人死了,說明林平之已經無計可施。
但凡有一絲挽救的希望,沒有人願意殺了這個老道士。
“林少鏢頭,真不打算,與我嵩山派聯手嗎?
想殺我二人滅口,你怕是已經力有未逮了。”
鍾鎮嶽拔出長劍,寬闊的長劍,寒氣逼人。
“不,你們知道的,太多了!”
蘇平搖搖頭,面無表情。
鍾鎮嶽,竟然連自己殺死葉封之後的身體狀態都知道。
嵩山派的耳目,令人心悸。
“不知死活!”
鍾鎮嶽猙獰的笑,一張臉,因為興奮,而變得扭曲,
“權玉真人,出手,殺了林平之,為天樞真人報仇,你就是新的龍虎掌門。”
說完,當先出手。
長劍像是自山中來,雲霧升騰,繚繞天地間。
雲起天籟。
起雲峰劍法,乃是嵩山派上代掌門親傳。
如雲霧漸起,漸而遮天。
以雲霧斬天,是為斬天劍!
鍾鎮嶽一出手,就是殺招。
雲起天籟,包含著二百多種後續的變化。
劍法之精妙,在一流高手之中,已是不凡。
斬天劍法展開,連環不休,一劍強於一劍。
蘇平的腳步,猛地一頓。
內腑中,真氣攪動,五髒動蕩。
會陰處,兩股真氣衝擊之勢,越加的凶猛。
好在,為天樞真人逼毒,消耗了大量的辟邪劍法的真氣,這一次他的壓力,反倒沒有昨日那般強烈。
辟邪劍法,如同電光,刺擊鍾鎮嶽。
“伏魔劍訣!”
權玉真人一聲低喝,手中的劍,起了變化。
像是雷霆自天際落下,浩浩蕩蕩。
沒有人知道,自從權玉真人在厲臨渡下毒之後,他就拿到了龍虎伏魔劍訣。
這幾日,日夜勤修苦練,已經掌握了小半的劍招。
“一流的劍法!”
蘇平瞳孔猛地一縮, 這與他知道的,可不一樣。
這就是鍾鎮嶽山龍虎山的依仗?
怪不得,能夠說動龍虎山出手對付自己。
一流的劍訣,在任何一個門派,都是傳承之基。
還好,天樞真人守住了自己的底線!
“殺!”
蘇平人隨劍走,辟邪劍法全力展開,與兩人碰撞在一起。
先是鍾鎮嶽被浩瀚的內力,撞擊的倒退,手中的長劍,被蘇平一劍砸退,砸在自己的胸前。
張口噴出一口熱血,鍾鎮嶽眼睛卻是精光閃爍。
果然,比起昨日,內力的雄厚,不及一半。
“噗!”
蘇平忍不住,一口血沫子噴出,噴了權玉真人滿頭滿臉。
真沒血了!
劍光隨之展開,與龍虎伏魔劍訣,在空中碰撞。
“該死啊!”
權玉真人一聲慘叫。
蘇平一劍,轟退長劍,劍式不停,刺穿權玉真人的右臂。
長劍一抖,就要繳了權玉真人的腦袋,鍾鎮嶽的攻擊,又一次到來。
雙劍相交,鍾鎮嶽再次爆退。
蘇平也忍不住瘋狂的咳嗽起來。
噴不出血了已經!
會陰處,猛地鼓蕩,竟是要衝破堤壩,打通穴道。
“要到盡頭了嗎?”
蘇平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兩人。
再不收束內力,他就要自宮了!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時候,到了極限。
不自宮,以狂風刀法的威力,擋不住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