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怎麽了嗎?”一個縮在袍子裡的男人站在二王子的身後,詢問說。
“雖然雅各到了城內,但宦誠應該已經有了防備,畢竟他已經經歷了一次……”二王子皺著眉,看著整裝待發的軍隊,有些遲疑。
“閣下所言極是,”男人笑笑,露出打著補丁的嘴角,“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應該暫緩進攻?那個計劃還可以繼續……”
“嗯,確實如此,但是雅各要是死了,我沒法和父王交差啊。”二王子點點頭,眉頭皺得更深。
“那不妨讓我來做此事,沒必要大動刀戈,我只要五個士兵,幾台不會被入侵的無人機就夠了,不止幫您把劍聖原封不動地帶回來,還能順便把阿芙洛林城也收入囊中。”男人從袍子裡抬頭,面向二王子,只見他的眼睛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深色的血洞。
二王子卻面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正好,我從艾伯特那裡借來了他的【門徒】,你需要幾天的時間?”
“三天。”男人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但是事成之後,請在這雙子城裡,勻出一塊讓我後人居住的空間。”
二王子點頭說:“那是自然,這血脈,我也會還給你們。”
“不必了,這血液你就留著吧,將來您登上王座,請別忘了你也是我們的一員。”爾克斯家的最先祖搖搖頭說,他的嘴角微微地露出一絲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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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之上,飛艇依舊在緩慢地漂浮,雪落在飛艇上,輕飄飄的像是棉花,不能阻礙它的行駛,這個世界一切都有既定的軌道,無人可以僭越半步。
屋內關上了燈,黑暗之中,艾伯特看著手中的微型計算機,談了口氣。
“唉。”
艾伯特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閉上雙眼。
“勒文,我該在那個時候殺了你的。”他想,“這樣你就不會與我為敵,也不會讓我……”
他又搖了搖頭:“不,我還是希望你活著的,作為一個廢物也好……”
通訊的聲音響起,艾伯特不耐煩地睜開眼睛,接通了。
投影在上空形成,打在天花板上,照亮了黑暗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台書桌,桌上放了一本攤開的日記本,十分簡約,完全不像是發明家劍聖該有的房間。
“找我沒用。”艾伯特問,“雅各,你應該記得之前一次的事情,你打算怎麽回來?雖說二王子去接應你了,但宦誠恐怕也有了防備,說不定奇襲都無法……”
“對,所以請你來救我。”雅各打斷了艾伯特的長篇大論,“你的弟弟在我手上。”
“什麽?!”艾伯特從床上彈起身子,憤怒地直視著雅各的投影。
雅各讓開一些,只見遠處是被綁住的勒文,他的嘴也被塞住,正不甘地搖頭,而後隔著屏幕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艾伯特。
“別,別逼我,這麽做有什麽用?我沒法去救你,你這樣只是給我添堵罷了,你……”艾伯特避開勒文的眼神,他已經語無倫次起來。
“你有辦法來救我,帶你的【智心】來,再毀滅一次城市,然後在下一次時間回溯之時,在半空中將我帶回去,你的機甲做得到。”雅各冷笑說,“否則,我就把你的弟弟殺了。”
“你……”艾伯特咬牙說,“不,這樣一來,二王子會徹底失去對我的信任,要是他……”
“那個人不過是個王子,在皇帝眼裡能和劍聖相比麽?”雅各冷笑說,
“還是說,你覺得你弟弟的命,比不上二王子的信任咯。” “不,我可以和二王子說這件事,讓他重啟……”艾伯特皺著眉,用兩根手指擠壓起自己的太陽穴。
“你知道不行的,艾伯特,他已經為了不再重來,讓你留在了飛艇裡,只是你弟弟被劫持這種小事,他不會使用那個能力。”雅各搖搖頭說,“你現在在他眼裡,只是個棋子,不,甚至是個用不了的棋子了,呵呵呵。”
“可惡!”艾伯特憤怒地錘擊了一下床,失去了往日的冷靜,他心中的虎開始掙扎。
喂,無法決斷的話,不如讓我……
“閉嘴!”艾伯特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頭,痛苦地吼叫出聲,“雅各,我將來一定會殺了你!把你塞進太陽裡,將你連同你的天之祐燒得一乾二淨!!”
“哈哈哈,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雅各笑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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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到了使徒的肩上,他輕輕地鄲去了雪,身邊的隨行者們都和他一樣,縮在鬥篷裡,看不見他們的臉。
阿芙洛林城的守衛已經將大門關閉,或許是應宦誠的命令,切斷了與爾克斯城的交流,門口甚至沒有開門的人手,只有城牆上的士兵們拿著槍瞭望。
不過,在二王子竊得的【戀】的輔助下,很輕松就讓那些士兵將大門打開,放他們一行人入城了。
而且二王子還通過【戀】讓那些士兵忘記了汗王使徒入城的行為,這是真正悄無聲息的潛入。
“薩克,你去城中心,直播講話,冒充我的身份,先轉移注意力;其他人,和我一起去搜尋宦誠的大本營,我們沒有那種先進的定位設備,沒辦法直接找到那群老鼠,還好這座城市也不大,找起來沒那麽困難。”汗王使徒一邊走一邊說,瞥見分散在城牆周圍駐扎的軍隊,立刻就掌握了他們的部署信息,“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在夜總會之類的娛樂場所,拿著二王子分給你們的錢,這幾天就到處轉轉,記住,要說我們是從新羅斯拉來的旅人,別暴露了。”
他們迅速脫離城門區域,那些士兵看見了他們,但以為是來圍觀的群眾,沒有人過問,畢竟一聽要打仗了,這座城市裡沒事做的公民就跑出來看兩眼,像是當成了演習,已經來過好幾批了,前前後後幾十人,都是蒙著面的,可能怕被逮到。
“呵,宦誠可真是愚蠢,他以為這座城市的狀態是健康的麽?”汗王使徒冷冷地笑了一聲,嘀咕道,“沒有被戰火洗禮過的城市,沒有承受過苦難的居民,那徒有其表的軍隊根本就……”
“哪怕這支城市的常備軍曾去過屋爾維斯,哪怕它曾面對過帝國的爪牙,它也已經變了,接受過核輻射的老兵會迅速地死去,補充新兵是它必經的道路,而那些新兵……根本都沒聽說過遠方的那場戰爭,甚至連怎麽殺人都不明白,怎麽還不明白呢, 這座城市已經不是當年林語誠帶領的那支軍隊了,隨著林語誠的失蹤,它已經死了,哪怕你來也沒用,宦誠。”汗王使徒接著自言自語,聲音很小,他的嘴時不時發出一兩下歎息的聲音,像是冷風吹進了他的聲帶,他喘不過氣來。
他又呼出了一縷寒氣:“志願者制度,按需分配,這是多麽理想化的城市,但又是多麽缺少樂趣的城市啊!缺少對比,缺少娛樂的城市是活不久的,它只有滅亡這一種結局……”
他突然聽到了空氣燃燒的聲音,抬頭望去,只見天上的太陽逼近了地面,穿過天空的一枚火球向下撞去,發出呼嘯之聲。
“救命!救命!”身邊隨行的人向城門逃去。
“怎麽可能?那是劍聖?不,完了,難道二王子將我們……”
“不,不可能,那就是那個劍聖……又失控了?”
回答他的,只有鋪面而來的烈焰,那是原子彈級別的衝擊波,將他身邊的隨從全部吹飛,燃成了骨與灰燼。
他感覺到熱從心臟中傳出,將他寒冷的骨血全部變成了沸騰的霧氣,瞬息將他點燃。
整個城市也一同蒸發,人們還來不及逃竄就被火焰吞沒,化為灰燼,整個城市的雪和冰都化為了蒸騰的水汽,連磚石和鋼鐵鑄成的城牆也瞬間融化或是裂解,崩潰毀滅,坍塌下去。
而後第二波衝擊來臨,這是核爆炸後引發的另一次連鎖,讓剩余燃料再度膨脹引爆。
此刻城市已經失去了它能被稱為城市的一切,一無所有——
只剩下衝天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