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誠,你果然追來了。”雅各從濕漉漉的牆壁上撐開,聽著遠方傳來的手雷爆破的響聲,立刻踩著水,拖著踩在泥土裡的雙腿往暗道的更深處逃去。
這個暗道與其說是暗道,不如說是一個地下迷宮,非常複雜,而且很潮濕,到處都是像沼澤一樣的泥土,讓人走起路來都困難。
一些鐵質的鋼柱在潮澤裡插著,像是隔開了一些岔道,只剩下一條主路和幾個小分支,雅各原本不知道那鐵柱子是什麽,就跑過去看了一眼,隔著鐵柱子能看到裡面的房間裡像是有人的屍體,發出腐臭的味道。
這是一間地下監獄,雅各不喜歡這樣的氣氛,都是死了很久的人,沒有鮮活的血液噴湧,也沒有垂死掙扎的那種精神勁兒,只是一些木頭一樣的死人,不,木頭還能燒火呢,最多是一堆讓人惡心的有害垃圾。
雅各努力地跑著,他有【不落夕陽】和【脫殼】的加持,本來是幾乎無敵的不死之身,但他卻很害怕,因為對方是宦誠,與萊頓交手後還生還了的宦誠啊!誰也不知道他現在的能力幾何,雅各本能地感覺到那是一種未知的威脅,比死亡更可怕。
而且就這麽跑遠一點,說不定就能多拖住宦誠一段時間,為王子軍隊的進攻爭取更多的時間。
雅各早就知道這條暗道,這是萊頓給他的情報,他不知道萊頓是怎麽得到的消息,甚至懷疑萊頓使用了天之佑來獲取這個暗道的信息,但他又不敢想象那樣的男人會放棄自己的底線用天之佑來幫自己,所以他很快就放棄了這種想法。
只要是有用的就行了,懷疑來源什麽的,不過是自尋煩惱。
雅各躲到了一個岔道裡,他感覺這個暗道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一些岔道是死胡同,而另一些卻在最後會回歸主道,而主道的前方,只是沒有鑰匙的大鐵門。
他感覺有點像自己的人生,為了逃出正軌,他走過一條滿是苦難的岔道,最後卻還是和笑話一樣,回到了這條他不想走的路上來,看著那扇永不打開的門發呆。
他躲在岔道裡,靠著牆壁,為了和牆壁融為一體,他把泥土往自己身上抹了一些,又往牆上抹了一些。
另一個人的聲音近了,雅各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微型導彈的聲音……噴氣式的發動機在轟鳴。
宦誠根本沒打算自己來檢查這個暗道!他發射了一枚能鎖定生物的導彈!
導彈撞碎了那面牆,烈火瞬間包裹了雅各,雅各使用【不落夕陽】迅速修複著自己被炸成碎片的身體,而後看向那個導彈爆炸區域撲來的【黑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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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門。
艾伯特坐在他的機甲裡,帶領著帝國的機甲部隊和無人機們向城門撲去,混凝土的城牆完全抵擋不住那些先進器械的炮火,迅速地崩潰了,步兵從打開的口子進入城市,要開展一場屠殺。
王子並非要撕毀帝國與蒙落子和平的條約,而是用一個絕妙的借口,開展了這場雪國雙城的毀滅計劃。
他準備以替蒙落子剿匪為由,將這座城市焚燒殆盡!
之前在戰爭之城薩洛特裡,就是以懲戒背叛的王將為由實施了毀滅計劃。
畢竟現在的汗王根本沒有話語權,那個懦弱的男人,根本不會向帝國發起反抗,已經完完全全成了帝國的狗了,現在不管是毀滅蒙落子五個城池,還是十個,估計都不會讓汗王動一下眉頭。
艾伯特此刻就在執行王子的命令,
對他來說,那些權力者的謊言和手段並沒有什麽意義,他只是劍聖,如果有人擋在王子的面前,劈砍便是!戰鬥便是!哪怕是不義的戰爭,他也只需要考慮斬殺敵人的戰術,而不是利用民眾或是其他勢力的戰略。 帝國的軍隊在城牆的缺口出湧入,像是成群的老鼠,啃食著這座城市,他們把還來不及逃跑的平民迅速射殺了,去平民的房子裡搜出一些金銀,彼此爭搶著,有人想要放火,卻發現點不著那些石塊和冰鑄成的房子,罵罵咧咧地踹著牆壁。
大地轟鳴了一聲,艾伯特本以為只是敵人的槍炮在反擊,卻突然有種危險的感覺,就像是習武之人對刀劍襲來的預感一般,他本能地對精密的機械感到敬畏,對那些器械的危險,他也能依靠直覺預感。
他抬頭,看到白日裡的流星,向他機甲的正面墜去!
鐺!清脆的劍鳴聲響起,流星的攻擊與艾伯特臂上彈出的刺刃撞到一起,隨著一聲脆響,二人的刀劍彼此彈開了,艾伯特順勢退了一步,穩住身形向那個流星般從天而降的東西看去。
那也是一台機甲,高挑碧綠的,像是一隻螳螂,它手上拿著兩把劍,一長一短,長的那根上密密麻麻全是鋸齒,指著艾伯特的機甲,像是螳螂的前肢,而短的那把,卻是護在它自己的胸前,劍背很厚劍刃卻很鋒利,像是螳螂的口器。
“哦?阿芙洛林城的機甲部隊嗎?設備還挺新。”艾伯特從機甲的另一隻手臂裡也彈出刀刃,說。
艾伯特的機甲名為【智心】,是他所有智慧的集合,光翼、外殼、電路、核心、武器,全都是他親自設計,親自組裝的,是他最強的技術力體現,也是整個世界最強的機甲。
但他面前這台螳螂似的機甲卻讓他感覺到些許恐懼,不,那台機甲沒什麽了不得的,只不過是一台定製的四代機,可怕的是那個螳螂內裡坐著的駕駛員。
只見對方也後撤幾步,拉開了距離,似乎是也害怕著【智心】上搭載的武器。
艾伯特立刻下令讓士兵們攻擊那台機甲,卻發現自己的通訊被切斷了,周圍的機甲部隊被另一個東西吸引了注意,機槍掃射在冰封的底面上,追擊著一個在冰下遊動的東西。
那是一台龍馬?艾伯特有些吃驚,這台龍馬讓他回憶起了帝國裡的龍騎軍團,那些貴族後裔駕駛著這種機械就像換了個人,在沙場上不知擊斃了多少敵人。
那台龍馬從地下鑽出,正好將鑽頭刺入了一個機甲的胯下,將它連同駕駛員從中間撕裂,絞成了碎片,而後在空中繼續向上突行,下端的力場在高頻地工作,形成了黃色的殘影。
它在空中轉了個彎,鑽頭向下撲去,對準了另一台機甲。
帝國送來的機甲部隊是上次征伐蒙落子時剩下的部隊,早就和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脫節了,在那台黃色的龍馬面前不堪一擊。
艾伯特冷笑一聲,已經認出了那台龍馬,那是【小地鼠】,他弟弟勒文的傑作,還有那通訊被干擾,估計也是勒文的手段之一吧。
“那麽想和我一戰麽?勒文啊!”艾伯特對著那台【小地鼠】質問道。
小地鼠沒有回音。
【智心】武器啟動,左胸,狙擊炮-天火s2彈出,瞄準,攻擊。
擊中目標。
如同巨錐的子彈瞬間穿透了小地鼠的鑽頭,但卻沒有穿透過去,而是帶著小地鼠在空中旋轉了幾轉,而後一起釘到了雪地上,發出爆炸的轟鳴聲。
帝國機甲部隊的子彈也接著落到了小地鼠身上,將它光滑的表面打出一個個彈孔,有電線被打斷了,大量的電火花噴湧閃爍。
艾伯特準備補上最後一槍的時候,背後的那個機甲撲了過來,長劍向【智心】的頭顱砍去。
小地鼠也正好恢復了控制,裡面彈出鉤鎖,將自己的位置正過來,再次向地下挖去。
【劍聖之盾】開啟。
現實斷裂,時空扭曲。
長劍砍上了空氣牆一般,再不能推進一步。
艾伯特在機甲控住室內搖了搖頭:“可悲,你輸在了器械上。”
劍聖之盾瞬間放大,將那台螳螂似的機甲彈出去,狠狠地撞在城牆上,砸出了一個凹陷進去的坑。
智心關閉【劍聖之盾】,開啟了背後的推進力場,回身旋斬,瞬息而至,兩把刺刃旋轉著向那台機甲撲去。
鐺!
又是清脆的響聲,本該失去行動能力的機甲從城牆中出了刀,那把短刃格開了智心的一把刺劍,讓它在空氣中抖動,發出嗡的響聲。
另一把刺劍也因為智心身形的變化偏開了幾毫米,刺到了牆壁中。
螳螂似的機甲用力,要從牆壁中掙扎起身,卻被智心胸口彈出的炮管指到了胸口。
“你輸了。”艾伯特對面前的機甲冷冷地說。
“切……”對方的機甲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高興得太早了。”
艾伯特聽見了鑽頭的轟鳴身從腳下傳來,趕忙開啟光翼騰空而起,躲過了腳下撲來的【小地鼠】的鑽頭。
對方的機甲掙扎著起身,落到地上,石塊和灰塵從那個人形的凹槽中猛地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混凝土的雨,而後也張開光翼,騰空而起,向艾伯特追去,手中長劍的尖鋒一閃。
此時阿芙洛林城的軍隊從城市中心趕來,行軍的聲音很大,是幾萬人在奔跑,如同雷霆般響徹大地。
城內的機甲和士兵們將鑽入城池的帝國軍人從平民的房子裡揪出來殺死,兩邊開始交火,由於通訊被切斷,艾伯特沒辦法指揮,帝國方處在劣勢之中。
艾伯特快速地在機甲內部重新設置了備用頻道,排除了通訊的干擾,一邊向高空飛去一邊下令:“b1、b4分隊後撤,b2掩護射擊,t3前衝,援助步兵,別管那個龍馬了!t4去牽製那台龍馬就行,b3和t1、t2一起推進戰線,和b1、b4匯合後一起進攻!彼此間不要太近,也不要分散太遠,互相掩護!”
長劍一閃,向他的面門撲來,對方的劍技很高超,他想閃避的瞬間,計算到了對方長劍的軌跡,即便他拚盡全力閃避,只要對方將長劍脫手就可以借助慣性傷到他。
如果用刺劍格擋,說不定會因對方長劍上的慣性而失去平衡,剛才的那次攻擊已經讓他體會到對方劍上的力道,他不想再試一次了。
於是他隻好又一次展開了【劍聖之盾】,將天穹斬開了一個鏡子似的斷面,擋住了那把長劍的攻擊,泛起一層漣漪,擴散至盾的邊緣。
真是狼狽啊。心裡另外一個人的聲音響起,慵懶得像是一隻貓。
或者說是老虎,它的意志緩緩漲大,在艾伯特的意識中化為了巨大的虎。
“可惡!你出來幹什麽?!”艾伯特怒喝出聲,不知在對誰說話,“我還應付得了!”
看見勒文之後你的心境就變了,不是麽?你真的是在和他們戰鬥麽,你只是在逃罷了,你怕傷到他,不是麽?
“不對!”艾伯特開啟了右手臂的機槍對著對方的機甲掃射,嘴裡卻是不知所雲地說著什麽,“我到現在都沒受傷!我只不過是有些謹慎而已!”
謹慎?呵呵呵, 戰鬥可不需要那樣的東西,它要的,只是廝殺,只是和敵人,拚個你死我活!不該有這樣兒戲般的戰鬥,這不是劍聖該有的魄力!
呵呵呵,不如讓我,教教你什麽是劍聖罷——
我即是帝國的第三劍聖,艾伯特·克勞修斯·易翁雀斯,智慧的集合,太陽的化身!
巨大的老虎繼續放大,艾伯特只能看見他那金黃的巨眼,和高空的太陽重合在一起,燃燒著要將他的理智點燃成瘋狂。
看著使用劍聖之盾而迅速下降的機甲電量,他切斷了劍聖之盾和光翼的電源,開啟了力場把自己向下推去,帶著重力加速度一起,直直地落了下去。
太陽開始在空中放大,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它的周圍燃起了若隱若現的火焰,像是一隻眼睛,俯瞰著這戰場,俯瞰這雙子的城。
高空中的那台螳螂機甲也迅速俯衝,向智心追擊而去,卻沒料到對方也向自己撲來,刺劍與長劍交錯,擦出火花,刺啦一聲,兩台機甲交錯而過。
螳螂機甲負傷了,電線從機甲外殼之下暴露而出,斷裂的絕緣層讓電線彼此錯位,劈裡啪啦地閃出火花,冒出黑煙。
“我即是帝國的第三劍聖,艾伯特·克勞修斯·易翁雀斯,智慧的集合,太陽的化身!”
智心一震刺劍的刀鋒,將它收了回去,它亮綠色外殼似乎是染上了太陽的光華,漸漸地變色發紅起來,緩緩回身,從腰上的武器窗口裡,抽出一把長劍。
上面燃起了,太陽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