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24日,阿芙洛林城。
雪又轉大了,這場雪是不知從哪來的雲落下的,忽大忽小的,時而像是細碎的銀子,時而又像是碩大的羽絨,這場雪變幻莫測的就像是這座城市,人們不知道它的未來在哪裡。
宦誠看組織的那些成員忙來忙去地接電話,寫報告,拍照上傳,然後火急火燎地跑到外面去,就知道這次他們攬了個重活兒。
林夙葉捂著嘴在旁邊偷笑,宦誠從一大堆報告裡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就接著工作了。
“哈,哥,累不累啊。”林夙葉雙手放在背後,搖著酒店的椅子。
現在酒店已經被林夙葉承包了下來,作為他們的辦公用所,掌櫃在那撐著頭看他們發呆,因為宦誠認為城主府現在太危險了,劍聖他們肯定早就摸清了那邊的布局,進攻起來非常輕松,而現在在這個酒館辦公,不止在城市邊緣,方便逃走,周圍還很多公民,如果劍聖還遵守不傷害平民的條約的話,起碼可以減少被在白天轟炸的危險。
就算那些帝國的器械再先進,應該也暫時威脅不到我們。宦誠心想。
勒文一直讓小地鼠在地下自動行駛,到這個城市就鑽出來,畢竟他們已經不被通緝了,過了人人喊打的階段。
【小地鼠】行駛在街上,大家都爭先恐後地拍照,還有熱心的斷悔成員幫他們加油,小地鼠的油箱一直滿滿的,大家看見它就像看見吉祥物一樣,看到那油光發亮的亮黃色外殼,恨不得上去搓兩手。
勒文和潘鋒華帶著交警隊和商人們執行命令,而酒館裡的宦誠和原本交警隊的幾個長官則遠程和他聯絡給出方案,雖說酒館裡的那些人都想得焦頭爛額,可勒文卻很開心,不止因為到處都有想加入斷悔的人來登記,還因為有很多小孩子圍著小地鼠摸來摸去,還叫他大哥哥,可愛極了。
現在城內加入斷悔的人約有一萬人,還不包括林夙葉之前維持著的8000常備軍,他發郵件讓那些軍人去城主府旁邊駐扎待命了,也就是說,現在這座城市可以為斷悔所用的有生力量快超過20000了。
宦誠聽到林夙葉的話,惱火地撓了撓頭:“你以前一個人要處理那麽多文件?你不是盲人嗎?怎麽處理得完?”
“讓幾台電腦在旁邊讀,我可以同時處理好幾件事,可別小看盲人,雖然上天從我這裡奪走了眼睛,但我因此得到了完美的聽力。”他笑笑說,“而且我有經驗,很多事情我聽到前幾個字就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比如爾布一家的事情肯定是哥哥離家出走和不良少年打架,艾拉爾阿姨的事肯定是找那隻叫公爵的貓……”
“這些人你都記得?那麽多瑣事……怎麽可能?”宦誠眨眨眼,難以置信地問道。
“做的多了自然就記得了,你們四五個人一天的工作量,還不及我的一小時。”林夙葉笑笑,“總之,還得加油。”
“可惡……”宦誠突然有種無力感,“果然,我還是不適合……”
“呸,別那麽說,你可要好好對待我的城市,聽見沒有!”林夙葉的聲音小了下去,“別讓那些成員聽見,現在大家都很信任你。”
宦誠驚了一下,連忙正直身子,手忙腳亂地撥打起電話。
“噗。”也坐在一個全息屏幕前的女孩子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
其他的高層官員們也都捂著嘴,就差到宦誠面前去嘲笑了。
“笑什麽笑!看不過去了就過來教教我,
我會努力的!”宦誠綁著繃帶的手在全息屏幕後面敲擊著鍵盤,用肩膀夾著通訊器,瞪著幾個人。 接通了,宦誠支支吾吾地交代了要讓組織成員去做的事,對方很配合,沒為難宦誠。
“哈哈哈,頭兒,我們沒笑你,”那個女孩子笑出了聲,“就是想起來,之前林夙葉也是這樣,剛上任那幾天手忙腳亂的,把我們叫到府邸裡面幫他,結果連全息電腦的鍵盤在哪都找不著……”
“呵,呵呵,給我留點面子吧,胡曉曉。”林夙葉尷尬地笑笑,說。
“哈哈哈,原來林夙葉以前也這樣,那我就平衡多了。”宦誠把電話放下說,他笑了一下,就立馬看向下一個亮起的郵件,絲毫不敢怠慢,“李落因和趙素下午要結婚……結婚證在哪,是不是要給他們送過去?”
“我看看……你給婚證人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情況,確認屬實之後讓他們自己來領吧,不過這酒店……有點兒不好找。”胡曉曉跑到宦誠旁邊,看了看他的屏幕,說,“要不,你喊勒文來一趟?他的那個小車子,跑得可快了。”
{那豈不是又得給他一大波積分,嗯……看見勒文開心的樣子,我就有點不爽。}宦誠心想。
他嘴上卻是說:“懂了,謝謝姐。”說著,他就撥通了勒文的電話。
“嘿嘿,不謝,以後有事還要喊我哦。”胡曉曉鼻尖的大豆豆抖動了一下,微笑著說。
斷悔給每個任務都賦予了一定的積分,用刺激那些成員的完成欲和成就感,讓支援行為變成了有“回報”的行為,大家的熱情自然會提高,同時為了不佔用私人時間,他們給那些組織成員的胸章上有一個開關,胸章會把它的位置和狀態定期反饋給宦誠他們的主機,打開的時候才意味著有空,關閉的話就不會被派給任務。
這一系列系統是林夙葉上位之後設計的系統修改後完成的,林夙葉曾經就用這個系統讓這座城市的治安穩定、人民幸福,因為所有的問題都會由他本人重視地解決,按照需求給每個人安排工作和供給。
城市的商業也很發達,雖說在這座城市就算不工作也就可以混個溫飽,但人們的需求並不只限於溫飽,交換收藏品、或是珍貴的食物、精致的衣物,是這座城市的人生活之余的滿足感來源。
“喲,笑笑,你不會是想泡我哥吧。”林夙葉閑得慌,就開起了宦誠的玩笑。
“呸,你別瞎說。”胡曉曉笑笑,側頭去看宦誠面具的眼睛縫,“話說回來,你哥原來不比你大幾歲,我還以為是大叔呢,沒想到聲音那麽好聽,舉動也和小屁孩似的,就是不知道這面具後面是不是張帥哥臉呢。”
宦誠感覺臉有點紅,連忙往旁邊躲了躲。
“為什麽你一直戴著面具?”一個中年的男人正好停下了手上的活,問。
“這是機甲的啟動器,不戴著它,我睡不著。”宦誠把早就想好的答案拋了出去。
“這樣啊,看來是軍人的習慣。”中年人微笑說,“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我,我叫陸晨。”
“嗯,一定!”宦誠點點頭,說。
“你手上幹嘛綁著繃帶,是槍傷嗎?什麽時候搞的?”更多人對他好奇地問。
“哈哈哈,之前不小心骨折了,沒什麽事,不影響辦公。”宦誠一邊看郵件一邊回答說。
他的傷手還在隱隱作痛,不知何時才能痊愈。
不過比起這座城市裡大大小小的破事如何處理,他還是更想知道,劍聖會怎麽行動。
他的眼神透過面前的報告,不知看向了何方。
{雅各,你應該一直待在這座城市吧,那個汗王使徒的背後應該就是你……還有,那台綠色的機甲到底是……}他在心裡自言自語,繼續撥打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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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降落在城主府的房頂,那些駐扎的軍人雖然聽見了一聲巨響,卻沒找到聲音的來源,懶散地到府邸的大花園裡看了一眼,就回到旁邊的駐扎點了。
雅各的軀體在房頂緩緩從血肉模糊的肉餅變回人樣,扭動著脖子從房頂站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骨骼運動聲。
“宦誠,就讓我先來給你,找點樂子吧!”雅各說。
他在房頂之間跳躍,像是古代飛簷走壁的輕功一般,他把手中的刀刃拋出,刺進了一個軍人的眉心,而後其他的軍人立刻發現了他的位置,拿出機槍對他掃射,另有一個軍人拿出對講機向隊伍回報。
雅各從房頂一躍而下,用血肉堵住了那些軍人的槍口,手中刀劍飛舞,卻被幾個拿機槍的軍人圍住,後坐力讓他沒法快速前進。
雅各見自己來不及殺死匯報員了,就一躍而起,向府邸的花園走廊裡藏去。
情況已經被匯報給了軍隊,他們包圍了這個府邸,要把雅各圍殺。
“首長!”軍隊的長官打通了酒館裡的對講,“劍聖來了,據看見的軍人說是第四劍聖,有凸出的雙眼。”
宦誠立刻回復說:“很好,他還有別的同伴嗎,先把他圍住,如果可能就射殺!”
“沒有,只有他一個人……很難想象這真的是進攻。”
“不要放松警惕!讓機甲部隊也啟動,不要被突破了!”宦誠連忙說,“我馬上就到。”
他推開了擋住他腳步的一大堆文件,向門外跑去。
果然來了,雅各……你的目的是什麽呢?多方面的進攻麽,把軍隊調到了另外一邊,拿自己當幌子?還是說……
他掛斷了軍隊的長官,更換了對講機的頻道:“勒文,快用你的小地鼠去北城門,提防爾克斯城的進攻,帶盡可能多的武器和人!對了,讓陸凌萱也去,帶上她的機甲!”
如果要進攻的話,隻可能是從那一面,因為除了阿芙洛林城,能給軍隊給養的地方就只有爾克斯城,現在的阿芙洛林城已經被【斷悔】完全掌握,但爾克斯卻沒有。
如果對方要用自己來拖住軍隊,那宦誠就用自己來拖住他!
他握住放在酒館後面的【黑翼】的艙門拉杆,拉開後鑽了進去,把艙門關上了。
刺入脊髓的疼痛再次傳遞到他的大腦。
“系統啟動,匹配度百分之76,啟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