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大人……雅各!”
“走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快跟上!”
天空中的直升機剛要降下,密密麻麻的子彈和炮彈就打到了它的防彈力場上,在那個力場上掀起了一陣漣漪。
直升機立刻加速上升,不敢停留。
“切,艾伯特的那些小玩意真夠蠢的,為什麽不直接把那面盾給我們?”雅各自言自語,他此刻已經解除了機甲武裝,在他的身邊是剛從監牢裡救出來的汗王使徒·洛菲德,正拿著汗王使徒的力場法杖縮在鬥篷裡發抖,或許是被這冰雹天氣凍壞了。
在直升機拋下他們撤離之後,那些子彈的發射者自然也展現出了真容,天空中隱形的無人機大量地現形,將二人團團圍住,這還沒完,咣咣咣的聲音在雅各和洛菲德身邊響起,五台無人駕駛的虎豹機甲正踏著沉重的腳步向他們逼近,雅各和洛菲德已經被全自動的軍隊徹底包圍了。
洛菲德無助地向那些機甲揮舞著手裡的力場法杖,卻絲毫起不到作用,在這種重型的軍械面前,力場法杖就像是電風扇一樣無力,根本沒法阻擋它們的腳步。
雅各從那幾台虎豹中找到了之前和自己戰鬥的那架,上面的裂痕他記得清清楚楚,都是他僅僅依靠天之佑和肉體打出的傷痕。
這就是戰爭之城的實力,就算人類組成的軍隊被毒雲暫時重創了,還有不需要人類駕駛的ai隊伍,可以作為留住入侵者的籌碼。
看來這個城市比想象中更難對付啊。雅各心想。
他的【咒龍】機甲也在剛才和宦誠的戰鬥中損壞了,沒有辦法接著駕駛,現在的局勢對他極度不利。
冰雹已經不在下了,真正的雨水從高空降下來,和細小的冰雹混在一起,組成了模糊視線的雨霧。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無人的虎豹機甲中響起:“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皇帝的走狗。”
“艾伯特?為什麽會有你的聲音?”雅各有些驚訝,四處看去,想要找到艾伯特的身影,但他的視線在雨幕遮擋的黑暗中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艾伯特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弟弟,勒文·洛厄裡,記住這個將你葬送之人的名字吧,哈哈哈哈哈。”虎豹裡發出了笑聲,或許是因為雨水干擾了電波的傳遞,聲音裡夾雜了雜亂的噪音,滋滋滋的。
“哦?看樣子你從越王將手裡搶走了機械部隊的控制權?真是聰明,不愧是劍聖的弟弟,也難怪萊頓的刺殺沒有效果,還是讓這些部隊出來阻擊我們了。”雅各笑笑,伸出蛇一般的舌頭緩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但是很可惜,這個世界上能殺了我的人只有萊頓一個,在死在他的手裡之前,我可不能死。”
“呃……沒有沒有,這麽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啦。”勒文先是一愣,而後聲音都跳脫起來,顯然是被誇到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嘚瑟得找不著北。
“切,還真當回事了,真是個蠢貨。”一旁的洛菲德撇了撇嘴,小聲地自言自語。
“你是黑進系統的吧,像你這樣浮躁的人,估計不會被越刻交以這種任務。”雅各抬頭看向一台虎豹的頭,冷笑了一聲,傲然說,“你真以為我沒有底牌麽?”
“哦?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勒文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五台機甲從不同的方向衝向了雅各,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同時,勒文還讓埋伏的機械們也進攻,從遠處有大量的子彈從機甲之間的間隙向雅各撲來,
那是殺人機器們的大口徑狙擊子彈,被打到一發都是接近致命的傷。 {原來那種軍械在遠處借著雨霧狙擊麽?我就說怎麽沒看到鬥篷裡的人型機器,原來是準備拿來遠遠地偷襲啊,還做了好幾手準備呢。}雅各心中冷笑。
無人機的機炮也瞬間彈出並分別對準周圍的土地,以防止雅各使用某個不知名的天之佑逃跑。
“雅各大人!救我!救我!呃啊!”汗王使徒·洛菲德拚盡全力地揮舞著力場法杖想要讓那些子彈變慢一些,確實無濟於事,無數發子彈命中了他,將他打得滿身是血,但他卻還在地上努力地掙扎,拚了命地想要逃出包圍圈。
但下一刻,虎豹機甲手裡的大刀落下,將洛菲德攔腰砍成了兩段,奪取了他最後一點生命力,鮮血濺了一地。
雅各更是被那些子彈打成了篩子,肢體破碎飛出,頭部碎裂,腦漿和血混在一起,濺到了那幾台虎豹機甲上。
而後好幾台虎豹機甲一齊上去,大刀將他的軀體進一步地撕碎了,腸子和內髒從那軀體中滾出來。
這就結束了?
勒文松了一口氣,但他卻不敢掉以輕心,此刻他在遠處的城堡側面快速地敲擊著鍵盤,控制著這些器械,他不知道那個叫雅各的劍聖還有沒有複生的天之佑,因此絲毫沒有怠慢。
因為傳聞中說第四劍聖·雅各就算頭掉下來也可以快速修複,甚至還能提著頭說話,毫不費力。
不知道那種傳聞到底幾分可信,但就算是真的,身體都變成這樣了,估計也沒辦法……
但是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雅各居然拖著殘破的軀體站了起來,於是無人機的機炮立刻鎖定了他,將他還算是人形的身體再一次撕碎了成了支離破碎的組織。
他破碎的人體組織先是融化成了液態,而後變成了一股股氣流,一個個單個的細胞甚至是分子緩緩地向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聚集過去,迅速地將他再次重塑出來,與被子彈打中之前並無二致。
雅各又一次冷笑,他伸手一揮,那些機甲和無人機都癱瘓了,無人機從高空墜落下來,機甲則是愣愣地站住了。
勒文立刻調出遠處殺人機器人的控制面板,但面前的屏幕仍是一片漆黑,那些器械也失效了。
這是雅各的天之佑:【電禁止】,可以強行讓一定范圍內的機械斷電,這個范圍和持續的時間成反比,和【超磁場】同樣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這個天之佑的范圍也太大了吧,勒文感到一些無力,但下一刻,所有的機械全部亮起,重新回到了勒文的掌控之中。
那是……他借著機器的攝像頭看見了雅各。
只見雅各手裡提著自己的頭,脖頸處空空如也,只看見他手裡的頭暴凸充血的大眼睛和吊死鬼般伸在外面的舌頭。
雅各直直地站著,似乎一切都已經結束,虎豹機甲的紅外線攝像頭已經無法感應到雅各心臟的跳動和體溫。
他關閉了自己的【不落夕陽】,而後砍斷了自己的脖子?
勒文想到這裡,感到絲絲的涼意從脊後傳來。
咚!咚!咚!心跳聲重新響起,有什麽東西從雅各的身體裡鑽了出來,先是粉紅色的頭,而後是手臂、軀乾……最後從那個軀殼裡拔出了一雙幾乎只有骨架的腿。
而後空了的軀殼就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化為了灰白色的灰塵,卻像是不受雨水濕潤似的,之間化為了煙塵消散在雨中。
血肉在那個新生的人形生物身上迅速地生長,細胞不斷地分裂著,將骨骼之間的空隙填滿。
勒文看呆了,但他猛掐自己的大腿反應了過來,子彈的機甲的劍刃立刻向那個新生的人招呼過去。
子彈和機甲都停在了攻擊的彈道上。
【超磁場】發動,爆裂的力量從那個新生的軀體中傳出,將子彈、機甲、無人機都瞬間推了出去,強大的磁力將那些精密的器械攆成了廢鐵。
{怎麽可能?傳說中這個劍聖的天之佑雖然強大,卻只能使用一次才對,這一招之前和宦誠對戰的時候,我明明從無人機的攝像頭裡看到他用過了才對……}勒文心中一驚,一個個器械報廢的消息從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傳來,他頭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新生的人又長出了和雅各一樣的臉,他也就是雅各本人,剛才脫下的軀乾就像是他退的一層皮。
這是雅各的又一個天之佑,名為【脫殼】,只有死亡時才會發動,立即以最佳的狀態復活一次,同樣也有一段時間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而且這一段時間已經不是24個小時,而是一個星期。
強大的力量必然有同等程度的代價或是限制,這是天之佑的規律,這個世界的本源是那麽公平,有舍才有得;社會卻又是那麽不平等,強者搶掠壓迫,讓他人為自己受苦,弱者苟延殘喘,隻為那應得的一星半點。
勒文還想要指揮殺人機器人發起攻擊,卻看見天空中那架印有皇冠的直升機降落了下來,將扶梯已經拋給了雅各。
他連忙讓殺人機器人攻擊,那麽些許的子彈卻打不穿那架直升機的防彈力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喝啊!”一個怒吼聲響了起來,原來是和殺人機器人一起埋伏著的潘鋒華,他早就想要和這個第四劍聖正面地戰鬥一次了,對方不顧一切地逃跑,這正是他的好機會。
只見他像一隻猛虎般撲過來,竟也抓住了那個扶梯的尾端,直升機先是一陣搖晃要將他甩下去,雅各也一邊向機艙裡爬去,一邊瘋狂地用腳踩在潘鋒華臉上,要把他踹下去。
潘鋒華卻是說什麽也不松手,還順勢拽住了雅各裸露的腳踝,將他向下拖。
“可惡!!你們這些難纏的老鼠!”雅各怒喝道,突然把手脫離了扶梯,一招手,之前脫殼時掉在地上的短刃飛了過來,穩穩地落到了他手裡。
直升機已經脫離了地面,向高空飛去,扶梯底端也已經到了七八米的高度,如果現在掉下去,恐怕不死也是重傷。
潘鋒華對自己的肌肉非常自信,如果雅各將手裡的刀砍下來,到時身體必然失衡,到時候只要一發力就能讓雅各松開另一條抓懸梯的手,只要自己的手臂沒有被一刀徹底砍斷,那就有機會將雅各重新拖回地面。
就在潘鋒華這麽打算盤並鼓起肌肉準備迎接斬擊的時候,雅各卻是砍斷了那條被潘鋒華抓住的小腿。
砍了他自己?
潘鋒華還沒來得及想,手上一滑便從懸梯上掉了下來,加速撞到了地上。
而天空中的直升機立刻加速上升,雅各的身影也隱到了雨霧裡,看不見了。
“……沒殺掉啊。”潘鋒華吐出一句話,苦笑了一聲,便昏迷過去,後腦杓砸在地上流出的血和雨水混在一次,濺起血霧。
雨漸漸停了,雲霧被光明撥開,月沉到了地平線之下,就像是沉到了流沙下面一般,看不見了。
陽光重新從天的另外一邊升起,夜終於過去,新的一天在彩虹之下鋪開了……
這座城市裡的軍人們搖搖晃晃地從城堡裡走出來迎接日出,軍醫在給每個戰士發放剛研製出的解藥,吃過解藥之後的士兵們一個個都感覺頭暈,卻是好得很快,除了一些運動還不協調以外,和中毒之前也沒什麽兩樣了。
但還是有不少戰士已經死在了營帳裡,沒有人記得他們,也沒有人為他們而可惜。
人都是要死的,死了以後就要埋,埋完以後,活人還得繼續苟延殘喘地活,就像是死人就該繼續逍遙自在地死。
戰爭之城的子民早已經對死亡見怪不怪了, 這是曾經活下來的戰爭精英們的聚集地,也是將來必將死在戰場上的戰士的墓地。
士兵們不協調地挖出一個個坑,將同伴的屍體埋進去,沒有人流淚,也沒有人說笑,只是冷漠地接受著同伴的死亡。
這座城市暫時不再缺水了,人們開始了對冰雹和雨水的收集和淨化。
宦誠提著幾桶淨化後的雨水再一次上了商隊的車,幾匹新的戰馬拖著馬車,馬車除了運水和食物的那一隻,大都空空如也,只有一輛上面放著一大堆金屬,那是整個【黑翼】。
“走了,戰爭之城,越刻,希爾德,希望你們的一切,都能好起來……。”他沒有道別,也沒有帶走那些軍隊,只是和之前的一起的行商同伴們上路了。
以後我需要的時候,會來把軍隊取走的,現在還太早……
經過這一晚上我想明白了,我還沒有重新握住權柄的勇氣。
抱歉了,越刻,等我一段時間吧,你拿來控制我的頭盔,我會好好戴著,直到統一這蒙落子。
謝謝,你的城市讓我看到了困苦之時,人性中爆發出的惡意,我一定會拯救蒙落子和他的子民,為我的作為贖罪。
我想,不會讓你等太久。
“宦誠走了麽?”越刻在他的房間裡看著牆壁上的兩句毛筆的題詩,發起了呆,“真是好笑,碰上了這樣的變故,真是沒臉把那些殘軍交給宦誠了。”
“嗯,但是我想,他一定會幫你,為了蒙落子的人民。”希爾德抬起頭看著遠處升起的朝陽,微微地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