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如帶著堂妹幾個人一起來到火車站。為了見面告別，傍晚的火車，張一如上午就來了，安頓在火車站對面最近的賓館裡。因為與陳小藝約定是下午兩點，火車前廣場前見面。

　　張一如在樓上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仔細尋找隨時可能會出現的陳小藝。他知道她會來，因為她從沒對張一如失約過。

　　如約而至，手中還拎了一些零食。

　　“給，路上吃吧！”開春的冷風吹著她的臉有點紅。

　　“帶的有的。”張一如沒有像以前撫摸陳小藝的頭髮。分別一陣子後，還是需要時間去適應以往的親密關系。

　　把陳小藝帶到放行李的賓館，把東西擱放下，一起再與堂妹他們簡短的交代下。張一如就帶著陳小藝下去了。

　　兩人有些時間未見，大街上兩人也沒有像情侶那樣手挽手。張一如沒有去主動。也不知道聊什麽，合適現在的心情。

　　乾脆了又找了間賓館，兩人坐在一起，這樣能親近些。除了說說陳小藝工作的事，好像再說其他也是無趣了。張一如試著靠近陳小藝，簡單的擁抱親吻。分開後，空空氣有些靜，誰也不願打破這沉寂的氣氛。

　　離別的氣氛太凝重，蓋過了以前自由的開心快樂。誰都沒有以前的嘻嘻鬧鬧。

　　“陳小藝，我先送你回去吧！不想你等久了。火車是傍晚6點多的。”

　　陳小藝執拗不過張一如，陳小藝被送上電動黃包車。

　　“記得寫信，記得電話！”

　　算是平靜了，算是很好的氣氛了。不再想別人為自己送別，也不習慣為別人送別！都是很難受的事情。

　　火車開動了，人又散在了人海。

　　三月初，張一如報到後，因新建廠址重新規劃，張一如申請到了新品部的倉庫，多少能與電腦扯上些聯系。看著那些從學校招過來的學生，讓張一如想了想那些從學校出去的同學。

　　算是忙碌了幾天，來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上手了就輕閑了。心境還算好，中午午休能睡著。夜晚偶爾去網吧給陳小藝留言，放假有空時還會跑到市區給陳小藝寄信。

　　照這樣一直下去，到了秋季涼，順順利利能信守承諾寄禮物回去。

　　人一閑下來了，思念開始了，有時會出現兩張臉，互相交錯，思緒太混亂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心火攻心，舊疾犯了:左眼又全紅了，請假看病，半月後也不見好。只能辭工回家看病吧！正好帶著沒回去過年的妹妹一起。

　　可戲曲性的，是張一如辭職手續辦完，眼病又莫名自愈好了。相信命運嗎?幾年前不起眼的小事情總是會影響後來的選擇。而身在其中的人從未察覺過。

　　計劃改變，又得為一日三餐這事操心。看著座於偏僻山間，因泉水出名的工業園，環境很好，但它不滋養外鄉人的漂泊。

　　張一如覺得自己也該往繁華的城市走走看看。這陣子開始往返於珠海找工作，剛好也是邊防證撤銷的試驗開始，有張身份證就能進特區了。一切都很巧合吧！

　　街邊上閑散人員多是染發造型又奇特。中學生為了欺負小學生，可以叫兩麵包車的這類閑散人員，而去了就有人頭費幾十塊。像極了電影中的《古惑仔》！

　　這為張一如解釋了:有的人一直不工作也能生活下去的原因。

　　DOS與WINDOS的命令互不互通?C語言呢?

　　這是張一如面試時被問及的問題。清楚的記得聽這節課時，正好是剛認識陳小藝的時候。

　　面試過了之後，終於松了口氣，再看看男生錄取比例200:4，感覺自己可以從失業沼澤爬上來了，能直立行走了。

　　這陣眼病後又失業找工作，心情也不順，與陳小藝的聯系很少。

　　面試過了，張一如順理了下心情，詢問問陳小藝，是不是感情要漸冷了，也沒有想過未來?距離太遠，遠的感受不到了。這也是張一如真切的感受，那種溫暖擁抱與親吻窒息感，習慣又消失的莫名空落，最近一直在夜晚睡前困擾著自己。

　　“陳小藝，要相信我，一直在努力呀！這剛找好工作就跟你說了。”

　　這次兩人聊了好久，張一如得知她已經在市醫院實習，最近在下鄉活動，也有點累。張一如表明了態度，要一起努力，這次也得到了陳小藝的回應。漸冷的關系，升溫了一些。

　　在網上同時也收到王子靜的消息，她從上海也來到南方深圳。記得來之前也問過張一如這邊的情況，那是張一如眼疾還沒複發時。周志勇與周之華也去了深圳。葉萍萍好像來到了張一如上一個工作的城市——中山。網易校友通訊錄裡還是武娟與張一如兩人，也沒互相留言。一批雙一批的我們，如蒲公英一樣，散落在各處，各自生長。

　　入職培訓兩天，張一如沿著學電腦的習慣，選擇坐在了前排。有選擇就會有命運連鎖效應。

　　“能不能把筆記借我抄抄。”

　　順著聲音，張一如瞄了一眼旁邊的女生，一臉的稚氣，剛出來的學生樣。

　　“要不寫完，再借你吧！”張一如用了婉拒的語氣。

　　“好呀，等你寫完吧，要不是看你字寫的好，還懶得抄你的呢！”

　　這話回的倒是不客氣，有點牙尖嘴利，但不討人喜。

　　培訓完“5S”與公司理念，骨子裡雖對於日本人的不喜，但皆因多二兩碎銀。底層人在哪都是被人剝削，自己同胞還是更甚些。外資遵守中國的《勞動法》，然而中國企業多是不守的。

　　出了職介所的培訓課堂，又碰到借抄筆記的那個女生。白晰乾淨的臉，有點弱不經風的丫頭片子，穿著七分褲，顯得腿有點修長，筆直地像圓規。張一如第一個念頭是這人肯定營養不良。

　　連夜回了中山，把行李收拾過來安頓好。妹妹告訴張一如，五一放假要回去，約定到時送她到火車站。

　　到了第二天入職時的軍訓，才看清楚真的只有四個男生，其中兩人還是近視戴眼鏡走後門的。女生是十倍有余。張一如掃了一眼，看到了一個長得特像陳小藝的人。跟那年看見有人像小慧姐那年一樣的狀況。一直以為是錯覺呢?

　　“你長得好像我現在的女朋友！”是油膩的搭訕?還是實話實話?

　　“靚仔，能不能有點新意！各種套路我接的住。盡管放馬過來就行。”

　　巧合的是她名字最後一個字也跟陳小藝一樣。

　　分部門了，無塵車間，過門還要吹兩遍風淋的，地上打滾都不沾灰的那種，24小時有中央空調與吸塵器打掃。與手術室的環境也差不了多少。可跟電腦一點邊都不沾。試波器?光軸調整?為了生活，工作方式喜歡不喜歡不重要了。

　　四人的房間不算擁擠。讓張一如舒適的感覺是居住的地方與廠址有二裡地遠，能讓工作與休息隔離開來，至少不像牢籠一樣。宿舍裡有電影院，桌球室，棋牌室…，底層的外包網吧也正在裝修中。

　　每到一個陌生地方先找網吧，成了在外多年的習慣，主要是能視頻聯系。向陳小藝匯報一下近況，兩人也互相打氣，一切很好！兩人互訴想念時，總是那種缺少擁抱與親吻的真實感。想念顯得很抽象，很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