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穆曉婉要帶張一如去參加一個很大的集會。
本來以為起的早,等到了時,豔峰哥與小慧姐已經到了。一間不大的房間擠滿了人,人頭攢動。聲音有點鬧,聽不清。
“最近來的新人不少呀,能不能做個自我介紹呀!”當上去兩個人時,穆曉婉順手就把張一如推了出去。
“我叫張一如,來自河南,屬於穆曉婉介紹的…請大家多多關照。”有點小緊張,但沒有猶豫的時刻反而順利了。
做的不錯,好的開始!”對於穆曉婉的鼓勵,張一如總是默默的記在心裡,點點滴滴,足以撐過不開竅混沌的時間,也一直憧憬那個有你有我的未來。
今天夜晚吃什麽?張一如在這你要償試獨立生活,並與大家和睦相處。大家都是平攤房租,輪流值日做飯。
今晚教你用電飯煲做飯吧,炒菜以後慢慢來。
“挖米呢,六個人,乾飯四飯,稀飯就少點了…淘米兩三次就夠了…”
重慶的夜晚很長,夜市很熱鬧,涼粉,涼蝦…一種用糯米做的冰鎮解暑小吃,一塊錢一碗,便宜又好吃。街道彎彎曲曲,經常四個人一起走。
張一如依舊是少說話那個人,豔峰哥經常說張一如,嘴巴除了吃飯,更多的是拿來說話的。小慧姐說張一如簡直就是一木頭,實心的。她會經常教張一如去哄穆曉婉開心:她買的水果,拎到門口時,會遞給張一如,去給穆曉婉送去。記得說是自己買的,可穆曉婉隨口說起誰買的時,張一如就會實話實說。
來了已有幾日,對於工作上的事穆曉婉沒有多提,張一如也不多問。反正每天快樂地跟著穆曉婉走街串巷,走過彎彎曲曲的街道,還有那布滿青苔的石板巷。張一如還是不太記路。憑著感覺跟著穆曉婉。
“你知道我們是做什麽的了嗎?”
“有點弄不懂…”
“屬於直銷啦,幾天了你沒感覺到嗎?”
不懂的可以學,可以去做。做什麽無所謂,重要的是能和你在一起。在張一如心裡想的念頭,一直過了好多好多年。就算再遇穆曉婉做微商時,依舊沒變。可惜她好像不懂你的心……
“哦,那具體點些呢,”
吃過夜飯再給你細說吧。
那時的夜晚總是那麽迷人,輕輕的風吹著她的秀發,讓張一如想起上學時穆曉婉站在九龍鼎上唱《護花使者》。美麗又帥炸,一個人總是有迷人的微笑,好像沒有煩惱。沒有什麽事能難倒她。聽她穿木屐觸碰地面的踢踏聲,就像在心上按鍵湊樂般,還有那細膩光滑的腳丫子…
吃過飯散步再回到房間時,穆曉婉把張一如叫到小慧姐的房間。坐在鋪了被子的地板上,光滑的被面,讓人想起小時候最喜歡在床上面打滾,有點家的感覺了。
張一如聽穆曉婉講著她現在做的事。張一如好像第一次注意穆曉婉那麽久。然後鼻尖上真有細小的黑痣,小虎牙沒那麽明顯,但真是有的。嘴角總是上揚的角度。眼睛裡少了平常的微笑,讓人覺得是很認真很認真的眼神。
“張一如,你懂了沒?”
“呀,還有點沒明白,就是怎麽去銷售呢?”連從那進貨,什麽產品都是一頭霧水。甚至到了最後最後,張一如還是沒明白“得利”是做什麽商品的。類似於現在的微商,又有點像網上商城的會員製。在那個年代,那種虛擬的銷售模式,做好了就是直銷,做壞了就是“傳銷”。
豔峰哥與小慧姐又借故出去了。
“張一如,你是不是認為這是傳銷啥的。”
“沒有,只是剛才有點走神。”
“就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留下來,跟我一起做這個吧!”說完這句話時,穆曉婉直視張一如的眼睛。從認識穆曉婉到現在,那是少見的期待的眼神。
“嗯,”沒有過多的字眼與豪言壯語,況且他也說不出來。
“就這呀!”
“我願意呀。”肯定的聲音。但過於簡單的,穆曉婉總有點不太相信。
“張一如,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疑慮,可以說出來。感覺你心裡有事。”在張一如眼裡,穆曉婉是很歷害的,自己的情緒她眼裡,她都知道。或許那時的我們喜怒哀樂都放在臉上。過了好多年後,當張一如能感受到別人細小的情緒時,才明白在心智成熟上與穆曉婉是有多少年的差距。
他不明白穆曉婉到底收到了寄給她的信沒有?他的心思應該都說的很直白了。
話說第二天的清晨,早間吃飯後,穆曉婉就說今天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呆在家裡。不知是為了照顧張一如昨日的情緒,還是讓張一如靜一靜。
小慧姐這時說有個培訓可以讓張一如去聽聽,明天就可以去。
“張一如,你願意去嗎?”這時候的穆曉婉來征求張一如的意見。
“有用嗎?”
“或許可以加強你的信心。”
從來的時候,這幾天一直是跟著穆曉婉跑,這腳步停一停,也好讓思緒停一停。在張一如心裡覺得這工作可能不是平常的工作,但來這是找穆曉婉的,她在這就好。做什麽重要嗎?
靜一靜,想一個人出去走走,看會不會迷路。穿過地下通道,找不到路就原路返回。地下通道裡很大,有賣水果,雜貨的,甚至還有理發店,經過繞圈圈,終於找到一家書店。張一如要看的不是文藝了,而是如何為人處事。自己覺得要用的上。在書店的時間很快,一晃一上午,事隔多年再去重慶時,找到了附近的書店,可已無法確定是不是那家書店了。
一個普客載著三十人左右,在崎嶇的山道盤繞著。偶爾經過城鎮,會看到拿著棍棍繩索的“棒棒”。草木翠綠,峽間清水,重慶的山川真讓人心曠神怡。
張一如不經意跟著車載CD哼了起來,記不全的歌詞,聽不明的詞意。還有點五音不全,但至少發自內心的無憂無慮。那時劉德華像是越來越滄桑了,像他的《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比起林憶蓮的《我可以抱你嗎?》,還是喜歡比較中性的任賢齊《天涯》,《燭光》,《給你幸福》……那時只會記歌詞,不知其義,是多麽幸運的事。
記不清經過幾個小時,到了山間的一家酒店。還沒來得及閑逛幾圈,就被帶到一個大大課廳。燈光微暗,進場要交通訊設備,而張一如只有通訊錄與錢包。
有人在講人生,講理想,只是覺得有點遙遠與虛擬。隻想踏實的與穆曉婉在一起。後來又講父母,這下說到人性的軟肋了。虧欠父母是每個人逃不掉了。有人在哭,有很多人在哭,自己也在哭。 好像中了魔法一樣般,原來情緒會傳染的。眼淚能不能洗涮掉三年的混沌,還好自己現在知道要什麽,也為了自己的目標選擇走了自己想走的路。
“人生太短,做想做的事,最不能愧疚的是父母,最好的回報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給他們吃好的,穿好的,那如何努力……”後來又講到“得利”這個產品身上。後面又做了信任夥伴的遊戲,站在高處,仰背倒下去,讓小組成員接去……
對張一如來說,隻注重前面幾句,“人生太短,做想做的事。”一散場,趁著勇氣未散,張一如就跑到前台。
“我要打電話,我要打電話。有電話嗎?”張一如連續說了幾遍。害怕客服聽不清,聽不懂。“穆曉婉,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在一起工作…”還得問她願不願意。張一如感覺心裡的話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對不起,我們這沒有電話。”
“啥,你這麽大酒店沒有電話”
“真沒有。”張一如從未有過的喪氣,情緒化的一下就失落到谷底。還不如不來呢。少年時的情緒化都寫在臉上。過往人都看著情緒格格不入的張一如。
這事到了多年後才明白,是害怕人舉報非法聚會吧。或許是社會很平常的事情?但對張一如來說卻造就了一生的失落。沒有親口告訴過穆曉婉“我是那麽那麽的喜歡你。”
沒那麽勇敢,只有情緒激動時才敢做的告白。就那麽無疾而終。比起那次在九龍鼎時,那沒說出的“你的笑真好看”還要失落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