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校的兩天裡,又認識了宋奇對於現在的三人組,剛到校的新鮮感讓時間過的很快。除了熟悉學校的道路與飯堂,感覺什麽都沒做一樣,對於張一如來說,沒有想家已經很好了。但接下來的幾天,讓人三年之內難忘,或者一生也難忘,至少現在記憶還清晰。
來校第三天下午,學校裡多了一些身穿迷彩服的人。在張一如還沒有思考到這個學校是不是封閉式管理的時侯。對於那些身穿迷彩服的人,身份謎底在第四天開新生入校大會上揭開:軍訓教官。屆時新生為期九天的軍訓也就正式開始了。
“我叫肖亮,來自#?部隊XXX炮兵某部。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教官。你們現在就是我的兵。”——峻毅的臉龐,幹練的開場白。
張一如看到前後左右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沒想到有些同學間初次見面是這麽特別,對於四周新奇的環境,張一如暫時沒有想到父母回家沒有。
從教官那張青春飛揚的臉上,他覺得長大後成為教官那樣的人才威武。其他的人是不是也這樣欣賞的想法,現在的張一如無從了解。烈日炎炎下,張一如在向右看的命令下,他斜視看見右邊的女生臉頡上的汗水像水滴一樣,滴噠個不停。他自己也好不到那去,身上到處粘答答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但還必須要忍著。
烈日炎熱對張一如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記得小時候的夏天大中午,和夥伴出去抓知了是他常乾的事。他現在最想的莫過於還能像小時候那樣:光不溜球的跳進水壩裡,洗個痛快,要是哪個小夥伴從附近弄來西紅柿黃瓜什麽的,就更好了。可殘酷的事實是。張一如在不停的抿口水,來濕潤乾烈的嘴唇和快要冒煙的嗓子。
如果說對張一如來說:體操是種簡單舒適的運動,那軍訓就是前所未有的挑戰。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從簡單的立正稍息,到排隊列。張一如從開始的內心浮躁的埋怨到默然承受,心裡的變化也會使人成長。與現在年輕人的青春相比,那時的我們是含蓄,見面兩三天不說話也是正常不過。
軍訓的第二天下午休息時間,父母來給張一如道別。
“我和你媽要回去了,自己學習照顧自己。然後是老媽:“這是三百塊錢,這幾天來你肯定沒時間出去。存折在你密碼箱裡,密碼要記清……”母親不例外的嘮叨幾句。甚至連放假時要聯系同樣在洛陽的表姐一起回家都想好了。他不知道父母在這麽多人中怎樣找到的自己。他只是知道父母一直把他當不懂事的孩子。但張一如的心裡想法他們從來不知道。
離家張一如早就習慣了。從初一住校想家想到偶爾流淚。每到星期天要到校上夜自習,看到太陽漸漸落山那種要離家的鄉愁,只有他一個人懂。他不明白父母為什麽不讓自己就近上離家二裡的二中,非要讓自己獨自到離家十裡以外的一中去,遠離家,遠離兒時的朋友玩伴,還要住校。
父母總以為給孩子是最好的,卻從沒問適不適合。就連上高中或中專都聽其安排,報考志願更不用說。少年唯一的執傲是讓父母最後發了錢把原來的志願從信陽改到了洛陽。既然分離,就久一點吧。反正經淚水洗刷的心也堅強起來了。一個人會慢慢習慣的。
道別後,還未送父母到校門口,軍訓又開始了。一直到張一如感覺雙腿像灌鉛一樣回到宿舍。就聽到史旭鋒和宋奇不停的叫苦,張一如也感覺這一天真難熬。洗澡間裡光光的衝涼後,
換下衣服都懶得洗,休息一會,才和史旭峰,宋奇他們下去吃飯。 “飯飽後,躺床上的感覺真好呀!”張一如在床上不由感歎到。
“叮叮……”剛把衣服泡上,躺下還沒進入放松狀態就聽到急促的鈴聲。好奇怪夜晚這個時候還打什麽鈴呀。
“張一如,快起來。集合了。”
“啥。”沒聽到史旭鋒的回應,只聽到外面樓梯傳來很多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鑰匙,我的衣服,我的鞋子……”慌張的張一如匆忙從行李箱翻出換洗的衣服。父母買的新回力鞋還沒有穿鞋帶?算了。張一如雙腳插上拖鞋,邊系襯衫扣子,“噠噠噠……的向操場跑去。
到了操場,人也快到齊了。張一如默默的站到隊列中去。看著光著的兩個腳丫子,心裡隻發怵。兩隻腳板一直緊繃著,心裡默念:但願在這夜晚教官看不到。
“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齊。立正。”隨著教官一番節奏性的命令後。隊列隨即整齊起來。
教官依次按排列檢查,終於到了張一如的跟前:“哎,兄弟,你這是幹嘛呢。鞋子呢?”真是怕啥就來啥。
教官邊說邊在張一如臉上巡視,看著穿著拖鞋的張一如。緊接受教便是思想政治課。
“我當兵時,要這樣,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後果不。至少被踹到2米開外。這就像當兵的不帶槍上戰場……”。但在得知張一如當天鞋子泡了,沒來的及換鞋子的理由後。隨著一句“以後不準這樣。”張一如仿佛像得到了大赦。但不喜歡出眾的張一如,還是覺得糗大了。
萬事開頭難,接下來的幾天張一如感覺沒第一天那麽難受了,甚至有些樂觀主義。因為在訓練期間,還有同學起哄加練的。
除了枯燥的訓練,教官也會講他們軍營的故事,看那女生們那崇拜如癡如醉的眼神中,仿佛就能感受到教官的確優秀。但張一如還是認為教官教唱軍歌安逸些。當時認為的困苦成為以後快樂的記憶,有些感覺會經時間而改變的。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夜間大操場上的拉歌聲此起彼伏的,也會做:一班蹲完三班蹲的遊戲。
沒有了白天軍訓那樣的嚴厲。也沒有了白天悶熱天氣引起的浮躁。同學們盤坐在地上,唱著響亮的對歌聲。不知此時,張一如心裡為何想到了家裡的夜晚,鄰居們出來吃飯時的鬧嗑場景。是溫馨嗎?
最令張一如佩服的是教官教的疊被子。見到了傳說中的“豆腐塊”,令人驚呆了,在場的史旭峰,宋奇也是同樣的發出驚噓聲。原來簡單的疊被子也能做到如此極至漂亮。用心能做的都會這麽好嗎?震撼到以至於:讓後來的張一如真正能體用心感受的意境。
八九天的時間總是說長不長,但過的很細,能感觸到時間的分秒,難熬的也終究會過去。在最後一次大集合的軍訓演練完畢後,宣布入校儀式真正完畢。
回頭望去,雖說短短幾天,認認真真的聽教官訓練,但每天都是一個極限,都是成長。在最後一次長達90分鍾的集合中屹立不動,更是鍛煉人的意志與毅力。右邊女生臉上的汗明顯比第一天滴的更多了。張一如所在的班級也以第二名的成績獲得精神上嘉獎。獎品是班級第一面的錦旗,用現在的話語講:出道就巔峰呀!
軍訓結束了,自然是分離。感情到底是不是該以時間來衡量?雖說是幾天,但分別時,張一如還是感受了有種壓抑感覺。女生的泣不成聲,還有的男生眼睛也紅潤了。張一如只是清楚的聽見教官在不停的重複。
“別哭,別哭,最後送你們兩句話:平靜的海面上訓練不出強捍的水手,安逸的生活創造不出時代的強者。”
想到前幾天夜晚教官到寢室檢查時,說我們不穿背心睡覺是耍流氓,搞不清他到底對我們是不是真的嚴歷?
每個人選擇紀念方式不同,有時喜歡當時渲染,有人選擇銘記於心。可惜的是張一如後來沒有做到像教官那樣威武的人,也沒用得上他送的那兩句座佑銘。唯一記得是他帶給自己的成長。只是他不知道多年後教官是否還記得曾經有位在他的課堂上,穿拖鞋上“戰場”的兵。軍訓沒讓張一如熟記住幾個班級同學的臉龐,卻記住了給自己人生開場白的那個人——教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