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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青春不天真》第6節:聖誕夜有蛇嗎?
  冬天的季節,空氣中可以看見自己出氣而結成的霧。這也是張一如離家這麽久在外的第一個冬季。不知不覺大半學期了,有些同學還是很陌生,但終於能記全班裡同學的名字。至於能不能準確對上臉,還真說不準。

  簡單吃過夜飯,張一如來的教室的時候,同學們早就忙碌起來。把桌子板凳挪開圍成圓,騰出中間的空地,彩帶氣球掛起來,氣氛就出來了。除了本班的煤爐,班主任另借了個,租了一個音響。這樣就有了簡單的舞台。

  對於今天的晚會,班主任賀學劍前幾天就有了安排。讓團支書劉創鋒和生活委員張蕾蕾具體負責。

  冬天雖然寒冷,但這樣的氣氛讓張一如有些溫暖。這樣的場合,自然少不了穆曉婉忙碌的身影。布置場景都是屬於那些積極主動的同學。像張一如這樣的,搬搬桌子就行了,永遠都是喜歡安靜的。有幾個女同學在包餃子,這餃子餡是張蕾蕾從家裡帶來的。張一如怎一看,包出來的餃子都是千奇百怪的。細想一下,大家都是來自不同地方的,包出來的餃子也就自然不一樣了。

  晚會從開始到快結束,張一如也沒太在意同學們表演什麽。只在靜靜的體會這溫馨的氣氛,以致多年後,有聚會時就會情不自禁想起現在的景:熱氣騰騰的餃子,歡顏笑語的容顏。班主任像客棧的店小兒招呼著我們。“餃子熟了,誰要誰來,吃了還下呀!吃的時候小心點,因為有個是包著幸運硬幣的。”到最後,張一如到最後也沒弄清誰是那個幸運兒。不管是不是班主任怕我們燙著,想出的計策,還是真有幸運幣。張一如是把餃子吃的飽飽的。雖然有時會吃到男生包的又蠢又大的餃子,也同樣是感覺開心。後來縱使再多的聚會再也沒有這樣的暖。

  “對白總是自言自語,

  對手都是回憶。

  看不出什麽結局

  自始至終全是你…”

  在張凱與屈淑霞合唱一首《獨角戲》後,晚會也開始了。張一如也才反應過來,這個女生就是軍訓站在自己旁邊,滿臉滴汗的那個。

  最後一個環節是抽賀卡,大家每個人把自己寫好祝福的賀卡放在一起。然後再任意抽一張回去。張一如只知道他的賀卡被一個叫武娟的女生抽走了,穆曉婉的賀卡沒有被男生抽走。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課,大家也沒散去的意思。不知那位同學租了兩部片子,其中一部是叫《山村老屍》。更恐怖的是有人叫嚷著說:“把燈關了才有氣氛。”看著心裡發毛的張一如,想出去透透氣。

  走到教室外,看見走廊裡幾個同學在竊竊私語。正好碰到陳虎。

  “張一如,出去走走不?”

  “我們?”

  “還有張蕾蕾她們。”

  “現在大門鎖了吧?能出去了?”

  “我們翻牆出去。”

  外面的風還是有點冷,走到樓下,等了一會,才看見張蕾蕾從教學樓出來,同時也看見了她身旁的穆曉婉。張一如楞了一下,然後又是裝作無所謂的表情。淺綠色條狀格子外套下面的穆曉婉的身軀顯的有點單薄。兩人相視時,都像是報以禮貌性微笑,沒超過三秒。

  微涼的月光下,四人走過教師住的筒子樓,穿過後面的花卉園,就到了學校的圍牆邊。四人沿著牆邊尋找容易翻牆過去的地方。

  “小心點。”張一如也沒提誰的名字。牆邊到處是樹枝,磚頭什麽的。張蕾蕾和穆曉婉相扶著。摸了半天,四人終於找到翻牆過去的地方。

這裡看上去有人經常從這出去。  翻牆逃課這種事,張一如以前上初中時聽過,乾這事都是學習不好頑劣的。老師也經常在班裡強調過。沒想到翻牆是這麽有意思的事情。

  “月夜風高,幾個黑影“蹭”的幾下,竟從三米高的牆頭翻身而躍不見了,頓時便消失在黑夜中……”。張一如腦袋裡斷電式的浮現武俠小說常有描述。此時的張一如他們不可能像想像中那麽乾淨利索。甚至很笨拙,畢竟不是“慣犯”。

  當張一如和陳虎站在牆頭時,張蕾蕾和穆曉婉還在笨拙的往上爬。沒辦法,謝軍跳了下,扶了她們一把。張一如拉上去,過會,四人才慢慢的摸索著下去。

  圍牆外面,是小區的居家戶。午夜這個時間,隻依稀能看見幾家微弱的燈光。還偶爾有狗叫聲,小巷裡的黑暗籠罩著四人。

  “這條路,你熟不熟呀,陳虎。”從微弱的聲音聽的出,張蕾蕾有點擔心。

  “沒多遠,出口就在爽明街。”陳虎說完便稍微走在了前面帶路。張蕾蕾和穆曉婉挽肩而走。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大家也沒說話,或許是怕驚擾了別人,更怕驚擾了看門的凶犬之類的。

  穆曉婉順勢拉過張一如的胳膊,挽了起來。就這樣,三人手挽手,肩並肩的走著。前面陳軍帶路。

  對於這樣的親近與照顧,張一如很受用。突然想起兒時和玩伴玩“編花籃”的遊戲,也是這樣的手挽手姿勢。不論友情,愛情…何種方式相處,只要親近於你,有你靜靜的在身邊就好。陪你走一段路,看一處風景都是好的。

  走出昏暗的小巷子,真到了爽明街的叉路口。三人便散開來。夜深了,大街上也沒什麽人,像他們學生樣的更少了。四人有點像幽靈遊蕩著,或許就是喜歡年少這種自由自在的氣氛。不管白天與黑夜,幾時幾點,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最重要的不知疲憊。

  走到爽明街的盡頭,便來到學校門口的主大道上了。從後面整整繞了個大圈。便沿著這條大街向西走去。或許是年少,曾未覺的疲憊。至少張一如感覺只要有穆曉婉在身邊,沒什麽可累的。以前繁榮的夜市,現在也沒什麽人。硬是走了五六站路,來到了夜市的中心,九龍鼎。

  三十多米的花崗岩立柱,盤刻著九條不同形態的龍,直衝頂端。頂端上面則是仿刻著司母戊鼎。

  張一如和穆曉婉在尋找到底是不是九條龍,好不容易爬上底台的基座。在上面抱著柱子轉了幾圈,始終沒有找滿九條龍。

  張一如從基座下來時,看見穆曉婉還依然站在上面。輕哼著《護花使者》,第一次聽到這麽繞口的奧語歌,在張一如眼裡,這一刻穆曉婉有點帥炸的感覺。兩人好不容易爬上的基座有些高,下來更不容易。穆曉婉還悠哉的站在上面,來掩飾她下不來的窘相。此時,三人就在下面站著,樂呵的看著穆曉婉。而她就像童話裡的公主,料定會有救她的王子。在張一如心裡,穆曉婉永遠是那麽特別。

  當張一如有勇氣直起肩膀,讓穆曉婉扶著下來時。穆曉婉還是選擇了李蕾的挽手相扶。

  然後穆曉婉和張一如坐在白蘭玉護欄上。看著四周的花叢。兩人靜靜的。張一如打心裡喜歡這種感覺:有你靜靜的在身邊就好。

  “你說,那花叢中會不會有蛇?”穆曉婉率先打破沉默。

  “應該沒有吧,現在是冬天。”

  “哦,”又是一會沉默。

  “穆曉婉,你的……”張一如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聽到張蕾蕾,陳虎叫他倆了。

  有些話是不是不說就沒機會了,如果說出來了結局是不是不一樣?——穆曉婉,你的微笑好自信漂亮。

  “還要不要往前走?”

  “走,走到天亮坐公交回去!”

  “哈哈……”

  可真再往前走一站時,大家都泄氣了。轉眼都是讚同回去了。和剛才的豪情萬丈相比,現在是狼狽的不想走路。

  “這回咱們比誰跑的快!大街上可沒人哦。”

  這時的大街真沒有人了,再繁忙的城市夜晚也是這麽寂靜。冬天的夜有點冷,跑起來還真暖和點。跑一跑,停一停,好不容易熬到來時翻牆的地點。翻過圍牆。依舊是陳虎前面帶路,三人手挽手在後面。

  回到教室,同學們還沒散去,張一如此時才感覺累了,看見張蕾蕾和穆曉婉回去了,也便回去睡了。也不知道到最後是誰收拾的教室。

  “12月25日,今天是值得記住的一天。因為很快樂。”隔天張一如在日記中寫到。以至後來多少年的冬天,或許有聚會同樣的景時,會想到天空下的某個地方那些人還好嗎?

  經過聖誕節的翻牆經歷,張一如和穆曉婉以前的不快好像一下沒有了。只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親近。就算談笑風聲都是在其他人的帶動下。原來故事是不能回到最初的,只可惜那一年還沒有成長懂得。

  “張一如,你能不能把你的日記本給我看看?”

  “沒有什麽,看啥呢?”

  “沒啥,看看啦…”穆曉婉再一次重申道。

  彼此沉默三秒。“我看你不讓看,來搶了。 ”看來真的要動武了?結局很簡單,穆曉婉“拿”走了張一如的日記。其實張一如真的沒在日記寫關於穆曉婉太多。有也是不痛不癢的隱藏帶過。在那個課桌不鎖的年代,不可能在日記裡寫如何如何喜歡某個人。或許喜歡應該就是放在心上的。

  你寫的這是啥呀?“你一襲淺黃,晃動了我的眼。”??當穆曉婉第一眼看到時,就感覺莫名其妙。穆曉婉再翻了翻,就遞給了張一如。

  對於日記中的這句。讓張一如想起了:是張一如和穆曉婉她們辦板報時。清楚的記得:穆曉婉穿一件淺黃色的羽絨襖,那種顏色在日光照耀下,在他眼中全是淺黃色。甚至讓人有點眩暈的感覺。當穆曉婉脫下外套遞給張一如拿著時,張一如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一個人有時喜歡的顏色,或許只是另一個賦於自己的顏色。那陣子,張一如對淺黃色特別敏感,每當看見淺黃色,潛意識總會想到是穆曉婉。

  喜歡一個人,是不是無論離的遠近,總會有意無意去捕捉她的影子。上課,休息,禮拜天,張一如還是想看見穆曉婉。“有時是怕你把我忘記了,有時是想極力得到你的認同。還是喜歡在有你的日子裡成長,盡管我是那麽自以為是的認為你是帶著我成長的那個人。”

  張一如不經意張望穆曉婉時,偶爾會碰到穆曉婉的眼神,由開始的閃爍飄過,到後來漸漸習慣。成了張一如眼中的永恆。一個眼神,一個簡單的動作…只是當時所有的一切感覺自己朦朧而已。當時那麽的不在意,時間久了,反而在記憶裡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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