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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青春不天真》第11章:謀生不謀愛
    偌大的心房,隻裝著白月光,多少會顯得過於蒼涼。再看那繁星滿天,雖渺小也在努力閃爍著光芒。而隻配彎腰撿起六便士的人,也如繁星一樣多。

  去大連市面試時,很匆忙,初試是過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大連實德工作的三舅了打點了關系?張一如不知為何沒一點自信。同學李笑影QQ上說為什麽不來見一面?時間很匆忙,人生地不熟也是借口。骨子裡的執傲正在漸漸消失,自卑在滋長。甚至很懷念上學前兩年的自己,除了在喜歡穆曉婉這事上,沒有什麽事能讓人內心過度自卑。那怕學業無成,也沒現在這樣沒志氣。

  面試回來的那一夜,兩人聊了很久的電話。

  “如果有空,寄幾張相片過來吧,我們連張畢業照都沒有,畢業前你給的那張也丟了…”分開後,張一如反而能想到什麽說什麽了。

  “對於工作,你如果能分到鄭州或武漢的話,最好是鄭州。”這卻讓張一如想到了還在武漢的父母。

  初到社會,我們會認為自己命運在自己手上掌控,卻忘記了命運列車軌道上還有扳道工。

  三舅能把村裡這麽多人拉進大連實德,是與人事部那些人經常打麻將,認識了人事主管啥的。

  三舅說為了保險,工作送送禮什麽的,爸媽說先墊著。來之前是給三舅買了煙酒之類的,別人出來工作都是掙錢,張一如出來反而是帶著一千出來的。

  對於畢業後,家人托關系找工作的事。來之前聽父親埋怨“收錢收的利索,辦起事來一推再推。”是不是遠房親戚都這樣?不辦就別先收錢,收了錢不辦事,有違底錢,還不好撕破臉。多年後被雙規後,才會偶爾給我們這些農村親戚問好,這就是所謂的社會現實吧!

  複試沒過。三舅以為有之前的利益交易,能先辦事後付錢的,別人認為沒錢怎麽好辦事呢?再說急於送禮找好工作的不至你一個吧。小白般的應屆畢業生哪裡沒有呢?

  等穆曉婉把三張相片寄過來時,一張紅色襯衣側臉配以紅辣椒的底圖,其他兩張是頭戴花環的清新脫俗。三張都是沒戴眼鏡的,脫掉了眼鏡書生氣,自然顯得比以前成熟嫵媚了一點。

  張一如撕下日記本厚厚的幾頁,寄過去了。

  穆曉婉,只希望你把我們記久一點就行。我想念你,但我們也只能到這了。緣分已經跟不上了,如此牽牽手的愛情,這樣的結束也算得上一場圓滿的歡喜。

  注定我要浪跡天涯

  怎麽能有牽掛

  夢想總是遙不可及

  是不是應該放棄……

  現在的此時此景像極了穆曉婉十年後分享給自己的那首《老男孩》!應景應曲又應心的單曲循環。

  老鄉們乾的體力工作,三舅在夜晚偷著讓張一如去車間去試了,真乾不了。上學時睡覺偷的懶終於要還了。要學識沒學識,要力氣沒力氣,始終是廢物一個呀!

  “你說你,要你去南方,你偏要去大連,總是把機會壓在一個地方。又搞砸了吧……”這半年來的時間裡,張一如把父親的脾氣徹底惹得炸毛了。可能他也很累吧,已經失去跟張一如平心而論的耐心。老一輩的人也不過是希望兒女平平順順的工作,娶妻,生子……

  另一個遠房老表在這也是沒找到工作,準備回去了,家人想讓張一如一起回。可執拗的張一如真的不想回去,甚至在附近的凍庫搬了三天魚。在外有口飯吃,都不想回,這仿佛是張一如最後的倔強了。

  遠房老表又臨時打算去他女朋友那,帶你去濰坊吧。遇的每個人都是互相影響的,老表初中出來進社會早,好像比張一如小的都比張一如成熟。

  進入社會早的屬性就是能說會道吧,這邊相處兩月的小女朋友稀哩嘩啦的為其送行,那邊跟了他三年的正牌女友等他回去。

  總以為愛情是楊過那樣從一而終,一生隻愛一人,是自己中了唯美主義的毒?還是不知道愛情本身就有它的多樣面目?年少時我們多少人幻想自己未來會是楊過,後來卻選擇做了尹志平。

  臨走前電話打了幾次,說聲再見告別,可再沒有人接了,從此她有她的生活,你有你的漂泊。誰都不知哪一次就是告別了…

  第一次看海,第一次在海中看海,海比想像的還要寬廣無垠,能裝幾十輛卡車的大輪船也要顯得渺小如塵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都是騙人的吧,回頭還是海呀。已經走向社會的我們,回不了頭了。

  社會人混社會,帶頭大哥接風洗塵接著吹,“兄弟跟我混……”四十多歲的副科長給剛出社會的毛頭孩子講黑話。張一如看著這一桌吃的,再不吃菜都涼了。

  落腳處是間規模不大的中藥保健洗腳城,見過了負責人與老表女朋友。還有一個叫小翠的女孩子,長著娃娃臉,像是《東北人都是活**》裡的“小翠,上酸菜”嗎?

  客人來時,張一如就回避。沒事就看看電視。他們出去玩耍時,張一如就練習做飯炒菜,穆曉婉教的半道而廢,自己慢慢琢磨吧。多做了幾次就順手了,算是家常炒菜能出師了。

  不做點事,也怕是別人說道吃閑飯的,畢竟不是親老表那樣可以長時間蹭飯,現在有種被收容的感覺。

  沒過幾天,等負責人喝藥鬧自殺出院後,張一如找到了第一份工作——燒烤店殺魷魚。就搬了出去。

  無法理解二十多歲漂亮的女孩子委身於四十多歲的大叔,甘願稱道是自己的愛情。見過人間越來越多樣式的愛情,愛情容易使人腦殘,這鐵定是它真實的面目。還好,張一如隻腦殘了一點點,為了18歲所謂的喜歡,你看現在,親情不親,孤寡般的自由!

  燒烤店的女孩也會笑,甚是比穆曉婉笑得還要好看。她會故意松掉手鏈,掉在張一如殺魚的地方。還好張一如懂得拾金不昧,有份工作不容易,不要試探,不要試探我的人品。一個手鏈掉同一個地方三次,真是當人腦殘嗎?膚淺!

  廚師長人很好,早上來後都會給偷偷加餐煮雞蛋面。專業燒烤的大師兄也不凶,涮盤子的阿姨也很好。張一如早上剖完冰凍的魷魚,凍的雙手有些麻木,就會主動幫忙阿姨涮會盤子,熱水能暖暖手呀。

  每次去大廳拿海魚,比自己先來的小孩總是讓張一如去,去跟大堂的那些小姑娘們混個臉熟。好讓她們催菜品時沒那麽凶。見過長的很像的人嗎?在這見到了長像跟小慧姐,屈淑霞差不多的人。一直以為眼花呢,甚至懷疑自己臉盲。 世界真奇妙,那有沒有可能遇見跟穆曉婉一樣的人?

  同來的胖胖吃的多,乾活不怎麽靈活。帶班姑娘暗地給張一如說隻留他一人。現在忙需要人,不要跟他說。當隻想在外生活下去時,就不會計較工作時乾多乾少了,也是令別人留下你的原因吧。心裡估摸著一直乾下去,說不定還能學個廚師啥的。

  第一月定是300塊,暫住老表無人看管的公租房內。下班就是一個人,也沒啥行李,就幾件舊衣服。窮困潦倒莫過如此。

  老板會給員工開會:“你們現在的工作只是你們人生的開始,積累經驗。以後的你們說不定也是要開店,當老板的。能多點手藝就勤快多學點。”現在張一如的心智,是分不清老板說話實在,還是給讓員工畫大餅讓多乾些活。但從店裡的氣氛來說,至少算是位好老板了。

  等領班姑娘合計要給張一如分床鋪時,老表夜裡來找到張一如,讓他跟著去一家酒店。張一如找領班姐姐結工資時,可規定不乾滿一個月不給結工資的。張一如就想想他那去世的爺爺,眼淚在眼圈中打轉,漂亮善良的人容易心軟呀,就給結了。可這幾天自己立下的好形象白瞎了,簡直是有種要飯的感覺?

  八天八十塊是自己第一次掙錢,想想上學時給父母的信中一句話就是一個月的工資隨便要呀。那怕在店中,就是賣出幾包大米的事。又想想穆曉婉說過“你掙的錢我也要發。”哎,還是算了吧,愛情真奢侈。

  父親那四千估計是幾年也還不上了吧。少年,做好漂泊的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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