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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青春不天真》第10章:從此山海不可平
  “思念是什麽?”——每當你仰望天空時,你會猜測哪一片天空下才是她所在的生活。每當你眺望大海時,會幻想大海的另一邊是不是她所在的城市。

  年後北京的冬天很冷,獨自下了火車後,剛過18歲的張一如就一臉受盡凜冽北風吹。少年總是想的過於簡單,以為到了北京,能買到去大連三舅那裡的轉程票。春運對張一如來說就是人多些,只要能出來,其他什麽都不是事了。

  拎著帶給三舅的臘肉,糍粑。張一如一個人從北站輾轉到了南站,還是沒有買到去大連的車票。

  又到汽車站轉了一圈,張一如看著這灰沉沉的北京天氣,不知大城市有什麽好的。

  路過這地,張一如想到了在大紅門的穆曉婉,甚至還是會想到這個春節穆曉婉有沒有回家過年。也順帶暗罵自己挺沒出息的。

  這次來大連找工作,主要的是二舅家的桂軍也在這邊吧,對於穆曉婉,張一如覺得心裡有了疙瘩--一言不留的離開都兩次了。到底是忘記告別還是難以啟齒?

  年少無所畏懼,看著這陌生偌大的城市,張一如沒有慌張,做好了住宿的打算。車站附近的賓館很多,約摸到了下午三四點。張一如想在車站附近找住宿時,聽到不遠處有叫:“大連,大連,上車了”。張一如此刻想到了一句話:“天無絕人之路”。

  一輛有些年頭的臥鋪車,硬是坐滿了人,顯得過於擁擠。沒過多久就開車了,沒進站,沒有查票的。這時的張一如還沒懂“黑車”之說,第二天天剛朦亮,一車人就被全轟下來了,車剛到了大連市。車真是到大連的,雖然是有點黑心,但這時人的底線還是有的。到了地後,反正就不急不慌了。

  還有點暈頭轉向的張一如給三舅打電話也沒人接,就安心地買了份報紙,又順便買點吃的。主要能在報亭老板那避避風,是不是大連的街道太乾淨,顯得天氣乾冷乾冷的。

  聯系上了三舅,還是要打出租去,到了大連實德北門,三舅在南門,換了兩次出租才到地。此次出行也算是小事不順,大體無礙。

  洗頭就感冒的城市,如何待下去?熬過了水痘,十天半個月總算適應了。三舅娘說出水痘是不能扣破的,果真:破了一個的痘印至今還隱約能看見。也算是誰了逃不了的時光印記了!

  與桂軍,小明這兩個老表第一次睡坑,結果半夜醒來時被子已糊了半邊,屁股也著實燙的歷害,燒坑也是個技術活呀!初春靠海邊的風很大,也很冷。洗頭就會感冒,果然身體還是薄弱了些。

  來到了不到半月,三舅與同村的幾個他們商量:從居家院的邊房出租一起搬到了有著二層小樓的大院,地方是寬了些,人也都是熟悉的了,就是太過於寬大,有些敞風。沒有住家院的小房間,門一關上後的暖和。搬家過程中,讓張一如想到了,在重慶他們也計劃過搬到一起生活的,如果沒散,也應該是這樣吧,現在想像是有點苦澀。

  用著三舅的DVD,張一如隨他們能唱全了張信哲的《信仰》。這是張一如能背全歌詞的第二首歌。在外燒烤的街邊能唱開嗓子時,還是不經意間想起上學時晚會被班主任硬拉表演節目的窘態。

  當第一次站著那浩瀚無垠的大海邊上時,張一如不是感慨這海水是多藍,也不是海的廣闊,是想像海的那一邊能不能連接到北京?想知道北京的天氣怎麽樣,是想到那個人會不會也看過大海,相隔的距離也會如這大海般無邊無際。

  房子裡裝了電話,幾個年齡相仿的人各買了本精製的筆記本,無愁硬說愁的年齡,寫下的是各自的心事。他們會打耳釘,染發,可對張一如來說,一直不喜歡張揚的性格。不爭不輕狂的年少,有點意氣風發好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工作上的事,三舅也一直在忙,張一如也一直在等。總覺得沒什麽壓力,也沒有什麽過於期待的。

  海風稍微溫和了點,可以到海邊拾些海蠣,蜆子之類的,還有海螺,貝殼。這些繁瑣的小事佔滿了生活。雖一直晃蕩,卻不心慌。總覺得年少,有的是時間荒廢。恰恰是那些荒廢的時間,給了生活另一種的愜意舒緩。

  周六日的時侯,還是喜歡大家一起去網吧蹲通宵,掛著新QQ,加加盡可能加的熟人。在BBS上看著別人的開不開心。此刻張一如完全失去了加新網友閑聊的興趣,心裡自我暗示的一條烙痕已形成:三年那麽多的稱呼,那麽好的感情,說散就散了。也不懂怎麽去維護,新的朋友更不必了。

  所以除了現在身邊這樣的發小,後來很久也一直沒什麽特別用心對待的朋友。一批又一批的你不妨礙我,我不妨礙你式的過客。

  這陣子喜歡單曲循環:“一杯咖啡帶有一點點心碎。。。“放棄你,放棄愛,放棄所有悲哀。。。聽著帶點符合心情的詞調,不必在意誰唱的是什麽樣的曲,更不必去記的清楚。

  雖然不知道咖啡是什麽味道,網吧老板送給我們的黑巧克力雪糕始終如一的有點苦尾。

  人總是有那麽腦袋一抽的瞬間,會辦點鬼使神差的事,張一如又給那個郵箱寫了點什麽。

  翻篇了也就過去了,可總是覺得有珍貴的給丟在了去年。還有些事想問問,就像電視劇中的那樣,分開了至少得問問有沒有喜歡過之類的落俗吧。

  郵箱回了,新QQ也通過了。

  用不上好久不見,簡短一句還好嗎?

  對於去年的事,兩人盡量不去多說,怕是觸到那段不開心,可張一如要的答案就在那段不開心裡。——穆曉婉你為什麽總是一言不留就離開?是,是我先離開的,可行李全在那呀。是不是年少的我們表達總是太過含蓄,感受不到對方清楚的堅定。還是我們一直在善變?

  為了難得愉快的氣氛,張一如沒去問最想問的,還為去年父母要身份證打擾到她父母的事,感到報歉。上學時在學校裡遠遠的見過她的母親,穆曉婉甚至拿張一如的怯生開玩笑去邀請吃飯, 她在重慶見過自己的父親。想到這裡張一如有些尷尬。後來沒有出現在生活中的人,想不到會成為家庭都明了的避諱。

  又成了在網吧等人消息的時間,相互留了電話。像是把過往武漢時的情景再重現一次。

  通了電話,聽聽聲音,她過得好就行。

  “張一如,你有沒有想過繼續讀大專呀?”

  張一如想到堂兄已經決定今年秋季繼續讀大專了,可張一如想到這三年糊弄的學業,還有自己的家境,好不容易到武漢開店生意剛穩住了點腳,被自己一折騰,父母一股精疲力盡的樣子。父母是想繼續讓自己讀,自己自知之明的不想他們破了家底,換來的是更深的失望。

  ”認識的人中堂兄與李笑影要讀的。自己可能讀不成的。”張一如說話的聲音下壓的低沉。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來北京來讀。”

  家裡在農村還算還好,可畢竟是在農村的還好。這一刻,深深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甚至為家鄉路邊的泥濘而自卑。人窮志短莫過如此,沒有再多一次試錯的資本。不顧一切就這樣突然成為過去式了,可更怕的是伸手要過一次的,當時沒給,過後再給也沒那麽想要了。也特想欺騙自己是自己不需要了。

  小學時競賽特想要的玩具開過一次口,喜歡你也算極其認真的表白過一次,它們都沒有令人如願。也沒人告訴自己再多努力幾次就可以。沒開闊的認知,只有自我設限。

  “過幾天,要去面試了,到時再給你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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