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火車應聲而來,拿了畢業證的張一如在排隊,等上車回武漢,隨著一聲長笛過後,火車緩慢進站,在站台邊上的張一如透著車窗玻璃看著綠皮火車裡的人影烏黑黑的一片。心想比那年他們五一回家的人還要多,畢竟現在是遊子歸心似箭的時間點。
張一如沒有坐上車,心裡沒有急切回家的念想,就沒有不顧上前的擠上車。晚點就晚點吧,多停留這個城市一會未嘗不是件好事。慢性子的人就是這樣不急不忙。
辦理好下趟車的簽票,時間定在清晨八九點。離開這個城市也延長了十來個小時。
張一如想要不要再回學校住一校,可又不想再演一場送別。就在車站裡住下了,怕生就要了單間。至少現在的獨處,不是孤獨;現在的離別,有點傷感但不影響睡眠。
實習分別那次就像畢業離別的彩排。到了真正離別時反倒是輕松多了。
夏天喝啤酒嘔吐快把校門口的小樹苗給灌死的情景;冬天一起在宿舍用酒精爐吃火鍋的情景……這些就像是昨天,最後還搞個玩笑式的約定,不到25不結婚呀。一群二貨!
在這三年裡,最先遇見的是旭峰,最後也是旭峰為張一如送別的。對於最初三人組的最後,實習前也是旭峰讓張一如去珍惜穆曉婉的。在心中一直有著乾淨的臉龐,乾淨大大咧咧的心境,好像一個哥哥般的存在。
張一如睡前最後一次回想在這個城市的曾經,雖說畢業很傷感,但卻不是最大的傷感。
不知穆曉婉如何了,
不知與穆曉婉如何相處了。
不知與鬧了矛盾的父母如何相處。
武漢的傍晚還是有些悶熱,張一如到了武漢才告訴家人自己回來了。下了公交車,父親已經在那等著了,笑的很燦爛。
“回來了就好。”邊說邊伸手來幫張一如拎行李。父親像是期盼了離家許久的,可時間才二個多月。對於重慶的事情,兩人都閉口不提。隻詢問張一如坐車累不累之類的問侯。
到店裡時,母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開飯過了會,父親試著問了一句:“張一如,重慶那不去了吧。”
“應該會去。”
隨著父親扔筷拍桌子而去,回家的第一頓飯不歡而散。母親不明白,就兩個月的時間,那個聽話的兒子就怎麽變得這麽執拗。還得從中周旋一家人的氣氛。
對於還去不去重慶,張一如想去。但也要一直等穆曉婉聯系張一如。
回來幾天也不幫助父母打理店裡的生意,雖然每天早上都很忙。只有實在忙不過來,才會叫張一如。
張一如一般醒來就是八九點鍾了,對面的蝦餃店也差不多是這個點收攤,而隔壁理發店在這個點才開店,再過去一點的網吧則是24小時不停營業。雖然離的近,但這張一如從來沒去過這個網吧。
母親知道父子關系緊張,雖然很希望張一如在這附近找份工作,但看著張一如一幅心思不在家的樣子,也沒正式給張一如說道說道。只是有時拿對面飯店的小胖來暗示。
張一如再聯系上穆曉婉時,是在熟悉的金手指網吧上網時,戴著耳機聽完了《過火》,下首是《月亮惹的禍》。
“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
才會在刹那之間
隻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QQ上穆曉婉的頭像亮了起來。
“這幾天給你打電話,沒人接。還是希望你會去。
” 張一如想到可以是父母讓理發店老板有張一如的電話都拒絕了吧。
“不管我們還是不是那種朋友,我都會去。”張一如這一句即是給自己想去,又不表現出內心失落的台階下。其實張一如知道自己只是幻想到重慶,他與穆曉婉再能繼續走下去,拿畢業證那個時間的人與事到了重慶都會過去。至於拉下線之類,說句謊言就打舌頭的人,清楚自己在人際關系上幾斤幾兩。
明顯感覺兩人的心裡都有心結,對於聽到穆曉婉感情上的事情,張一如沒有問。有關於屈淑霞的事,穆曉婉也沒開口問。關於去重慶,兩人彼此心裡的關系定義更是無法表明。
回家這幾天關系剛溫和了幾天,收到穆曉婉的信息後,心中的那個念想再燃起來,張一如年少的急躁就跳了出來。對父親是強硬對抗,與母親是苦心勸說。所有的情緒表現出來的意念就是---我要再去重慶!因為覺得只要去了重慶,一切都會再好起來。
“就算向你們借錢行不,簽個借條也行。”
長這麽大,我就這麽一次認真想做的事,你們就不能幫幫你們的兒子,退一萬步,就算失敗了,也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父親說:“慈母多敗兒!”
母親說:“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連隔壁理發店的老們娘,都打趣開玩笑:“賣米的兒肯定是被哪個女孩迷住心了,我這店的女娃們,他看都不看呢。”
堅持就是勝利,張一如知道這樣的勝利還是來自父母對自己的疼愛。
因為父親從銀行取了兩千,加上店裡的流水。四千塊交到張一如手上。另外還給張一如卡裡存了四百,這是你最後回家的路費。父親像是看穿了結局。
張一如則是收拾了畢業證,計算機證,心想即使“得利”做不成,至少還能在重慶找份工作吧。留言冊,照片算是比較想珍藏的,甚至還帶上了自己收藏了有點年限的幾枚老銅錢。除了父母,自己認為珍貴的都會在自己身邊,那種感覺在心裡無限放大。
“你先過去重慶吧,我這還有點事。”這是穆曉婉給張一如的留言。
再次到了重慶,把錢給了小慧姐後。也從來沒關心過到底是什麽產品。
等待,是很無聊的。
車水馬龍,日出日落。只在乎時間又過了一天,並不去在乎這一天吃什麽,做了什麽。這樣就過了半個月提不起精神的日子,這樣的枯燥也不值得紀念。
穆曉婉終於來了,張一如心裡很高興,但見到穆曉婉卻表現的很稀松平常。
小慧姐問起屈淑霞是怎麽回事時,張一如不知怎麽說,也不想說。所有的事都成了擰巴。
對於少年的張一如成長是什麽呢?
內心縱使亂如麻,也不知如何去正確的化解。一個接一個煩惱的堆壘,最後壘成了心塞。同時也就感受到了心的位置具體在哪。
明明有萬千言語,可什麽都沒有做,連詢問的勇氣都沒有。
天氣慢慢漸涼,溫度像死了心裡的,如穆曉婉的關系也是一樣。
日常的見面,日常的聽課,小慧姐他們想拿張一如做特例,來彰顯張一如對“得利”的認可與堅持。畢竟回家後能再來的人少之又少。有些張一如熟悉的面孔都回去了。張一如隱約感到了什麽,但沒什麽能比見到穆曉婉重要的了。小慧姐他們不懂張一如的心思,穆曉婉也不懂。有時侯只有自己懂自己想要的。
沒有再重新租房,毛毛(趙中原)也沒有來。那隻叫“丟丟”的流浪狗丟了。張躍軍卻來了,算得上一點點熟悉的溫馨。
是不是時間久一點,感情就濃一點?呆在身邊,總會回到自己想要的情分上。即使求不到互相喜歡,有一點喜歡自己,需要自己也是極好的。
明明最初是自己先拒絕的,因為想要三個人(旭峰,穆曉婉,張一如)最初的美好。不想它變,變成世俗中的一樣。離遠一些,聽到不好的消息,心就會少些複雜情緒。不喜歡後來的她,與自己想像愛情標范的相差太遠,但臨近畢業快要失去時,才感受到疼痛般的在乎,不想失去。愛情有什麽道理?果然,離近一些後,情緒全都跟著一個人,失落時的感觸也深一些。
無法成為那個人心裡獨一無二的存在,那個人給自己的與別人好像無異。自己還想要嗎?
一個平常的聽課聚會後,有多平常?平常的在場人往後都會忘記的傍晚。
“穆曉婉,那個XXX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反正是聽課中的某一人說出來的消息。
“張一如,今晚我要去見一個人,你可不可以一個人在家呀。要不了多久的。”
以前看不懂的表情與心思,怎麽就分外明晰了。看著穆曉婉那高興的表情與期盼的眼神。 喜歡一個人也莫不過如此吧。
心塞時,只是模糊知道心的位置;
可否記得第一次心疼?是什麽感覺,像一根針刺透玻璃的尖銳,疼進一分,碎的傷痕就散發多一片。
情緒總是緣於玻璃心,可年少時誰不是隨心而活?看著喜歡的那一個人身邊人潮擁擠,真的會顯得自己多余。即使憑著一腔孤勇再來到這個城市,在別人的眼中,也只不過是多了那麽一點點的堅持。他們也看不到為了這所謂一點點的堅持,剛畢業就與家人關系崩了。
在這個畢業離散後的季節,還能與肯定是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很不容易。
可是這“很不容易”在看到那樣的眼神後輕易就碎了。是不是年少的喜歡都是這樣碎弱不堪?是從未互相堅定過的奔赴吧……
屋漏便逢連夜雨,沒過兩天,張一如收到了外婆病重的消息,張一如給小慧姐說明了情況,就把行李都交付給他們了,身份證,卡這些重要的東西當面交給信任的人,沒什麽不妥。只是忘記說行李裡還有畢業證這些重要的東西。
當失落與傷心時,已不在乎誰送自己到的車站。被情緒包裹的張一如,看著車窗外熙熙攘攘送行的人,與第一次來這個城市心境反差挺大的。
還是沒趕上外婆的葬禮,想起二爺去世時,過了兩個月才知道。那些在兒時一直疼愛自己的人,只能在心裡悼念。只是覺得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以前不管什麽樣的煩惱,好像睡一覺就會好起來。可隨著成長,有些煩惱已經會進入睡夢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