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年少不曾藏熾熱於胸膛,敢赴千裡之約,山海可平。揣夢想星河,意氣風發之少年,隻願一世一雙人。
然世事無常,散於流年亂事,看不透人性自身薄涼,受愛而不得之苦,直至熾熱毀於心,荒至陰冷……——
少年的時光總是在情緒裡翻來覆去中流走,轉眼流走的二十多天,張一如沒有聯系穆曉婉,穆曉婉也沒有聯系張一如。就像兩人等待對方誰先向前邁一步。
“嘟。。嘟。。。”
白天分了幾個時間點,電話依舊沒有人接。
夜晚終於通了。是個陌生的女聲。
“喂,你好。請問穆曉婉,穆曉婉在不在。”
“這裡好像沒有這個人。”
“那李曉慧,豔峰哥呢?”
“沒聽過呀,我這是剛搬過來的。”
張一如這一刻腦袋有點發懵,真是搞不清什麽情況。心想就是離開,穆曉婉至少也會給自己打電話說聲吧。到了網吧QQ上也沒有任何留言。又像畢業實習那一樣,一言不留的離開。————自己果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可有可無呀。
那個人讓自己的心從渾沌中嶄露出來,學會了用心體會這個世界時,就避免不了要承受這人世間的酸楚疼痛。
追尋的腳步差一點都並肩而行了,只是情緒誤會耽擱一下,又只剩下連背影都沒有的空洞。千裡奔赴而去的,到最後離散又是一言未留離開,到底你我之間是怎樣的存在呀?
成長不可及那個人的腳步,那個人也沒有等過自已。
QQ再上時,發現被盜了。真是應了那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在張一如的世界裡消失了。
還好的是,在快畢業時,不知誰製作了一份同學地址表,張一如也順便把班級每個人的住址與家庭電話順便抄在了筆記本。果然學會珍惜還是有點好處的。
父母在這時也沒表現出大的情緒波動,當知道張一如的畢業證,身份證。。。都放在重慶沒有帶回來時,徹底惱怒了。在父母眼裡,那是他們這幾年的付出,也是他們的希望吧。
不知道父母是怎樣的語氣與穆曉婉父母溝通才得到行李在張躍軍那裡。
再次坐上到達重慶的火車,窗外朦朧細雨,有點像第一次到重慶的天氣。可這個時間的雨水是冰冷的,冷的刺骨。
吃過的小面再吃一次吧,去過的書店再去一次吧,是回味還是告別?
一直等到了張躍軍下班的時間,張一如跟隨著到了住所。四人同租的房間,雖然擁擠,但心裡挺羨慕張躍軍的,畢竟能留在這個城市。
就像張一如以前想的那樣,即使所謂的“得利”做不成了,在這個城市找份工作也是挺好的。總有人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對方感覺還有點平常。
張一如想感謝張躍軍,想吃他吃頓飯。想著卡上應該還有四百塊沒動呢。
第一次遇見人性黑暗是什麽時侯?卡上的錢沒了,銀行卡的錢也會不見呀,明明卡一直在自己身上,銀行都不可以相信了?有人拿著自己的身份證與存折就可以隨便取出錢嗎?還有值得相信的東西嗎?
在此刻,不知為何這四百塊的意義就超過了那四千塊,為什麽要懷疑,更難受的是這懷疑的對象那些曾經對你很好很好的人,是不是從一開始,那些對自己的好都帶有欺騙。當哥當姐的,全是虛假吧?
心甘情願丟了四千沒什麽情緒,沒了四百卻看見了人性的黑暗面:不要相信一上來對你很好的人,
他們必有所圖。後來總是要懷疑別人對自己無緣無故的好。 翻翻口袋剩下的錢,合計著勉強夠買車票了。剛說過的請張躍軍吃飯,失信又尷尬難堪。張躍軍看著從取款機出來的張一如,臉色很難堪,沒說什麽。雨越來越大,就帶著張一如到了一個電影錄像廳,一是避雨,二是將就住宿。
從張躍軍口中得知,張一如走後沒多久,穆曉婉就去北京了,後來的事他也不知道了。張一如的行李全不見了,只剩下了兩個證書。鮮紅的顏色特別刺眼。
天剛朦亮,從電影錄像廳出來,雨一夜未停,重慶的天就是這樣。淋濕了外衣,淋的這心境糟透了。隻想逃離這個城市,一刻都不想呆下去。怎麽一下子就搞成了這樣?
張躍軍收拾了準備上班,張一如匆忙告別。
坐上公交車,張一如閉著眼,渾身無力。腦袋渾渾沉沉憑著思維慣性買了火車票。
上了火車,張一如打了一個哆嗦。看著車門關閉,火車啟動。看著這個城市,全身冰冷。從此知道城市除了與人的緣分,還有溫度之分。
不知怎樣到的武漢,那怕後來都回憶不起來上車之後的時間段。記憶就像憑空消失一樣。
下車後身體還有點晃,翻開褲兜,唯一的二元錢,除去坐公交車1.2。只有八毛錢,這是完全相信人的代價,張一如你一定要記好了,要記的清楚明白了。
以為如此這般渾渾噩噩是結束嗎?或許這才是夢魘的開始。
沒有拿回身份證,就算回去補辦,也得小半年。可明年必須出去呀,在家肯定是呆不下去了。父母一直通過穆曉婉父母索要著張一如的身份證,張一如想像不出父母是怎樣的語氣去溝通。
站在事實正確一方的父母,責怪與數落更有力度的鞭打在自以為是的倔強上。
深秋近了,年關近了……還一直要不到身份證的父母有些急。說著說著把情緒就直接發泄給張一如。
從前的家是母慈子孝,現在是家就是一個火藥桶。更年期的氣急敗壞,青春期的楞頭青。對於現在,張一如一刻都不想呆。
有天父親有點生病,情緒有點不太好,生意也有點忙,張一如也不幫什麽忙。
“張一如,你就不能好好反省下自己,想想以後幹什麽嗎?到了現在還不認為那是騙人的,你想氣死我?”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以後還你們。你要說被人騙,還不是你們沒教肓好自己的兒子。”
青春期的楞頭青終於口無遮攔的反擊了
。。。。。。
許久父親沒說話,轉頭就走回屋裡了。從這後家裡沒有了爭吵, 變成了一直沉默。母親說張一如你真的太不懂事了,把你父親氣哭了。
這樣沉默的氣氛讓張一如鬱悶透了,好不容易在重慶消除的青春痘又冒了出來。
騙就騙吧,連逃跑都那麽乾淨利落的帥,他們說真正的愛情會飛蛾撲火……這時侯竟閃現出《大話西遊》的片段。情景也真是夠滑稽的!
“錯了嗎?只是單純的想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如果認錯,那以前的三年情誼算什麽?虧了的幾千塊總是會掙到的。只是自己在那個人心中顯得不重要,那種感覺讓自已卑微到塵埃裡——得不到的肯定認可,得不到的相互喜歡。”
先動心的人沒有錯,一直動心才是罪過。
為了減少鬱悶與父母的磨擦,張一如獨自一個人回到了老家。二舅家表哥,也是一樣。在重慶期間還給他打過電話,看這一個師范畢業的,一個個的………從小溫室過得最舒服的兩個人,就成了村裡的反面教材,別人茶余飯後的笑點。
到了天氣冰冷時,收到了身份證,還有一封信。張一如瞄了一眼,字體不是穆曉婉的,看也沒看就隨手扔了。
自己選的路,咬著牙也要走完吧。
在一切結束時,唯一能做的是不讓這一份純潔的感情沾染著其它。不想去懷疑,不想去埋怨,不去在乎。可心會疼了,疼的清楚提醒著你在乎。明明幾句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置之不理,讓那一個刺痛點,悶到潰爛,感染直至內心深處。
這個冬天快過去開年吧,快要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