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由於挖野菜的人少,野菜還是非常好挖的,老人們在完成任務的同時,他們還可以幫著家裡做做家務、帶帶孩子,這樣,也保證了家裡其它勞動力能夠正常的出工,這確實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為了防止糧食被在夥食團做飯的工人們中飽私囊,偷偷拿回家去,形成了像其它生產隊那樣的不良風氣餓死的被餓死,撐死的被撐死!孫號和老隊長在群眾大會上就明確的做出了規定,要求夥食團裡的工人們互相監督,如果發現有把糧食偷回家裡的事情發生,就必須要嚴懲,罰他們一家人一個月的口糧!每天分配糧食,孫號和老隊長都會不厭其煩的過兩次稱,從倉庫裡派糧食的時候稱一次糧食,等糧食做成米飯的時候,再稱一次那些做好了的米飯!米飯的軟硬程度要求的相當高,最大限度的保證了米飯的數量和質量!這些細節都是由老隊長和孫號兩個人輪番上陣、親自把關,如果讓他們發現夥食團裡的飯菜做得不好的話,他們就會立馬換其他的人去做,這樣就最大限度的保障了每個鄉親們的切身利益,讓大家能夠吃上可口的飯菜。
易水村裡的勞動力已經嚴重不足了,為了完成生產任務,老隊長和孫號不搞工作上的大合唱——做多做少一個樣!做好做壞一個樣!他們盡量的把工作分配到以每一個人為單位來完成,這樣就有效的避免了有的人在工作當中偷奸耍滑、濫竽充數、蒙混過關!他們的這種做法不但發揮了每一個社員在工作當中的積極性!還非常有力的保證了農業生產的高產、高效!為未來的糧食豐收打下了最為堅實的基礎!為了把易水村的農業生產搞上去,老隊長和孫號可算是費盡心機、絞盡腦汁了。
孫號認真的記好了每一個人的工分,他把公分本放回到了那個挎包裡面,孫號扛著鋤頭追上了正走在回家路上的陳媽媽、陳銘和陳梅他們!四個人一路走著,他們還時不時的相互交談著。等他們四個人來到夥食團的時候,夥食團的那塊空地上已經擠滿了好多的鄉親們,陳蘭早早的就排在了稱飯的隊伍裡面了。
依照不成文的規定,稱飯是要按順序排隊的,中間不得起哄、打鬧或者是插隊!饑餓的孩子們,每天早早的就在夥食團的附近轉悠了,差不多時間,他們的手裡拿著乘飯菜用的器皿,很自覺的排好了長長的隊伍,等大人們一收工回來,大人們頂替小孩子的位置,這樣,就能早早的稱到飯菜了!早早的稱到了飯菜,大人們好早一點回家去照顧家裡的老老小小們,家裡還有一大堆的家務活等著他們去做呢!如果因為排隊稱飯回家晚了,會影響大人們下午出工的。
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的陳蘭,再就已經排在了隊伍中間!陳蘭早就迫不及待的在等待著媽媽和姐姐的到來!“媽媽!姐姐!在這裡!”一看到媽媽和哥哥、姐姐朝著這邊走過來,陳蘭就衝著他們一邊揮手,一邊大聲的叫喊著!陳梅對著妹妹揮手示意!把手裡的農具交給了陳銘看管,陳媽媽和陳梅插進了稱飯的隊伍裡!陳銘和孫號則站在旁邊,一邊閑聊,一邊等著去稱飯的陳媽媽、陳梅和陳蘭。
這時候,倉庫裡的糧食已經所剩的不多了,只能保證鄉親們中午有乾飯吃,下午飯就只能喝稀粥了!中午,能出工的男勞力是每個人三兩飯,女勞力是每個人二兩飯,陳家的老外婆屬於外來戶,又沒有勞動力,所以,老外婆只能稱到一兩米飯!陳蘭、陳繼不能出工,他們每個人也只能稱到一兩米飯!陳銘也因為眼睛看不見的緣故,
陳銘不能算是男勞力,他每頓飯也只能稱到二兩飯!很顯然,糧食問題對於陳家來說,比其他人家更加的嚴峻!陳家能稱到的飯菜更是少的可憐! 終於輪到陳媽媽稱飯了,把飯票遞了過去,夥食團裡的工作人員把稱好的米飯倒進了陳媽媽手裡的那個大陶瓷碗裡!以此同時,陳梅用另一個陶瓷碗舀來了幾大杓的湯菜,陳媽媽小心翼翼的把稱來的飯和陳梅隨後舀來的幾大杓菜先後放在了籃子裡面,陳梅在籃子上面蓋上了一塊小帕子!稱到了飯菜以後,一家人從夥食團裡出來了!陳媽媽拎著飯菜走在最前面,陳梅的肩頭上扛著所有的農具,緊跟其後!陳蘭則懂事的扶著陳銘走在最後面,四個人一起回家了。
家裡面,一瘸一拐的老外婆一邊帶陳繼,一邊把陳蘭昨天從山上挖來的野菜煮好了,放在了桌子中間!如果光靠著夥食團稱來的那一點點飯菜,是遠遠不夠這一大家子人充饑的,陳蘭必須要每天四處去挖野菜,用挖來的野菜填飽家裡人的肚子!長年累月的到處挖野菜,已經成了陳蘭每天必須要完成的一項重要任務了!否則的話,一家人可都是要餓肚子的!
在廚房裡的那張桌子上,還放了一個特別大的瓦罐,那個大瓦罐的脖子上,拴了一根粗粗的繩子,那個大瓦罐和那個野菜盆一起放在了桌子上最顯眼的位置,這個大瓦罐裡面裝的是米湯,這些米湯可是陳蘭一個早上辛辛苦苦才得來的戰利品。
那一大罐的米湯可是來之不易啊!在易水村裡,那些被餓的眼睛泛著藍光的六七歲的孩子們,他們的手裡各自拿了一個器皿,在夥食團裡的米飯差不多煮熟的時間,那些孩子們早就已經守在了夥食團的門口了!陳蘭的手裡拎著那個大瓦罐,她毫不示弱的站在了一大群孩子們的中間!在一大群孩子的襯托下,陳蘭顯得特別的瘦小!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夥食團的上空飄蕩出了一陣陣米飯的香味,饑餓的孩子們早就在夥食團的門前蠢蠢欲動了!這時候,夥食團的大門終於打開了,米湯被老狗的老婆用兩個大木桶挑著走出來了!餓瘋了的孩子們蜂擁而上,他們圍住了挑米湯的老狗老婆,各自拿著準備好的器皿,爭相去老狗老婆還挑在肩上的兩隻木桶裡打米湯!
陳蘭雖然瘦小,可是,陳蘭卻極具爆發力!只見陳蘭貓著腰,手裡拎著那隻大瓦罐迅速的擠進了人群!擠到了大木桶的旁邊,陳蘭俯下身子,熟練地、迅速地在木桶裡打了滿滿一大罐的米湯!陳蘭滿心歡喜!心滿意足的從一群小孩子們中間擠出來了!今天的收獲真不錯!陳蘭那小小的臉上露出了非常滿足的笑容!隻一眨眼的功夫,老狗老婆挑出來的兩滿桶米湯就被孩子們哄搶得所剩無幾了。
這些米湯,原本是準備挑去牲口棚裡喂牲口的,挑米湯的老狗老婆,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們把米湯哄搶的所剩無幾了,她隻好罵罵咧咧的挑著剩下不多的米湯往牲口棚的方向走去!接下來,瘦小的陳蘭滿心歡喜的、小心翼翼的,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一大罐和她身體重量相當的米湯給拎回了家,交給了老外婆!老外婆把米湯連同瓦罐一起放在了燒的正旺的用幾個石頭搭建起來的爐灶上面,等那些米湯被熬的有些粘稠了,老外婆就把瓦罐從爐灶上面拎下來,放到了吃飯的那張桌子上!米湯裡畢竟還是有一些養分的,在爐灶上面熬的濃稠了以後,還是可以用來充饑的!比起那些沒有小孩子的人家來,每天一大罐的米湯,這已經算是陳家一頓非常美味的加餐了。
從火食團裡挑出去的米湯,大部分都被孩子們一搶而空了,這樣下去還怎麽得了!一向心腸歹毒的老狗,他給老婆想出了一個的辦法,專門用來對付那些搶米湯的孩子們!看到老婆就要挑著米湯出門了,老狗叫住了老婆!老狗從鍋洞裡鏟出了許多的灶灰出來,撒在了米湯裡面!老狗的心裡想著!米湯上面有一層黑黑的灶灰,孩子們就再也不會來搶米湯了!可是,讓老狗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孩子們還是用手裡的器皿把那些黑黑的灶灰蕩開,把那些米湯搶的所剩無幾!孩子們的舉動使老狗大跌眼鏡!老狗和老婆對這些搶米湯的孩子們實在是沒轍了!
陳媽媽、陳梅、陳銘、陳蘭終於拎著飯菜回來了,一家人圍坐在那張桌子的邊上準備吃飯,等全家人都坐好了以後,那些從夥食團裡稱來的米飯,依舊是由陳媽媽來分給家裡的每個人!每天給家裡的人分飯,是讓陳媽媽最揪心的時候!
陳媽媽端起了從夥食團稱來的那些米飯,她首先分給的當然是年邁的老外婆,老外婆那條殘疾了多年的腿已經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饑餓浮腫的很厲害了,這些天,老外婆就連完好無損的另一條腿都有些浮腫了,陳媽媽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老外婆每天帶著兩歲多的小陳繼,還要幫家裡做著那些雜七雜八的家務活,她一個老人家,一點也不比去地裡乾活的幾個年輕人輕松!如果再不多分給老外婆一點米飯的話,老外婆可能就撐不下去了!
分了老外婆的飯以後,接下來,就該分給眼睛看不見的陳銘了!陳銘那英俊的臉龐顯得異常的瘦削,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了,陳銘的臉色就像青菜葉子一樣蠟黃!蠟黃的!陳媽媽看著就心裡難過!但是,陳銘的神態總是顯得出奇的平靜,甚至還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些許的微笑來!陳銘從來沒有在家裡人的面前表露出一點點饑餓的樣子來!可是, 每天分給他那麽一點點的米飯,不知道陳銘還能熬多久呢?陳媽媽分了一些米飯在陳銘的碗裡,又舀了一大杓野菜給陳銘。
分完了陳銘的米飯以後,忙碌了一早上的陳蘭早就在旁邊等不及了,她的手裡拿著碗筷對媽媽說:“媽媽!媽媽!我餓!我餓!”陳媽媽用嗔怪的語氣對陳蘭說:“就你著急!還能少得了你的!”一邊說著,陳媽媽分了一些米飯給陳蘭!懵懂的陳蘭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這時候,陳梅已經自己舀了一些野菜吃起來了,她是家裡最懂事的一個孩子,她是那麽的優秀,那麽的堅忍!陳媽媽留了一點飯給自己和小陳繼,她把剩下的飯連同碗一起遞給了陳梅,陳梅從媽媽的手裡接過了飯碗,她把本來就已經剩下不多的米飯又扒了一些給身邊的外婆!老外婆連忙對陳梅說:“夠了!夠了!我已經夠吃了!你們多吃一點!待會兒你們還要乾體力活兒呢!”陳梅又扒了一些米飯給媽媽和小弟,陳媽媽一邊給陳繼喂飯,一邊對陳梅說:“吃吧!吃吧!這兒還多呢!”最後,陳梅把僅剩的、不多的一點米飯扒到了自己的菜碗裡,端起了飯碗,連飯帶菜的一起吃了起來。
簡單的飯菜很快就被吃光了,最後,大家各自倒了一大碗瓦罐裡的稠米湯喝了,陳媽媽和陳梅兩個人就動手收拾起桌子來!陳梅端了碗筷去廚房清洗,陳媽媽抬了一大盤衣服出去院子裡洗衣服了,陳銘也抓緊時間去他的屋子裡做竹活去了,屋子裡只剩下了老外婆還在給小陳繼喂米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