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陳媽媽連這種事情都不害怕的話,那麽,還有什麽事情能夠嚇倒她呢?看來,陳媽媽真的是一個內心非常強大的人!給人一種肅然起敬!不容小覷的感覺!艱難的日子還得一天一天的繼續下去,一天下午,天都快黑了,陳媽媽才乾完了豬場裡的活兒,一個人匆匆忙忙的從豬場裡回家來了!家裡的其它人,他們的晚飯早就已經吃過了!饑腸轆轆的陳媽媽端出了鍋裡的飯菜,一個人準備吃晚飯了。正在這的時候,家裡的大門被推開了!陳媽媽一看,原來是秀萍媽和秀萍進來了!
只見秀萍媽的頭髮凌亂、情緒激動、表情痛苦!秀萍媽的臉上還掛滿了淚水!用手攙扶著媽媽的秀萍,也一臉怒氣衝衝的樣子!陳媽媽一看秀萍娘兒倆這陣勢!明顯的有些不大對頭!陳媽媽早就已猜到了八九分!祥貴他們家肯定是出大事情了!陳媽媽的心不由的一沉!
秀萍的媽媽平日裡戴人和氣,性情溫和,而且,秀萍媽面慈心善,見人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在易水村裡居住了這麽多年,一向懂得謙讓的秀萍媽,就連三歲的小孩子都沒有得罪過!秀萍媽是易水村裡面出了名的老好人!秀萍媽和陳媽媽的關系一直相處的非常好,兩個人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好姐妹!家裡面遇到溝溝坎坎的大小事情,秀萍媽總會找機會說給陳媽媽聽,讓陳媽媽給她分析、分析,拿個主意。
秀萍的媽媽雖然謙和善良,但是,秀萍的媽媽和秀萍的爸爸、哥哥不一樣,骨子裡,秀萍媽是一個既精明又睿智的明白人!秀萍媽的娘家在縣城裡,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各方面都很出色的秀萍媽,居然嫁給了一無是處的秀萍爸!而且,一向性情溫和的秀萍媽,並沒有嫌棄秀萍的爸爸,相反的,這麽多年以來,秀萍媽都任勞任怨的操持著這個家,把秀萍和樹雲拉扯大了!
從秀萍馬的身上,還透出了一股小家碧玉的氣質來!和陳媽媽相比起來,秀萍媽的個性當中少了一些堅強、果敢和決斷!秀萍媽和陳媽媽彼此都很欣賞對方,兩個人的個性恰如其分的形成了互補,所以,秀萍媽和陳媽媽非常的合拍!再加上秀萍和陳梅、陳銘也是好朋友,所以,她們兩家人一直走的很近!一眨眼,秀萍和媽媽已經火急火燎的進來了,看見了陳媽媽在屋裡,秀萍媽更加激動了!她在秀萍的攙扶下,加快了腳步來到了陳媽媽的面前!
來到了陳媽媽的面前,秀萍媽帶著哭腔,激動的對陳媽媽說:“她嬸啊!你快給想個辦法!救救我這條命吧!我都快活不下去了!`````”秀萍媽一邊說著話,眼淚也不停的滾落了下來!由於情緒激動,秀萍媽哽咽著說不出話來!聽秀萍媽這麽一哭訴,把陳媽媽嚇了一大跳!陳媽媽連忙放下了手中的飯碗,她拉住秀萍媽的手對秀萍媽說:“怎麽了?怎麽了?大姐!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什麽事情咱們坐下來慢慢說!慢慢說!”陳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把秀萍媽讓到板凳上坐下來。
這時候,陳梅正在陳銘的屋裡幫著哥哥做竹活呢!外面的說話聲,陳梅和陳銘全都聽到了!根據秀萍媽說話的語氣來判斷,秀萍家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情了!秀萍家的事情他們可不能坐視不理,陳梅急切地對陳銘說:“大哥!我出去看一下,秀萍家好像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陳銘也一臉焦急地對妹妹說:“看情形,秀萍家肯定是出大事情了!秀萍和大嬸是專門上門來找媽媽的!梅兒!你趕緊出去看一下吧!”聽了陳銘得話以後,
陳梅放下了手裡的竹活兒,三步並作兩步的從偏屋裡出去了。 陳梅從陳銘的屋裡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秀萍和媽媽情緒激動!滿臉淚水的樣子!秀萍媽還在低聲的啜泣著!陳梅連忙走了過去,她一臉關切的詢問秀萍說:“秀萍!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到陳梅出來了,這時候,用手扶著媽媽的秀萍早就耐不住性子了!秀萍滿腔憤怒的對陳媽媽和陳梅說:“還不是那個挨千刀的老狗!前幾天,我媽的胸口好像被什麽蟲子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個小包,當時,我媽也沒有太在意,後來,這個小包就開始發癢,緊接著,這個小包一天比一天的腫大,還一天比一天疼!這幾天,我媽的胸口都開始潰爛、化膿了,我媽還發起了高燒!她渾身上下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我媽是實在下不了地了!她才開口向老隊長請假的!”
義憤填膺的說完了這些話,秀萍稍微的停頓了一下!秀萍家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這讓陳媽媽和陳梅始料不及!陳梅連忙問秀萍說:“怎麽樣?是老隊長不準大媽的假嗎?是老狗欺負大媽了嗎?”看到陳媽媽和陳梅一臉焦急的樣子,秀萍接著對陳媽媽和陳梅說:“不關老隊長的事!老隊長準了我媽的假了,他還讓我媽在家裡好好的休息!可是,我媽在家裡休息了兩天,也不知道是村子裡哪個不得好死的人,說我媽是在裝病!說我媽是故意偷懶!這種話被傳出去了!今天,我去夥食團秤飯的時候,那個老狗說什麽也不秤飯給我媽了,他一口咬定我媽是故意在家裡裝病,故意偷懶不下地乾活!你們說!我媽是這樣的人嗎?我媽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這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
秀萍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氣把事情的經過全都說出來了!這時候,就連平日裡一向熱情開朗的秀萍也禁不住落下了眼淚來!隔著門簾的陳銘也聽清楚是怎麽回事了!又是這個可惡的老狗!他就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專門愛乾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陳銘也已經對老狗早就恨之入骨了!
秀萍經常過來家裡幫著做竹活,陳銘一直沒有把秀萍當外人看,秀萍媽對待陳銘,也一直是疼愛有加,秀萍媽還經常誇讚陳銘,不但手藝高超!而且長相帥氣!秀萍的媽媽善良熱情!陳銘打從內心裡尊重秀萍的媽媽!他們家裡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一時間,陳銘也心急如焚!不管怎麽說,陳銘也要出去表明自己的心意,順便安慰、安慰秀萍和秀萍媽!陳銘放下了手裡的竹器,站起身來往外走!
可是,陳銘聽說秀萍媽的胸口上長了一個大膿包!這種事情,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方便出去瞎摻合,所以,陳銘隻好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仔細地傾聽著外面幾個人的談話。
這時候,秀萍媽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她接著對陳媽媽和陳梅說:“她嬸啊!你說我怎麽就得了這個見不得人的病呢!好說不好看的!現在,我就是渾身上下長滿了嘴!恐怕也說不清楚了!這個黑鍋,我恐怕是背定了!老狗還斷了我的口糧!這還叫人怎麽活啊!我給你們你們看看!一看你們就知道了!我到底是真生病還是故意裝病偷懶!”說到了傷心處,秀萍媽又哭起來了!秀萍媽和陳媽媽平日裡非常的要好,她們倆無話不談!秀萍媽見屋子裡也沒有其它人,秀萍媽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把衣服解開了!
只見秀萍媽左側的**上,一個雞蛋大小的傷口已經感染了,傷口都已經開始潰爛出膿了!秀萍媽的**附近通紅通紅的,腫的嚇人!看到這觸目驚心這一幕,把陳媽媽和陳梅給嚇了一大跳!陳媽媽急切的對秀萍媽說:“大姐啊!這還怎麽得了!長了這麽大的一個膿包!都已經這麽嚴重了!這得多疼啊!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你怎麽不早一點告訴我們呢?”
聽了陳媽媽的話以後,秀萍媽又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對陳媽媽和陳梅說道:“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我原本是想直接去找老隊長評理去的,可是,你們說!我這個病偏偏生在了這個見不得人的地方!你叫我怎麽好意思跟老隊長開這個口啊!真是羞死人了!這還讓不讓我活了啊!”說完了這些話,秀萍媽哭得更傷心了!看到媽媽很傷心的樣子,旁邊的秀萍幫媽媽把衣服整理好,她也陪著媽媽一起掉眼淚。
秀萍剛才所提到的那個“老狗”,他可是易水村裡的一霸!在解放以前,老狗的父親可是一位響當當的馬鍋頭!所謂的馬鍋頭,就是一隊馬幫的領頭人!在解放以前,地處邊陲的雲南,人們為了尋找生路,相約著組織起了馬幫隊,往返於東南亞一帶,做一些黃金、白銀、藥材、食鹽````方面的買賣!這種經商方式也叫做“走夷方”或者是“下壩子”!老狗的父親在通往東南亞的這條“絲綢之路”上,一度混的是風聲水起!老狗的媽媽,就是老狗的父親在“走夷方”的路上帶回來的!
後來,在一次途經荒郊野嶺的時候,老狗父親的馬班遭遇了山匪,在和山匪們的交火當中,老狗的父親中彈身亡了!老狗家的馬匹和貨物,還被山匪們洗劫一空!沒有了父親的支撐,老狗家的生活一落千丈!老狗的母親不甘心過這種沒有盼頭的日子,她卷走了家裡的財物,跟著一個生意人跑了!家裡就剩下了奶奶帶著尚未成年的老狗和姐姐生活!
老狗的奶奶和姐姐對老狗疼愛有加,正是在奶奶和姐姐的嬌慣和放縱下,在縣城裡念書的老狗輟學回家,日漸養成了一些自私自利、遊手好閑的壞習慣!就在老狗的奶奶死了後不久,老狗的姐姐也嫁人了,一個人生活的老狗,更加的放蕩不羈!老狗夥同幾個縣城裡的小混混,到處的打架鬥毆!惹是生非!再這樣下去的話,還怎麽得了!對老狗實在是無計可施了,老狗的姐姐隻好托媒婆給老狗物色了一個老婆回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兒子的出生,在老婆的管教下,老狗才慢慢的走回了正道!
循規蹈矩的日子過了幾年以後,一眨眼,老狗已經三十出頭,四十挨邊了!這時候,老狗的姐夫當上了春風大隊的主任,老狗搖身一變,變成了春風大隊主任的小舅子了!自從有了這個新的身分以後,老狗的內心就開始膨脹了!老狗佔著有當主任的姐夫在背後給他“撐腰”,老狗那飛揚跋扈的個性顯露無遺!平日裡,老狗更是目中無人、橫行鄉裡、為非作歹!仿佛所有的壞事都讓老狗一個人做盡了!
就連老隊長拿老狗也沒有辦法,很多時候,為了顧全大局,老隊長對老狗的胡作非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個老狗在老隊長的一再忍讓下,他就更加的肆無忌憚、變本加厲了!老狗的氣焰日漸囂張!由於老狗的種種劣跡,鄉親們早就恨透他了,大家都快忘記了他的名字叫“劉冬生”了,大家背地裡都諷刺的叫他“老狗”!
老狗在生產隊裡乾工作,一向都是得過且過!偷奸耍滑!現在,又遇上了災荒年,老狗覺得夥食團裡的工作是一項美差,至少不會餓肚子!老狗就強烈要求老隊長把他和老婆調到夥食團去工作!禁不住老狗的死纏爛打、軟磨硬泡,老隊長也為了和上下級搞好關系,所以,老狗和他的老婆都一起被留在了夥食團工作。
聽了秀萍娘倆說的這些話以後,看到秀萍媽病的很嚴重!陳媽媽陷入了沉思,這可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如果這件事情只針對老隊長一個人的話,那什麽都好說,畢竟老隊長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可是,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老狗來!事情就變得複雜了許多!大家的心裡都知道,對於這個老狗,根本就沒有什麽道理可講的,這可怎麽辦才好呢?陳媽媽一向是個聰明人,可是,陳媽媽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
秀萍家的情況大家也都是知道的,秀萍的爸爸祥貴,長得人高馬大的,祥貴和兒子樹雲都是屬於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老實巴交的人!他們平日裡都不大愛說話!三錘打不出一個屁來!秀萍的哥哥二十多歲了,他早就上山去參加大煉鋼鐵了,樹雲不在家。即使是樹雲在家的話,家裡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指望不上樹雲的!
現在,家裡就剩下祥貴兩口子和他們的女兒秀萍了!祥貴的身材高大,所以,祥貴的飯量特別的大!現在,生產隊裡一頓才能秤到三兩飯,就是飯量小的人都吃不飽,更別說飯量很大的祥貴了!
就在前幾天,村子裡的人們還在交頭接耳的議論祥貴!他們說祥貴被餓慘了,祥貴的腿腳浮腫的厲害!實在是沒有其它的辦法了,秀萍媽隻好在家裡面偷偷地做“菜籽粑粑”給祥貴吃!所謂的“菜籽粑粑”,就是用油菜葉和收了菜籽以後的油菜杆,把油菜葉和油菜杆曬幹了以後,把它們混合在一起搗碎了,用搗碎的油菜葉和油菜杆做成的粑粑。
這種“菜籽粑粑”又糙又硬!讓人難以下咽!而且,“菜籽粑粑”根本就沒有多少營養,就像餓瘋了的人們吃“觀音土”一樣,只不過吃了這些東西以後,讓人有一種飽脹的滿足感罷了!這些東西還不能多吃,如果吃多了的話,那是會要人命的!由於祥貴被餓的實在是受不了,他逮著東西就拚命的亂吃一通!在饑餓難耐的情況下,祥貴一口氣把這種“菜籽粑粑”吃多了,這幾天,祥貴連大便都便不出來了!肚子又脹又疼的祥貴,躺在床上直打滾,把祥貴折磨的死去活來的!
幾天都解不出大便來,倍受折磨的祥貴隻好忍強忍著肚子的脹痛,他一個人蹲在茅房裡,用手一點一點的去肛門裡摳那些“菜籽粑粑”的殘渣!這哪裡是人受得罪啊!精神上和肉體上的折磨,使得祥貴鬼哭狼嚎!痛不欲生!差點就要了祥貴的命!平日裡,可憐的祥貴一直是靠著秀萍媽和秀萍勻一些口糧給祥貴吃,祥貴才能勉強堅持下來的,現在,老狗又不秤飯給秀萍媽了,這還讓祥貴一家怎麽活?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想到了這些,善良的陳銘也在屋裡急得團團轉!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呢?
陳梅對秀萍一家人的處境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秀萍和陳梅是這多年來的好姐妹了,秀萍家的事情,就相當於自己家的事情!陳梅一定會不遺余力!出手相助的!陳梅繼承了陳爸爸和陳媽媽的優點, 從小就特別的善良、嫉惡如仇!陳梅也非常的聰明,她在腦海裡認真的思考著!她想著能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突然,陳梅靈機一動,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陳梅欣喜地對大家說:“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聽陳梅這麽一說,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湊到了陳梅面前問陳梅說:“快說出來聽聽!是什麽辦法呢?”陳梅低聲的對她們說:“媽!大媽!秀萍!要不咱們這樣!……!”陳梅把她的想法跟身邊的三個人說了以後,所有的人都覺得陳梅的這個辦法好!四個女人又就這件事情的細節嘀咕了大半個晚上!陳銘在她們斷斷續續的談話中,他也大體知道了她們的這個辦法,陳銘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陳銘也暗暗的表示讚同!遇上了這麽倒霉的事情,別無他法,也隻好出此下策了!
商量好了對策以後,天已經很晚了,陳梅去廚房把媽媽的飯菜熱好了端出來,陳媽媽和秀萍媽分食了那些飯菜以後,陳媽媽和陳梅送秀萍和秀萍媽回家了!秀萍和秀萍媽臨走的時候,陳梅還把孫號給她的一盒消炎止痛的膏藥送給了秀萍媽,並給秀萍交代了膏藥的使用方法。
在裡屋的老外婆也一直聽著她們幾個人的談話,從幾個人的談話當中,老外婆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老外婆聽見秀萍和秀萍媽媽出去的腳步聲,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哄兩個孩子睡覺,無法抽身的老外婆,也禁不住感歎道:“這個老狗!他怎麽就那麽的狠心呢!把人活生生地往絕路上逼!造孽啊!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