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第二天稱飯的時間,易水村裡的鄉親們都聚集在了夥食團的門口,夥食團的門前依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熱鬧非常!依計行事,陳梅和秀萍早就排在秤飯的隊伍中間了!他們倆正焦急地等待著陳媽媽和秀萍媽的到來!自從陳媽媽去了豬場以後,陳家一大家子人的飯菜,就一直是陳梅來秤!
今天,陳媽媽也起得特別早,她早早的就把豬場裡的活兒全都乾完了,把豬場的大門上了鎖,陳媽媽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趕了!回到了易水村以後,陳媽媽叫上了秀萍媽,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夥食團的方向走去!秀萍媽走在前面,陳媽媽走在後面,很快,她們兩個人就來到了夥食團!秀萍媽和陳媽媽看到了易水村的鄉親們都聚集在了夥食團的門口,好不熱鬧!
老狗的手裡拿著杆秤,已經在稱飯了!陳媽媽用目光仔細的在人群中搜尋著!她一眼就看見孫號也在夥是團裡!可是,老隊長怎麽沒有在夥食團裡呢!這大大的出乎了陳媽媽的意料!稱飯的時間,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的話,老隊長和孫號都會在場的,他們兩個人來夥食團的目的,主要是來監督夥食團裡的工作人員,在稱飯給鄉親們的時候,有沒有短斤少兩的行為!沒有看見老隊長的身影,讓陳媽媽感到有些失望!老隊長不在場,雖然有些美中不足,但是,只要有孫號在場,就給陳媽媽吃了一顆定心丸!開弓沒有回頭箭!為了幫秀萍一家人渡過這個難關,這出戲必須要演下去!看到關鍵的人物已經就位了,時機已經成熟了!
當著所有鄉親們的面,陳媽媽突然上前去拉住了秀萍媽的手!陳媽媽故意大聲的嚷嚷道:“祥貴家的!你這幾天都不出工!在家裡面偷懶!裝病!還賴著不下地乾活!現在還好意思來夥食堂裡秤飯!你害不害臊啊!”陳媽媽的話音剛落,緊接著,隊伍裡的陳梅也大聲的說道:“是啊!是啊!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撒謊騙人!真是不要臉!”
陳媽媽和陳梅母女倆一唱一和的這些話,頓時間在人群裡炸開了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秀萍媽!鄉親們開始竊竊私語地議論開了!有些不明真相的人還對著秀萍媽指指點點!流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看到了這一幕,一向膽小怕事的秀萍媽還是被嚇到了,秀萍媽低著頭,她的嘴裡還小聲地分辨著:“我!我!我沒有啊!我……!”在人群裡面的秀萍,她看到媽媽的情緒又開始激動了!這時候,秀萍堅定地走到了媽媽的旁邊,秀萍伸手扶住了媽媽!秀萍還小聲的鼓勵媽媽說:“媽!別怕!有我們在呢!”
這時候,正在秤飯的老狗也聽到了陳媽媽和陳梅說的那些話了,老狗覺得陳媽媽和陳梅說的這些話太對了,正合了他的心意!抓住了這個好時機,老狗用秤飯用的杆秤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見老狗偏著頭,斜吊著兩隻眼睛,擺出了一幅高高在上、勝氣凌人的架勢來!老狗用極其鄙夷的目光,在秀萍媽的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老狗得意洋洋的扯著嗓門奚落秀萍的媽媽說:“哎呀!祥貴家的!你不是生病了嗎?連地都下不了!你怎麽跑到夥食團裡來了?你這不是好好的嗎?”稍微的停斷了一下,老狗用手指著秀萍媽,他緊接著說道:“你來的正好,讓大家夥兒瞅瞅!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愣說是自己生病了!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瞞天過海嗎?還親自來夥食團裡稱飯了?你的臉皮可真厚啊!你的那點小伎倆還能瞞得過我的眼睛?竟敢躲在家裡面偷懶!裝病!不下地乾活!還想來夥食團了騙吃騙喝的!你個好吃懶做的東西!我就是不秤飯給你!餓死你這個狗日的活該!”老狗帶著一臉的嘲弄說完了這些話,
他的臉上還露出了一幅凶神惡煞的樣子來! 老狗竟然當著全村子人的面,口無遮攔、粗話連篇的羞辱秀萍媽!秀萍和媽媽的心裡憤怒到了極點!秀萍扶著顫抖得厲害的媽媽,她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這個該死的老狗!秀萍恨不得立馬撲上去咬上這個老狗幾口!為了維護母親的尊嚴,忍無可忍的秀萍毫不示弱!她衝著老狗大聲的說道:“你胡說!你這是在血口噴人!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不許你這麽罵我媽媽!”秀萍媽看見女兒激動的樣子,她怕秀萍一時衝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秀萍媽用手死死的拽住了情緒激動的秀萍!
鄉親們對老狗的這種態度已經見怪不怪了!老狗一貫都是這樣,他經常對鄉親們指手畫腳、凶神惡煞!每每出口傷人、粗話連篇!根本就不積一點口德!如果實在是把老狗惹急了的話,換來的將會是老狗的一頓拳打腳踢!不諳世事的秀萍,竟敢這麽的頂撞老狗,鄉親們都為秀萍捏了一把冷汗!經過了這麽一鬧騰,鄉親們都用懷疑的眼光望著秀萍媽和秀萍,大家對老狗說的那些話都有些半信半疑了!就連人群當中的孫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所有人都僵持不下的這時候,老隊長也來到夥食團了!
原來,收工的時候,老隊長看到了從地裡薅上來的那些雜草裡面,夾雜著許多老水牛愛吃的甜象草!老隊長叢雜草裡把甜象草挑了出來,抱了一大捆給牲口圈裡得老水牛送去了。趁著秋冬季節,把老水牛的驃養肥了,在來年春耕的時候,就可以節省下不少的勞動力來!去了一趟牲口棚,所以,老隊長才姍姍來遲!
遠遠的,老隊長就聽到了夥食團裡面的吵鬧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老隊長緊走幾步,扒開人群擠進來了!看到老狗停止了稱飯,秀萍母女倆的情緒異常的激動,鄉親們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為了製止住爭吵,老隊長大聲地說道:“吵什麽!吵什麽!還沒完沒了了!吃個飯都不讓人消停!大家都不想吃飯了嗎?”老隊長這麽一吆喝,所有人都不敢作聲了!看見老隊長也來了,陳媽媽的心裡暗暗的竊喜!如果老隊長也在場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陳媽媽一個健步來到了秀萍媽的身邊,陳媽媽二話不說,她上前去一把扯開了秀萍媽的衣服!陳媽媽的異常舉動,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驚呆了!在陳媽媽的撕扯下,秀萍媽四分之一的胸脯都露了出來!大家看到秀萍媽的胸口和手臂都已經腫得不成個樣子了,秀萍媽的胸部和手臂通紅通紅的!她胸口上的傷口都已經潰爛化膿了!看著都非常的嚇人!這時候,陳媽媽大聲的對大家說:“大家都來看看!都快來看看啊!看祥貴媳婦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就連老隊長和孫號也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祥貴媳婦病得確實不輕啊!知道了真相以後,鄉親們又開始小聲地議論了起來!大家都在紛紛的指責老狗不該斷了祥貴媳婦的口糧!
如果不是被逼得實在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陳梅也不會出此下策啊!陳梅望著可憐的秀萍媽,她的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陳梅抹了抹眼淚,走到了秀萍母女倆的身邊,陳梅用手扶著秀萍媽!這時候,秀萍母女倆也早就已經泣不成聲了!陳梅幫秀萍媽把衣服小心翼翼的拉了起來,秀萍把媽媽衣服上的扣子一個一個扣上了!這時候,四個女人再也忍禁不住了,她們一起抱頭痛哭!看到她們傷心痛哭的樣子,好多的鄉親們也跟著哭了起來!鄉親們好像要把所有的饑餓、痛苦和所有壓抑已久的委屈通通都給發泄出來!
在那個非常的歲月裡,跟饑餓和生命比起來,這點苦肉計又算得了什麽呢?目睹了整個過程,人群裡的孫號暗暗讚歎陳梅和秀萍她們的這場苦肉計演得好!同時,老隊長也從孫號和鄉親們那裡了解到了,從昨天開始,老狗就沒有稱飯給秀萍媽了!老隊長也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秀萍媽確實病得不輕!秀萍媽的病情也是鄉親們有目共睹的!老隊長看著眼前這麽多激動、痛哭的鄉親們,場面已經有些失控了!他總得給鄉親們和祥貴一家一個交代吧!
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老狗!是老狗逼得祥貴媳婦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了如此出格的舉動來!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老隊長非常生氣的走到了老狗的面前,老隊長大聲的對老狗說道:“劉東升!誰叫你苛扣祥貴媳婦的口糧的!是誰給你的權利?誰允許你不秤飯給祥貴媳婦的?你真是無法無天了!”老隊長義正辭嚴地把老狗質問的大氣也不敢出!
停斷了一下, 老隊長還不罷休,他接著對老狗說道:“劉冬升!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給吃了?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嗎?你這是在殺人啊!你這樣做,是會鬧出人命來的!”面對著一身正氣的老隊長和情緒激動的鄉親們!老狗知道是自己理虧了,被老隊長好一頓的臭罵!那個可惡的老狗也隻好低著頭,在那裡支支吾吾的不敢作聲!
罵完了老狗,當著所有易水村鄉親父老們的面,老隊長轉過身來安慰秀萍媽說:“祥貴媳婦!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就好好的回家休息去吧!等你的傷口完全好了以後,你再下地乾活吧!”跟秀萍媽軟言細語的說完了這些話以後,老隊長又轉身對著老狗大聲的說道:“以後!有誰敢再不秤飯給你!你就跟我說!我扣他們一家子一個月的口糧!不好好的整治!整治!都不成個體統!簡直是無法無天了!”老隊長的這番話,既打擊了老狗那異常囂張的氣焰!又為秀萍一家人撐了腰!鄉親們都暗暗的稱讚老隊長!老隊長為鄉親們出了一口惡氣!看到秀萍家的困難終於解決了,四個女人喜極而泣!臉上露出了笑容!
後來,秀萍媽順利的秤到了屬於她自己的口糧,在老隊長的吩咐下,老狗還心有不甘的把昨天的口糧也補稱給了秀萍媽,秀萍家在陳媽媽和陳梅的幫助下,總算是又度過了一個難關!事後,陳梅還陪著秀萍母女倆去孫號家找孫號的父親給秀萍媽開了一些內服、外擦的藥,在孫醫生的醫治下,秀萍媽的燒退了,她的傷口也慢慢的痊愈了。